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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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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印镇邪之力源自上古共掌者之血。
千年传承中,每一任执印者的灵脉都在潜移默化中被印气改造,所谓的“镇邪锁脉”之力,本质上是在用上古异兽灵主的残余力量反制当今异兽。
他是昆仑嫡传。
他的灵脉里流着镇压自己同族的血。
海雾从台地边缘翻涌上来,把礁石上摊开的兽皮卷浸得更湿了。
金红色的祭文在水光中明明灭灭,像一群即将熄灭的萤火。
望舒蹲下身,把兽皮卷卷起来,符绳重新缠好。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慢,像是在给岑墟留出消化的时间。
台地周围的浊气越来越浓了。
开明印在岑墟掌中开始剧烈震颤,兽面眼缝渗出的青光变成了近乎刺目的白色,像在竭尽全力对抗周围的大荒浊气。
“你得走了。”望舒站起身,“浊气浓度太高,你的开明印会受损。再待下去它可能会自行爆发镇邪之力,到时候咱俩都得受伤。”
岑墟握紧开明印,灵力从掌心灌入兽面,青白色的光芒猛地压下去几分。
他站起身来,看了望舒一眼。
望舒抱着兽皮卷站在两步之外,雷翼微张,身形在浊气中显得比平时更加挺拔。
他看着岑墟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怜悯,只是一个知道某些真相的人在看另一个刚刚知道同样真相的人。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岑墟问。
“看天梯里还有多少东西等着我翻。”望舒说,“第三截和第四截之间应该还连着一段封存的祭坛,我今天潜下去的时候摸到了祭坛的外壁,里面的灵韵残余很浓。少说还得潜个三四次才能把东西全部取出来。”
“我月晦夜都在北冥。”
望舒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行。你每回来都带拓印帛,巡海队看见你会以为是例行公事。我趁你吸引注意力的间隙潜下去。”
岑墟点了点头,转身往台地边缘走。
“岑墟。”望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停了步,没有回头。
“你师父刻的那句'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你读懂了?”
岑墟站在台地边缘,海雾在他脚边翻涌。
开明印在掌心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活物在不安地翻身。
他没有回答,御剑升空,掠入北方的夜色中。
身后台地上的浊气如墨涌荡,望舒站在礁石上目送他的剑光消失在雾里,雷翼缓缓收拢,贴着脊背的骨缝发出轻微的鳞片摩擦声。
他把怀里的兽皮卷按了按,转身走向台地中央那道浊气涌出的岩缝。
“后之览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散在雾里,“你儿子这不就来看过了。”
岩缝深处的浊气翻涌上来,淹没了他半个肩膀。
雷翼在水中亮了一下,幽紫色的电光映着石壁上古老斑驳的刻痕,很快被黑暗吞没。
……
月晦夜成了岑墟和望舒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
每隔七日,岑墟便以“拓印进度复查”为由向长老院报备北冥之行。
第一次时长老们还多问了两句,到第三四次时已经懒得再过问,只让他在出行前交一份拓印样本留档便作罢。
望舒比他更守时。
每个月的晦夜他都在同一块平礁上等着,有时候坐着啃干粮,有时候蹲在水边冲洗刚从海底捞上来的残片,有时候干脆躺在礁石上睡觉,雷翼半张着挡风,像一张歪歪扭扭的灰色毯子。
他们几乎不说话。
岑墟到了就展开拓印帛,面朝天梯底座开始工作。
望舒等拓印的青光亮起——那是他潜水的信号,青光越亮,意味着巡海队的灵盘越容易被开明印的清气干扰,他在海底的活动就越安全——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
两个时辰后,月晦夜过半,望舒从某处礁石缝里冒出来,身上挂满湿漉漉的海藻和岩屑,怀里多一样或两样东西:残破的兽皮卷,碎裂的石板,半截金属嵌片,一段刻着祭文的兽骨。
岑拓从不问他具体找到了什么。
望舒也从不主动说。
但有一次,望舒从海底浮上来时脸色不太对。
他趴在礁石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气,雷翼耷拉着浸在水里,翼膜表面有几道细密的裂口,金血一缕一缕溶进海水里,很快就散得看不见了。
“底下有一层封印,”他说,“不是清界的清气封印,也不是浊界的浊气封印。像另一种东西,我从来没遇到过。雷鳞劈上去没反应,反而被弹回来震了我自己一下。”
岑墟停下手里的拓印工作:“什么颜色?”
“灰白色。石层表面覆着一层霜一样的结晶,碰上去极冷。我试图用雷鳞切开结晶层的时候,整面石壁从内里亮了一瞬间,我看见石壁后面有东西——像一扇门,门上刻着和你那开明印一模一样的兽面。”
岑墟握着拓印帛的手指收紧了。
“开明印的兽面,上古时期刻在很多地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盟约祭坛,共立石碑,守盟者的灵枢室。不一定和开明印直接相关。”
“我知道。”望舒从水里爬起来坐在礁石上,拧了一把湿透的袖口,“但我不觉得昆仑会费那么大的力气在海底石壁上刻一只和他们过不去的兽面来当装饰。那个封印很老,比北冥这两截天梯的其他部分都老。我在下面估了个时间——那层霜结晶的沉积厚度,至少是一千二百年以上的积累。”
一千二百年。
封神战距今恰好一千三百年。
那就是在封神战之前或战后不久刻下的东西。
岑墟沉默了一会儿:“下次月晦夜,我跟你一起下去。”
望舒拧袖口的动作停了:“你下去?”
“开明印对兽面有感应。若那扇门上的兽面和开明印同源,我靠近的时候印会有反应。”岑墟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望舒显然也这么觉得。
他看了岑墟几息,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意很浅,像海面上被月光照到的一线波浪:“你是想亲眼看看那扇门里有什么。”
岑墟没有否认。
望舒把湿透的袖口放下,雷翼抖了抖水珠:“行。但你得做好准备——底下的浊气比我之前带你去的那个台地还浓三倍。你的开明印下去之后可能完全失控。”
“我带着它,就不会让它失控。”
望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翻身滑入水中,雷翼最后扇了一下,掀起的浪花溅在岑墟的袍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