《卜卦》冰雪微然

15、你在502待了几天？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王鸥正在写韩萱给她出的手写考题，忽然手机在桌角震了几下，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王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韩萱——韩萱正低头看书，似乎完全没有被震动声影响，翻了一页，目光依然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王鸥收回目光，很自觉地把视线重新落回手头的卷子上。韩萱给她出的这套模拟题，她刚写到第三道大题，思路不能断。

　　手机又震了两下，然后消停了。

　　王鸥心里大致有数——应该是赵敏和陈思雨到学校了，回宿舍没看到她的人，正在群里疯狂艾特她。还能跑哪去？在502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

　　她埋头继续写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韩萱出的题目针对性很强，专挑她薄弱的知识点下手，每一道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复习时的侥幸心理。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终于在空白处写下了解答过程，虽然不确定对不对，但至少比前几天看到题目时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要好多了。

　　写完最后一道题，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她拿起手机点开群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赵敏：“@王鸥鸥子你人呢？宿舍怎么没人？”

　　陈思雨：“不是说你在学校吗？跑哪去了？”

　　赵敏：“你不会还在502吧？”

　　陈思雨：“？？？你在502待了几天？”

　　赵敏：“牛啊，直接住人家宿舍里了是吧？”

　　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最后一条是赵敏发的：“行吧，那我们先去吃饭了，你继续在大神那儿进修吧，加油。”

　　王鸥看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打字回了一句：“刚在做题，没看手机。你们吃你们的，我晚点再回去。”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拿起写完的卷子起身走到韩萱旁边，把卷子递过去：“我做完了，你帮我看看？”

　　韩萱接过卷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拿起红笔，开始在她的答案上圈圈点点。王鸥站在旁边，看着韩萱的笔尖在自己的字迹上游走，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像回到了高中时代等待批改结果的时候。

　　韩萱圈了三个地方，然后在卷子的空白处写了两个简单的提示，递还给王鸥：“这三道题思路有问题，你再看看能不能改过来。”

　　王鸥接过来一看，那三个被圈出来的地方，确实是她写的时候就觉得不太确定的题目。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人真的是火眼金睛。

　　补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王鸥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写满答案的卷子，虽然不敢说百分百正确，但至少比期末考试时那种“我到底在写什么”的状态好太多了。韩萱这几天的魔鬼集训显然没有白费。

　　她交了卷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教学楼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补考结束了，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借口赖在502了。

　　那股轻快劲儿还没持续几分钟，就被一股淡淡的失落取代了。她掏出手机，看到韩萱早上给她发的消息：“导师找我有点事，考完了你先回去吧。”

　　王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拖着步子往宿舍楼走去。

　　她推开502的门，宿舍里空荡荡的，韩萱还没回来。她这几天用过的枕头、被子都已经叠好放整齐了，书桌上她留下的几本教材和笔记也已经被归拢到一角，等着她拿走。

　　一切都恢复到了她来之前的样子，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王鸥站在宿舍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她待了好几天的地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走到韩萱的床边，弯下腰，把脸埋进叠好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已经淡了很多，大概是因为早上通风散掉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被子，在心里跟自己说：行了，王鸥，该回去了。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教材和笔记一本一本塞进书包里。动作有些磨蹭，像是在拖延时间，期待着韩萱能在她收拾完之前推门进来，哪怕只是说一句“考得怎么样”也好。

　　但直到她把书包拉链拉好，宿舍的门也没有被推开。

　　王鸥把书包背到肩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她睡了好几天的上铺，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书桌——这几天韩萱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问她一句“背完了吗”。那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走廊里，她忽然有些羡慕起陈知意她们来。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韩萱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每天晚上睡觉前也能看到她。不用找任何借口，不用费尽心思想理由，只需要自然地存在于彼此的生活里。

　　而她呢？她需要一个又一个的借口——补考、断电、没带书——才能靠近韩萱一点点。

　　王鸥走下楼梯，回到306门口，推门进去。宿舍里空无一人，赵敏和陈思雨应该还在考场奋战，刘佳的床铺空空荡荡，她还得过几天才回来。

　　她把书包放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韩萱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考完啦，感觉还可以。谢谢你这几天的辅导。”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睁开眼拿起来一看——

　　韩萱回的：“那就好。好好休息。”

　　王鸥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