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到心的距离》淋尖踢斛

5、前男友 原来他曾谈

　　山下智久很懊悔自己的冲动。
　　就这么不加思索地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而完全不去体谅别人的感受。
　　但是龟梨和也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所以山下智久紧紧盯着他目无表情的侧脸，也看不出他的任何反应。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山下智久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像牛郎一样去奉承别人，也不像牛郎一样把自己孤高地摆在台面上，等着别人去奉承。
　　而我把他抱上我的床，也不是因为他是牛郎。
　　盥洗室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但是山下智久的拧脾气上来，说什么也不放龟梨和也离开。后者似乎极不擅长应付他的执拗，最后只能答应同他一起出去用餐。
　　直到坐上山下智久的车，龟梨和也也没有找到机会同之前在一起的人道别。
　　然而山下智久却把车开到自己的家门口。
　　龟梨和也对此不置可否，无从猜起他是笃定山下智久不会对他做什么，还是即使山下智久即使对他做什么也无所谓。
　　出于职业的本能，山下智久不可避免地对金钱斤斤计较。但是，作为一名社会精英，山下智久花重金买下的复式单房绝对匹配他的身份。纵使龟梨和也完全不懂家居艺饰，也大概能看出房子的精工细雕之处。
　　想必买房子的人是想长长久久地居住下去。
　　龟梨和也坐在餐桌前的高背椅上，透过六尺之外的落地窗看着高楼外一望无尽的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玻璃上倒映出的在敞开式厨房里认真烹调食物的男人。
　　对方料理牛排的动作非常熟练，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做。龟梨和也远远地欣赏着男人切柠檬片得利落刀工，心里对名为山下智久的生物产生了微微困惑。
　　是不是每一个CFA都是如此力求完美的人，入得厨房出得厅堂？
　　他真的再没见过比山下智久更加优秀的人，无论是社会精英的一面、好好情人的一面，还是居家男人的一面，都是满分。
　　如此完美的男人，真的有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资本。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不需要任何帮助，不需要任何人。
　　“龟梨君想要喝什么？”
　　龟梨和也调转过头，男人手中攥着两只中等容量的瓶子。
　　“我可以做各种简单的现调饮料，”山下智久在柜子里翻找各色饮料原材：“我记得龟梨君是不喝酒的。”
　　自己的确是不喝酒的，但是能记住这一点的人真是奇迹一样的存在。
　　龟梨和也点了波尔多。
　　这让男人惊奇地挑起眉毛：“唉——可以吗？”
　　“……我并不是滴酒不沾。”
　　酒柜前的男子不自觉地亮起了眸子。
　　红酒和牛排其实很搭，牛肉被香料和橄榄油煎煮的香气四溢，恰好能掩盖住红酒微微的辛辣。龟梨和也惯用素食，但这次却坚持把所有的牛排都吃下去了。
　　在此之前，他很难想象自己和山下智久安静地聊天的样子，因为彼此都是很沉默的人。但事实是他们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龟梨和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用餐了，因为有轻度的官能压迫症，他对食物很难产生兴趣。小时候母亲会一日三次地提醒他用餐，母亲去世以后，只有——
　　“只有圣会记得这一点，时时刻刻想着提醒我吃饭。”难得舒畅的胃部神经似乎也舒缓了龟梨和也的情绪，加上对方刻意的引起话题，他不知不觉地说了很多。
　　“圣是龟梨君的好朋友吗？”
　　“不，不是，”龟梨和也摇摇头：“他是我的前男友。”
　　山下智久的表情看上去很吃惊，但是只有他本人知道，其实他只表现出自己内心震惊的十分之一。
　　他知道龟梨和也天生喜欢男人，所以不可能和女人产生什么瓜葛，但是这并不表示他有龟梨和也会和男人交往的心理准备。
　　在他看来，“恋爱”这样的字眼，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看上去绝情绝性、冰雪孤霜的男子身上的。
　　山下智久一直笃定自己对龟梨和也的爱，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会是龟梨和也第一个、并且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
　　他对龟梨和也的爱情充满了疯狂的独占欲。
　　他总是平白无故地设想自己对于龟梨和也来说是特殊的。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龟梨和也曾经爱过，而那个与之交颈相恋的男人，不是自己。
　　所以他只能恍然大悟地微笑，然后对男子说：“很难想象和龟梨君交往的人是什么样子。”
　　对方略侧了侧头：“你可能已经见过他了，就是今晚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和尚头。”
　　这倒让山下智久真正地吃惊了，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让他备受煎熬的话题。
　　龟梨和也似乎很明白山下智久的表情：“圣只是看起来比较凶，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说话间似乎是想起了和前男友的种种过往，龟梨和也连带着表情也变得冰雪消融。
　　这让山下智久心里五味杂陈。
　　“山下君呢？”
　　“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山下智久强迫自己的思绪回笼，端起面前的水杯掩饰自己的分神。
　　“和初恋女友分手时也不过才十五岁，连她长什么样子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山下智久唯一一次认真的恋爱。
　　“之后就是分分合合，都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敷衍的话语听到龟梨和也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种味道。
　　“山下君果然是喜欢女孩子的啊。”
　　龟梨和也知道很多男人都喜欢和他在一起，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喜欢的是男人。
　　“不，”对面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原本放松的双肩微微地绷紧，眼中温柔的神色被严肃取代：“我喜欢男人。”
　　自己骗自己是一种痛苦的行为，山下智久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坚持过。
　　他的初恋，只是为了满足对方的一厢情愿。
　　那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迁就别人，在那之后，都是别人迁就他。
　　但如果是龟梨和也的话，或许，他愿意纵容到底。
　　龟梨和也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如此坚持。
　　和也，我喜欢你。
　　我是认真的。
　　山下智久忽然很想这样对龟梨和也表白。
　　可是理智再次阻止了他。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什么真正了解对方的机会，他不想他们之间如果真正产生感情的话，会突如其来地降临，然后有始无终地结束掉。
　　他渴望长长久久的爱情，同龟梨和也一起的，能够走到生命尽头的相依相恋。
　　山下智久当然知道即使是普通夫妻，离婚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仍然有那么多人，他们维持彼此的关系坚持到了最后，愈是年老，愈是白发苍苍，愈能感觉到这份坚持的弥足珍贵。
　　他很羡慕自己的父母，无论何时都把对方放在第一位。所以他希望能够出现这样一个人，能让自己念念不忘随时放在心上，不离不弃。
　　这样的话，他想说给龟梨和也听，但是他觉得自己找不到让龟梨和也接受的理由。
　　第一次，他对自己与龟梨和也的关系感到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