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落，芊芊生》烬赴

5、未知 壮汉的

　　壮汉的脏手刚要碰到沈芊芊的胳膊，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住手。”

　　所有人都僵住了。谢烬辞从集装箱台阶上缓步走下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尘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壮汉“噗通”就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芊芊仰头看着他，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鼻梁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攥紧了兜里的水果刀，指节泛白，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和他对视，眼里的倔强像烧不尽的野草。

　　“谁让你们动她的？”谢烬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首的汉子抖着声音回话：“谢、谢哥，这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我们以为是条子的人……”
　　“我的人，你们也敢碰？”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连沈芊芊都愣了，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眼里满是错愕。林站在谢烬辞身后，也是微微皱眉——谢哥从来不会管这种底层小人物的死活，更别说亲口承认是“他的人”。

　　谢烬辞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砍了，扔去喂鱼。”
　　惨叫声瞬间响起，又很快被堵了下去。沈芊芊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人狠，却没想到狠得这么轻描淡写，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林婉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沈芊芊的胳膊，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们。

　　谢烬辞的目光落在沈芊芊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最后停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凭你，也想查你姐姐的事？”
　　沈芊芊心口一震，猛地抬头：“你果然知道我姐！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姐是不是你杀的？”
　　她往前冲了两步，被林伸手拦住。谢烬辞嗤笑一声，弯腰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想知道？那就听话待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我高兴了，兴许就告诉你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血腥味，混着冷冽的雪松气息，压迫感十足。沈芊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咬着牙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谢烬辞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她的发梢，和那天在酒店门口的动作如出一辙，“乖乖当我的人质。说不定，你姐姐的老相好，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话音刚落，码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谢烬辞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集装箱上，溅起一串火星。
　　林瞬间拔枪护住谢烬辞：“谢哥！有埋伏！”
　　谢烬辞眼神一凛，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扫向黑暗里。他知道，是谢文景的人。
　　他来了。

　　混乱瞬间爆发，暗处的人纷纷开枪，码头上火光四溅。沈芊芊和林婉吓得蹲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流弹擦着沈芊芊身边飞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里。

　　谢烬辞把她按在自己胸前，用后背挡着飞来的子弹，另一只手拔枪还击，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冷得像刀。沈芊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背部伤口渗出血的铁锈味。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他刚才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的动作。
　　这个人……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什么要救她？

　　“林，带人绕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谢烬辞冷声下令。
　　“是！”
　　林带着人冲了出去，对面的人显然不想久战，没几分钟就撤得干干净净。临走前，一把带着玫瑰纹的匕首直直插在谢烬辞脚边的木板上，刀柄上绑着一张纸条。

　　谢烬辞弯腰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七日之后，旧仓库见。把人带来，换你想知道的真相。——景】

　　“景”字落笔有力，和当年谢文景教他写字时的笔迹一模一样。谢烬辞指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背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果然还活着。
　　他果然，是为了沈芊予的妹妹来的。

　　沈芊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就看见他脸上混杂着激动、痛苦、偏执的神情，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被困在回忆里的困兽。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是……谢文景？”

　　谢烬辞猛地回神，一把甩开她，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林，把她们两个带回别墅，看好了，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沈芊芊被带上车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码头的方向。她心里清楚，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深渊，可这是她离姐姐死亡真相最近的一次，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闯。

　　车里很安静，谢烬辞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风衣里面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看不明显，可沈芊芊还是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眉峰紧蹙，额角冒着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是刚才挡枪的时候扯到伤口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沈芊芊，他是害死你姐姐的嫌疑人，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坏人，你不能同情他。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谢烬辞下车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林连忙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推开。
　　“滚，不用你管。”他声音沙哑，带着强撑的倔强。
　　张大夫早就等在别墅里了，看见他后背的伤口又崩开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要命了？刚取完弹片就去打架！再这么折腾，神仙都救不了你！”
　　谢烬辞没说话，任由医生处理伤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回想刚才的场景谢烬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是去保护沈芊芊，或许是两人的生活都一样苦，又或者是她身上有线索，越想脑子越传越剧烈的疼痛。

　　楼下客厅里，沈芊芊和林婉坐在沙发上，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偌大的别墅奢华得像宫殿，却冷得没有一点人气，和她们在B城的出租屋天差地别。
　　林婉小声说：“芊芊，要不我们趁现在跑吧？我总觉得在这里待着，迟早要出事。”
　　沈芊芊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跑。我一定要查到真相。就算他是魔鬼，我也要从他嘴里问出我姐的事。”

　　楼上卧室里，谢烬辞处理完伤口，靠在床头，手里又拿起了那张泛黄的合照。
　　“哥，你终于肯见我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你为什么……要冲着她来呢？她是沈芊予的妹妹，和当年的事没关系。”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她，来报当年的一枪之仇？

　　想到这个可能，谢烬辞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宁愿谢文景直接来杀他，也不想他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更不想……不想沈芊芊因为这件事出事。
　　他烦躁地把照片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沈芊芊刚才含泪看他的样子，和八年前沈芊予中枪倒地时的眼神，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这时沈芊芊溜到门口，谢烬辞冷冷的说：“还不进来，等我去请你吗？”沈芊芊尴尬的来到谢烬辞身边，“你来干嘛？看着笑话？”谢烬辞盯着她说，沈芊芊连忙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又看到谢烬辞的伤口眼神怜悯的说：“伤口那么深，一定很疼吧，我小时候受伤，姐姐都是给我颗糖，含在嘴里就没有那么疼了，今天谢谢你救我。”说完就把糖放在谢烬辞的手里，红着脸跑出去了。谢烬辞从小除了他哥以外，她是唯一一个不怕他，会问他疼不疼的，谢烬辞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糖。对沈芊芊的感情有了些巧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