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辞安》烬赴

17、伪证 谢烬辞

　　谢烬辞在鬼门关晃了三天，终于勉强退了烧，人却依旧虚弱，连坐起来都要喘半天。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是问沈芊芊怎么样了。
　　“沈小姐没事，就是一直在查当年的事，跑了好几个老派出所。”林低着头汇报，没敢说自己去找过她、被赶出来的事，“我安排了两个人跟着，没让她发现。”
　　谢烬辞“嗯”了一声，靠在枕头上，眼底没什么神采：“盯紧点，三爷的人最近动作多，别让她出事。”
　　“知道了。”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哥，您要不要……跟沈小姐解释解释？再这么下去，她只会越来越恨您。”
　　谢烬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低声说：“恨就恨吧。真相太脏了，她别沾手。等解决了三爷，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他所谓的交代，从来不是求原谅。
　　是等所有事了结，他把这条命，赔给她，赔给沈芊予，赔给所有被他拖累过的人。

　　另一边，沈芊芊跑了快一周，当年的卷宗要么封存，要么丢失，根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她正一筹莫展，出租屋的门缝里被人塞了一个牛皮纸包裹。
　　拆开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里面有一支录音笔，一叠银行转账流水，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传出年轻版谢烬辞的声音，冷硬又狠戾：“沈芊予是卧底，你这个废物就趁着后天的交易，除了她吧，你大哥那边我不管，你点活都完不成就永远滚出谢家。”
　　转账流水上，一笔笔巨款从谢家账户流向谢烬辞的私人账户，备注栏模糊，却恰好对应着当年交易案的时间点，像是他靠着出卖沈芊予、踩着缉毒警的尸骨上位的铁证。
　　最刺目的是那张照片——年轻的谢烬辞站在码头，和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握手，而那个刀疤脸，正是警方通缉了多年的毒贩三爷。

　　沈芊芊攥着照片，指节发白，浑身都在抖。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他和他爸联手，害死了姐姐，又故意放出假死的风声，把姐姐逼得隐姓埋名八年。他接近自己，护着自己，全都是演的，是怕她查到真相，坏了他的好事。
　　之前在仓库替她挡刀，生病昏迷，全都是苦肉计。
　　她居然还动摇过，还心疼过他。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沈芊芊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装进文件袋，第二天一早就往市缉毒大队去。她要实名举报，她要让谢烬辞身败名裂，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走到半路，穿过一条老巷时，突然从两边窜出来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手里拎着钢管，不怀好意地围上来。
　　“小姑娘，手里拿的什么啊？给哥几个看看？”
　　沈芊芊心里一紧，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转身想跑，后路已经被堵死了。她知道，是三爷的人，想抢证据。
　　她攥紧口袋里的水果刀，咬着牙往后退，心里忍不住发慌。她不怕死，可这些证据要是被抢走，姐姐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就在为首的男人伸手要抢文件袋时，巷口突然冲出来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动作利落得很，几下就把四个混混放倒在地。没等沈芊芊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就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口，连句话都没留。
　　沈芊芊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是便衣警察吗？还是谢烬辞安排的人？
　　她想不通，也没多想，抱紧文件袋继续往警局走。她只当是警方早就盯上了三爷的势力，碰巧救了她。

　　她不知道的是，巷口拐角的面包车里，谢烬辞坐在后座，脸色苍白得吓人，刚咳完一口血，正用纸巾擦着嘴角。
　　“沈小姐安全到警局了。”手下回头汇报。
　　谢烬辞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他刚能下床，听说沈芊芊往这边走，怕三爷的人动手，就亲自跟过来了。
　　刚才看见混混伸手的瞬间，他差点就冲出去了。
　　“谢哥，您伤口又渗血了。”手下看着他衬衫上的血印，有点慌。
　　“没事。”谢烬辞声音很轻，“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他透过车窗，远远看着沈芊芊走进警局大门的背影，眼神复杂。
　　去举报也好。
　　等他把三爷解决了，她拿着证据送他进去，也算遂了她的愿。
　　只是……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这里，好像有点疼。

　　沈芊芊到了警局，递交了材料。接待的警察说会尽快核实，让她回去等消息，注意自身安全。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下起了毛毛雨。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空落落的。
　　大仇得报的日子好像越来越近了，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仓库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沈芊芊用力摇了摇头，把那点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谢烬辞是仇人。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