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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姊逢 举报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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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材料递上去三天,警方那边还没消息,沈芊芊却先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天她刚从超市买菜回来,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女人身形挺拔,眉眼和她有七分像,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气质沉稳又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沈芊芊的脚步猛地顿住。
八年了。
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姐姐的样子,可真的站在面前,她反而不敢认了。
“芊芊。”女人先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和记忆里姐姐的声音慢慢重合。
沈芊芊手里的菜袋子“啪”地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
“姐……”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真的是你?你没死?”
沈芊予走过来,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对不起,芊芊,瞒了你这么久。”
姐妹俩回了出租屋,屋子很小,摆着简单的家具。沈芊予坐在椅子上,看着妹妹瘦了一圈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当年的交易是个圈套,谢父早就知道我是卧底,想借那次交易把我和谢家内部的异己一起除掉。”沈芊予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谢烬辞开枪是意外,他当时是想打我手里的枪,子弹偏了,打在防弹衣上。我顺势假死,是为了顺着线查幕后的三爷,他牵扯的势力太大,我露面的话,你也会有危险。”
“所以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沈芊芊抬起头,眼里全是泪,也全是失望,“姐,我是你亲妹妹。我抱着你的墓碑哭了八年,我恨了谢烬辞八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仇恨里熬了八年!你们谁都没告诉过我真相!”
“芊芊,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该瞒着我吗?”沈芊芊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想着报仇,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你告诉我,都是假的?谢烬辞他也早就知道,对不对?他看着我恨他,看着我痛苦,觉得特别有意思是不是?”
沈芊予皱了皱眉:“烬辞他……有他的苦衷。这些年他暗中帮了我不少,三爷那边的很多消息,都是他递过来的。他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卷进来。”
“帮你?”沈芊芊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手上沾着多少血,他是毒贩!姐,你是警察啊,你怎么能跟他同流合污?你忘了我们爸妈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自己为什么当缉毒警吗?”
“芊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家不全是坏人,三爷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够了!”沈芊芊打断她,“我不想听。你觉得对就去吧,别拉上我。在我心里,我姐八年前就死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芊予,肩膀不停发抖。
她盼了八年的姐姐,活着站在她面前,却和她的仇人站在一起。她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八年的执念像个笑话,砸得她体无完肤。
沈芊予看着妹妹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再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三爷还没抓到,知道得越多,芊芊越危险。
她留下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悄悄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芊芊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恨了八年的人,原来不是杀姐凶手。盼了八年的人,原来一直活着,却骗了她八年。
她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站在真假难辨的漩涡里,找不到出口。
忽然她脑海里浮现那个谢烬辞浑身是血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也描述不来现在对谢烬辞的感情,有恨吗?有吧,有爱吗?当然有。
另一边,谢烬辞接到消息,说沈芊予露面见了沈芊芊,还和妹妹吵翻了。他皱紧眉,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备车,我去见她。”
“谢哥,您身体还没好!”林急了,“再说现在外面全是三爷的人,您出去太危险了!”
“必须去。”谢烬辞语气坚定,“再这么瞒下去,芊芊会钻牛角尖。我和沈警官谈谈,至少得让她离三爷的事远点。”
车子刚开出老城区,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前后突然冲出来四辆黑色轿车,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车门打开,十几个拎着砍刀和枪的人下来,眼里全是杀气。
是三爷的人,早就在这等着了。
“谢哥,你坐车里别出来,我带人冲出去!”林立刻拔枪,把谢烬辞护在身后。
“冲不出去的。”谢烬辞脸色很冷,“他是冲我来的。”
对方人多,还有枪,硬拼就是死路一条。林咬了咬牙,对着司机喊:“倒车!冲出去!”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开枪了,子弹打在车玻璃上,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林护着谢烬辞低头躲着,眼看对方越走越近,再耗下去都得死在这。他猛地推开车门,带着两个兄弟冲出去,边打边喊:“谢哥!你从后面走!我拖住他们!”
谢烬辞刚想跟着下车,就听见一声枪响。
他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林替他挡了一枪,子弹打在胸口,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林!”
谢烬辞眼睛都红了,冲过去接住他倒下来的身子。林嘴里涌出血沫,还在推他:“谢哥……走……快走……别管我……保护好沈小姐……”
话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跟了他十年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替他挡过无数次刀枪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他面前。
“操!”
谢烬辞红了眼,抬手开枪,弹无虚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接连倒下。可对方人太多,他身上有伤,打不了持久战。混乱中,他的左腿被打中一枪,疼得他差点栽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兄弟拼死护着他,往旁边的废弃工厂跑,才勉强甩开追兵。
废弃工厂里满是灰尘,谢烬辞靠在冰冷的机器上,左腿疼得发麻,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看着林尸体被抢走的方向,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眼底是翻涌的恨意和痛苦。
林死了。
因为他死的。
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因为他没了好下场。妈是,林也是。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喘息,像一头被困住的、满身伤痕的野兽。
他好像真的,天生就该孤家寡人,烂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