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到心的距离》淋尖踢斛

6、糕点师 我想对你表

　　一次惊心动魄的晚餐后，龟梨和也再次从山下智久的视线中消失。
　　神秘美人似乎真的完全取代了龟梨和也成为FOX的新晋钢琴师。只是美人脾气不好，不同于龟梨和也熟练干涩的琴技，此人完全对钢琴爱搭不理，高兴时拨弄两下，不高兴时就装作不认识。还有就是，除了前前后后侍奉他的服务生，他谁也不搭理。想对他出手的人无不铩羽而归，且战况惨烈。
　　山下智久怀疑他是FOX的老板。
　　难得一次美人邻座的机会，山下智久谨慎地向对方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是。”
　　美人回答的很干脆，但结果着实让山下智久意外。
　　但最意外的还是美人完全男性化的嗓音。
　　和脸真的完全不搭……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山下智久很想向对方打听一下关于龟梨和也的消息。
　　如果放在平时的话，山下智久会去问大嘴巴的调酒师，但奇怪的是，这次连调酒师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甚至还没有觉察出龟梨和也已经离开FOX的事实。
　　倒是美人先开口了。
　　“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在厕所里亲KAME的人。”
　　山下智久花一秒钟的时间将他口中的KAME同龟梨和也画上等号。然后端起酒杯浅浅地啜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知道FOX的盥洗室里是安装摄像头的，为的就是阻止来FOX的客人盥洗室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他觉得自己还算光明磊落，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美人动作干净利落地从吧台里面搜出一沓类似于□□一样的东西，并且抓起笔在其中一张上签字，然后交到自己手上。
　　一张罚单。
　　山下智久很是质疑罚单的合法性，但还是自觉地掏出钱夹。
　　他希望对方看在钞票的面子上，能够为自己提供多一些想要的信息。
　　美人似乎很爱幸灾乐祸。
　　“KAME不会再来了，他本就不是FOX的员工。不过是做皮肉生意而已，何必假惺惺每天晚上来这里等着装深情，你的钱包又不是专门为他敞开的。”
　　山下智久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扑上去把对方痛揍一顿。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够用如此亲密的口气对龟梨和也做出如此恶毒的评价。
　　他为龟梨和也而受伤。
　　但是他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而僵硬不动，隐忍地将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
　　他不容许别人如此不堪地评价自己和龟梨和也的关系。
　　可是他做不到。
　　和也，我喜欢你。
　　再没有任何时候能像现在这样让山下智久感到懊悔。
　　后悔自己没有对龟梨和也告白。
　　龟梨和也的确再没有去过FOX，遇见山下智久的那天晚上他本就是去道别的。
　　没有人会把牛郎作为奋斗一生的职业，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更何况像他这样别有用心的人。
　　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他生活的麻木、消极，而没有任何目标。母亲去世以后，他甚至没有读完高中就退学。因为无法料理自己的生活，他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在成年之前。
　　如果没有田中圣的出现。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活着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情。
　　你可以与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尽情地分享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彼此不再相爱你仍然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与之偶遇，然后交换各自的心情，稀释压抑和痛苦，探掘生而为人的自由自在。
　　生活的世界就像一块宝地，努力地去探寻，就会发现属于自己的珍宝。
　　无论在这之前会经历怎样的痛苦与艰难。
　　龟梨和也放下水杯，就着窗户上的玻璃理了理自己愈发见长的头发。
　　他现在的住所是位于六本木的一栋单身公寓，房屋面积狭小，但地价金贵。住在公寓楼上的大多是工作年限已久的白领上班族。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早出晚归，甚至要长期出差，整个楼院像被隔离在工业社会以外一样安静。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和田中圣在一起后他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会永远地离开这里，但是兜兜转转，他还是选择回来。
　　他爱母亲，也爱这个母亲为他一点一点为他建立起来的隔离掉整个世界的家。
　　说到底，母亲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换上新买的毛线衫，龟梨和也在玄关处穿好鞋子，拎起自己最爱的B牌手提包走出家门。
　　前不久他接到培训中心的电话，恭喜他取得西式糕点资格证。这让他动起了开蛋糕店的心思。正好长期外出旅行的友人终于大发善心地决定在东京定居，并且表达了想要做合伙人的良好意愿。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龟梨和也开始漫长的侦探行程，寻找适合做蛋糕屋的店铺。
　　黄金地段的店面光是房租就贵的让人咋舌，但是龟梨和也还是奢侈地把整个店面都买了下来。基于与合伙人同样单调的审美观，他们省下了一大笔装修的费用，连墙壁都保持了原来的白色。
　　食材什么的都还好说，之前去普罗旺斯采购的香料也储备富足。但是接下来他们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店铺需要招募员工。
　　他与合伙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面对陌生人更是如此，不能指望自己亦或是对方能够去招呼客人。况且做蛋糕的程序精细繁多，一个糕点师和一个半吊子怎么忙得过来。
　　光是招募男生还是女生这个问题，就让他们来来回回反复了很久。
　　合伙人表示不想和直男朝夕相处，但是东京的GAY显然还没有多到上大街就能随便抓一个的程度。
　　而他与合伙人对女性都十分地排斥。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尊重女性。在同一家店铺工作，他们势必会分享很多的生活空间，任是谁也无法时时刻刻忍受被当做珍稀动物一样的目光。
　　女士的花痴，真的只有女士本人能消受得起。
　　最后只能决定招募男性员工。
　　合伙人表示如果能够是已婚的GAY那最好。
　　但是龟梨和也对此不抱期待。
　　GAY已经够少了，至于已经结婚的GAY，他至今没有遇到一个。
　　合伙人不算，因为他刚刚订婚而已。
　　同性婚姻在绝大多数国家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订婚或者结婚什么的，有的人万分期待，有的人权且当做自嘲。
　　胡思乱想着，龟梨和也用钥匙打开新买店铺的门锁。
　　店铺里面已经装饰完毕，简单素净，馨香满屋。在此之前，他们甚至用新买的烤箱烘焙出一盒泡芙，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龟梨和也走到柜台后放下手提包，将饮水机的电源打开，打算用合伙人自己炮制的红茶来招待应试者。
　　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联系好时间，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又不失柔和，让他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