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落，芊芊生》烬赴

19、死局 林的死

　　林的死，让谢烬辞彻底没了退路。他身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三爷步步紧逼，警方也在全城搜捕他。他躲在废弃工厂里，腿上的枪伤没好好处理，开始发炎，整个人又烧了起来。
　　他像一头濒死的狼，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着伤口，等着最后的决战。
　　他没等太久。
　　第三天下午，一个小弟浑身是血地跑进来，递给他一部手机，声音发颤：“谢哥……三爷抓了沈小姐，让您一个人去旧码头三号仓库。他说……您要是不去，就把沈小姐扔去喂鱼。”

　　谢烬辞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他一把夺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三爷阴恻恻的笑声：“谢烬辞，你的小情人在我手里。想救她，就一个人来。带上你手里所有的货单和账本，自废双手双脚，我就饶她一命。不然……你知道我手段的。”
　　电话里还传来沈芊芊闷哼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嘴。
　　谢烬辞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死局。
　　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可他不能不去。
　　那是沈芊芊。
　　是他活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唯一见过的光。

　　“告诉三爷，我会去。”他声音冷得像冰，“但要是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他整个团伙陪葬。”
　　挂了电话，他撑着墙站起来，左腿疼得钻心，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他找出藏起来的枪，填满子弹，又把一把匕首别在腰后。
　　他没带任何人。
　　林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其他人去送死。
　　这场账，该了了。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海风卷着咸腥味，刮得人脸疼。旧码头的三号仓库早就废弃了，铁门锈迹斑斑，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谢烬辞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沈芊芊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见他进来，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示意他走。
　　三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身边站着十几个手下，个个手里都有枪。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三爷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跟你爸一样，为了活命，连女人都能舍弃。”
　　谢烬辞没理他，目光落在沈芊芊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见她没受什么重伤，才稍稍放下心。
　　“东西我带来了。”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地上，“放了她。”
　　“放了她？”三爷嗤笑一声，站起身，“谢烬辞，你是不是傻？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不仅她要死，你也得死。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儿子陪葬！”
　　当年谢父黑吃黑，弄死了三爷的独生子，这笔账，他记了十几年。

　　手下的人慢慢围上来，枪口都对准了谢烬辞。
　　谢烬辞面不改色，突然笑了一下：“三爷，你以为我真的没准备就敢来？”
　　他话音刚落，仓库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三爷脸色一变：“你报警了？谢烬辞，你疯了！你自己也是通缉犯！”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谢烬辞眼神很冷，“拉着你一起死，值了。”
　　他早就提前给沈芊予递了消息，告诉她三爷的位置和交易证据。他欠的债太多了，死了正好，一了百了。只要沈芊芊能安全出去就行。

　　“妈的！老子先弄死你！”
　　三爷恼羞成怒，抬手就开枪。谢烬辞侧身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他顺势滚到柱子后面，拔枪还击，动作又快又狠，转眼就放倒了两个人。
　　可对方人太多，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他腿上有伤，躲不开，肩膀、胳膊、腰腹，接连中了好几枪。
　　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色外套，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他靠着柱子，大口喘气，视线开始模糊。可他还是死死盯着沈芊芊的方向，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有两个小弟绕到柱子后面，想抓沈芊芊当人质。谢烬辞看见，拼着最后一口气冲过去，一刀捅进一个人的胸口，另一个人反手一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
　　“唔……”
　　他闷哼一声，却没退，反而往前一步，把沈芊芊牢牢护在身后。
　　鲜血从腹部涌出来，顺着指缝往外流。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可他还是站得笔直，像一堵墙，挡在她和危险之间。

　　“谢烬辞……”
　　沈芊芊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被胶带堵着，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心里很乱。
　　恨吗？或许没有了
　　可看着他浑身是血护着她的样子，她心里又像被刀绞一样疼。
　　她想喊他别管她，想让他走，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外面传来了警察的喊话声。三爷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红了眼，拿起旁边的汽油桶，往四周泼，又掏出打火机。
　　“都别活了！一起死！”
　　他疯了一样，把打火机扔向汽油。
　　火瞬间窜了起来，沿着汽油蔓延，很快整个仓库都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中，三爷举着刀，直奔沈芊芊而来。
　　谢烬辞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把沈芊芊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了上去。刀刃狠狠扎进他的胸口，直没至柄。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伸手死死攥住三爷的胳膊，另一只手夺过刀，反手捅进了三爷的心脏。
　　“噗嗤”一声。
　　三爷瞪大眼睛，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

　　火越来越大，木梁被烧得噼里啪啦响，不断往下掉。谢烬辞踉跄了一下，扶住柱子才没倒下。他胸口和腹部都在流血，嘴里也涌出血沫，眼前黑得厉害。
　　他凭着最后一点意识，走到沈芊芊身边，用匕首割断了绑着她的绳子。
　　“芊芊……”他声音很轻，带着血沫，“别怕……警察来了……你安全了……”
　　沈芊芊扯掉嘴上的胶带，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手抖得厉害，眼泪模糊了视线：“谢烬辞……你别死……我……”
　　我爱你。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谢烬辞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虚弱地笑了一下，抬起手，想擦她的眼泪，指尖快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又顿住了。
　　他的手太脏了，全是血。
　　别弄脏了她。
　　“别……恨我了……”他低声说，气息越来越弱，“对不起……”
　　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对不起，没能早点遇见你。
　　也对不起……不能再护着你了。

　　头顶的木梁被烧断了，带着火焰狠狠砸下来。谢烬辞最后一个动作，是猛地把沈芊芊往外一推。
　　他自己，被熊熊火焰吞没了。
　　“谢烬辞——！”
　　沈芊芊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想冲进去，却被冲进来的消防员死死拉住。
　　大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最后谢烬辞被抬进医院，身上烧的没有一块好肉，医生看着心电图上笔直的一条线无奈的摇摇头，沈芊芊颤抖的握住谢烬辞的手说：“你不是最厉害的谢哥了吗，你怎么可能会死，你都苦了那么久，我都说了我不恨你了，我喜欢你，谢烬辞……”沈芊芊把头埋在谢烬辞的胸脯上祈祷奇迹能降临，“咚”沈芊芊低头一看是谢烬辞手中紧握着的一枚被烧变形廉价的银色小扣子掉了下来，沈芊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那没有第一颗扣子的衬衫，这时她才慢慢回想到自己去年在谢烬辞别墅出来扣子就不见了，当时自己并没有在意，就是这个东西他竟然收藏了整整一年，甚至在临死之前还紧紧攥在手中，她崩溃的对谢烬辞大吼：“对不起……谢烬辞你快起来啊，我喜欢你，我要与你成婚。”可是奇迹并没有，谢烬辞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