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落，芊芊生》烬赴

4、执念 扶着墙

　　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的红印刺得发疼，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他跟了谢烬辞十几年，比谁都清楚，前家母是这位爷心上碰不得的逆鳞，就连谢文景这三个字，都得掂量着说。

　　谢烬辞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指节攥得泛白，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刚才那阵暴怒耗光了他大半力气，膝盖骨缝里钻着刺骨的疼——是当年跪出来的旧伤，阴雨天就犯，今晚情绪起伏太大，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去查。江叔这些年跟谁有来往，那把玫瑰刀的出处，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谢哥，那……找到大公子之后呢？”林犹豫着开口。
　　谢烬辞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黑，语气却轻得像飘在风里：“他要我的命，我给。但在那之前，我得问清楚，我妈的死，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这话落得轻，却听得林心里一紧。没人比他更清楚，谢文景是谢烬辞活在这烂泥里唯一的念想，是他黑暗童年里仅有的光。要是这最后一点光都是假的，他真怕谢烬辞直接疯了。

　　夜色越来越沉，A城的霓虹晃得人眼晕，别墅里却冷得像冰窖。谢烬辞挥挥手让林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温软，护着身后怯生生的小不点，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温暖。

　　另一边，B城的破旧出租屋里，林婉正给沈芊芊揉着肚子，嘴里止不住地抱怨：“那个姓谢的也太冷血了！明明顺路都不肯捎我们一段，害我们走了两个小时才回来！芊芊你说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没良心啊？”

　　沈芊芊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没说话。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车里的画面——谢烬辞听到“沈芊予”三个字时，方向盘猛地歪掉的瞬间。
　　他一定认识姐姐。
　　他一定知道当年的事。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越想越笃定。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眼里是和她单薄身形不符的狠劲：“林婉，我要找他。”
　　“找他？那个谢哥？”林婉吓了一跳，“你疯了？那人一看就不好惹，浑身都带着杀气，咱们这种底层人招惹不起的！”
　　“我姐的死肯定和他有关系。”沈芊芊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他听到我姐名字的时候反应不对。我必须查清楚，就算死，我也要给我姐讨个公道。”

　　林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劝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沈芊芊的性子，看着软，实则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行，我陪你。但是咱们得小心点，先打听清楚他是什么人，别贸然冲上去。”

　　第二天一早，林就打听来了消息。码头那边有人看见了带玫瑰纹身的手下，说今晚有批货要走，领头的人神神秘秘的，看着像是谢文景的旧部。
　　谢烬辞当场就起身：“备车，去B城码头。”
　　“谢哥，您身体还没好，弹片刚取出来……”
　　“废什么话。”谢烬辞冷冷扫了他一眼，林立刻闭了嘴，转身去安排人手。

　　他太急了。
　　急着见谢文景，急着问清楚所有事，急着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一个交代。哪怕见面是死，他也认了。

　　而与此同时，沈芊芊也从街边混混嘴里听到了消息。说今晚码头有大交易，A城的大人物都会来，说不定能查到当年缉毒警牺牲的线索。她想都没想，揣了把水果刀就往码头去，林婉拦都拦不住，只能跟着一起跑。

　　傍晚的码头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水汽，冷得人骨头疼。集装箱堆得像小山，阴影里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谢烬辞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高处的集装箱上，风掀起他的衣角，背影孤冷得像一尊雕塑。林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情况。

　　沈芊芊和林婉躲在货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谢烬辞。
　　逆光里他的脸模糊不清，可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的是他……”沈芊芊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直跳，“他果然和这些事有关系。”

　　她刚想往前凑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彪形大汉发现了她们，咧嘴笑着围上来：“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闯谢哥的地盘，活腻歪了？”
　　林婉吓得脸都白了，把沈芊芊死死护在身后。沈芊芊攥紧了兜里的水果刀，手心全是冷汗。

　　动静闹得不大，却还是传到了高处。谢烬辞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沈芊芊身上。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笑。
　　真是巧啊。
　　沈芊予的妹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