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行不见归音》羁旅无依

8、寒途证心 冥潇与砚秋

　　冥潇与砚秋并肩立在崖边，二人师门训诫，当断俗世牵念，七情莫扰本心。
　　砚秋一身素色长衫，指尖捻着刚才寻来的半片残帛，帛上字迹大半磨灭，只余下零碎线索，隐约指向西边墟泽。
　　“无情道，当弃爱恨痴缠。”砚秋声音清浅，目光落向冥潇，“你心神屡屡浮动，皆因那一位名叫棂禾之的故人。此念不除，终会成为修行劫数。”
　　冥潇垂眸，道理他何尝不懂。入道之日，便该斩断尘缘爱恨，可心底那一道影难以散去道律可以约束言行，却难锁心底旧忆。
　　“我知晓门规。”冥潇语声平淡，“我寻他，绝非为儿女情长，只求一个真相。当年那场骤然别离，绝非寻常意外。”
　　砚秋轻轻摇头：“真相亦属执念。执念便是情，情动，则道损。”
　　山间夜寒渐起，远处林莽之中隐隐传来细碎的哨音，有人追踪而至。
　　那些暗中篡改线索、屡屡袭杀他的人，终于追至这片荒山。
　　道中弟子多佩剑执剑，唯冥潇独修长枪。
　　“纵是道心受损，有些事，我亦要查到底。”
　　砚秋见他心意已决，也抽出腰间佩剑。
　　六道黑影从雾中缓缓走出，衣饰统一，气息阴寒，并非寻常江湖杀手，而是道门暗部修士。
　　这群人修掩命术、改机道，专替上层道门抹除禁忌痕迹、销去不该存在之人，正是当年一手策划西山灭迹、抹除棂禾之所有存在的幕后爪牙。
　　他们追踪千里，从江南闹市跟至西山，如今终是堵死渡妄墟入口，誓要在此绝地，彻底斩杀冥潇。
　　“无情道弟子，妄窥天机，私溯禁因。”为首修士声线冷硬无波“你修此道，本应无牵无挂、顺天从命，偏偏执念缠身，逆道逆命。今日，这便是你的葬地。”
　　墟中天地本就紊乱，在此地斗法，稍有不慎，便会被虚妄因果反噬，永世沦为墟中残魂。
　　冥潇轻轻抬手，握住身后长枪枪柄。
　　“我修何道，顺的是本心，并非为天！”
　　一语落罢，寒枪骤然出鞘。
　　银枪破雾，锋芒凛冽，一道森白枪气横扫四方，硬生生撕裂厚重墟雾。
　　枪风破空之声刺耳凌厉，瞬间震散周遭的虚妄幻象。
　　长枪如龙，穿梭术法黑雾之间，枪尖所及之处，销命黑雾尽数溃散，虚妄术法层层破开。
　　冥潇不回头，枪杆骤然后扫，硬砸对方掌风。
　　几声巨响震得墟雾翻涌，几名修士踉跄倒飞，术法当场溃散。
　　他们皆知冥潇战力强横，却未曾料到，冥潇年纪轻轻，枪法已然稳固至此，在渡妄墟这种克人之地，依旧所向无碍。
　　“执念缚身，你的道心早有裂痕！”为首修士厉喝，再度催发全力，“无情道最忌情深，你今日不败，来日亦必自毁！”
　　冥潇枪尖斜指地面，银亮枪锋凝着凛凛寒芒。
　　“道心裂痕，我自承之。”
　　话音落，他身形骤掠而出，长枪携尽数道力直破中路。一枪贯势，冲破所有术法封锁，凌厉锋芒直逼为首修士心口。
　　“诸位同门，越界了。”
　　砚秋立在墟境风雾之间，眉眼温雅，神色却毫无半分暖意。
　　“此人逆道执妄，私溯禁因，我等奉宗门暗令除之，师兄何必阻拦？”
　　砚秋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师弟未伤天理，未害世人。所谓逆道，不过是诸位自执偏见、私揣天心。”
　　众人语塞，面色沉沉，为首之人不甘退让，冷声道：“他今日敢逆天机寻故人，他日便敢破道弃律！留他一日，道门隐患一日！”
　　话音未落，再度率众攻上。
　　黑雾漫天，术法层层叠叠，封锁二人所有退路，决意今日在渡妄墟口，彻底镇杀二人。
　　渡妄墟雾浪翻涌不休，杀局已彻彻底底，困锁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