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到心的距离》淋尖踢斛

4、之于我的 我或许才是

　　亲友告诉山下智久，龟梨和也在FOX现身了，和另外一个美人。
　　山下智久痛恨这个消息，他本来已经灰心到底，却迫切想要见到那个人；而现在，龟梨和也出现了，他只觉得麻木而没有任何感觉，格外地排斥和心心念念的人有关的任何信息。
　　任何与龟梨和也相关的事，总是不如他的意。
　　他迷恋那个男子，却没有办法追求他。
　　一份不体面的工作，让龟梨和也变成了一个上不了台面、拿不出手的人。
　　我不该这么想的，山下智久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世俗的人，拥有世俗的眼光，容不得眼里的沙子，强迫自己去追求光鲜亮丽。
　　周五让人期待放纵的夜晚，山下智久还是驾车去了新宿。
　　走近FOX，意外地发现舞池对面的钢琴旁坐着一个陌生的人。
　　大概就是亲友口中与龟梨和也一同出现的那个美人吧。
　　FOX里自然是不会出现女人，但把对面弹钢琴的美人定义成男人，却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毕竟五官精巧细致到看不出任何性别特征的人，是极少的。
　　向多嘴的调酒师打听，意外地被回馈一个深不可测的表情，原来竟是个只可远观的美人。
　　那么我的他在哪里呢
　　山下智久不动声色地张望，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山下君是来找龟梨大少爷的吧，”调酒师的眼色极好：“在这个位置看不到呦！”
　　顺着调酒师的指引，山下智久沿着环形吧台绕了半圈，果然在巨大的棕榈树旁发现了龟梨和也。
　　犹豫了片刻，山下智久决定先不要过去，因为那个人面前的矮桌上，放了支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
　　他记得龟梨和也是不喝酒的。
　　不过是点支烟的功夫，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从盥洗室的门后闪出，径自走到龟梨和也身边坐下，右手极其自然地揽上身边。
　　没有冷面如霜，也没有强硬的肢体抗拒，甚至在那个男人凑到耳边低语亲吻他的脖颈的时候，龟梨和也罕见地在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那个男人大概待他极好。
　　山下智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既受不了两人的缱绻，又不愿意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总是极尽温柔地对待龟梨和也，并且希望自己才是对龟梨和也最好的那个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里无法得到满足的失落感。
　　可是他并不知道什么对于龟梨和也来说才是最好的。
　　而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新来的钢琴师似乎是个耐性不好的人，一曲未完居然就信手止住，自己则不顾他人七七八八的抱怨自作主张地离座而去。山下智久在一旁冷眼瞧着，果不其然面容精致的钢琴师绕过棕榈树大方地在龟梨和也身旁坐下，不咸不淡地同二人聊天，相识已久的样子。
　　按下水箱的按钮，龟梨和也束好腰带，然后从里面推开隔间的门。洗手池旁一个人也没有，雪白的瓷砖一尘不染，能清楚地倒映出人的眉眼。龟梨和也转动水龙头的把手，双手放在其下全部泅湿，然后挤出少许洗手液，双手相互摩挲搓出泡沫。
　　夜店的老板下严令禁止任何人在盥洗室里做见不得人的事，甚至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安装了摄像头。久而久之，仅保留原有功能的盥洗室变得鲜有人来。所以当听到另一个隔间的开门声时，龟梨和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旋即觉得有些疑惑，因为他进来之后并没有听见另外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可能是在他推门而入之前进来的。
　　龟梨和也一边事不关己地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抬头借着镜子去看身后的人。
　　然而脚步声却在他身后停住了。
　　INSENSE的味道极淡，清清冷冷又似乎裹着股甜，后味是佛手柑剥开外皮后缕缕不绝的香气。山下智久给龟梨和也的感觉同他使用的香水的名字一样，埋藏在鲜艳外表下的冷静与理智。
　　他并不是个主动的人，所以只能等山下智久先开口。
　　然后他的身体被拥进一个充满INSENSE味道的怀里。
　　箍住腰身的双手的力道是山下智久式的温柔。
　　山下智久总是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就好像情人一样，即使他们只见过几次面。
　　事实上他们只是金钱关系，可是这个人却会送他萨曼莎，美丽夺目，不可方物。
　　龟梨和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只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无法理解别人的想法，所以只能藏拙。
　　他不擅长猜度别人的心思。
　　所以不会自作多情。
　　被人这样自作主张地抱着，只是觉得身后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山下智久透过镜子看着怀里的男子的脸，觉得心里就像生长了一道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沟壑一样。
　　“龟梨君……今晚有没有时间？”
　　龟梨和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我不想做。”
　　镜中的男子低垂着脸，没有了平时冷漠的锋芒，道出的话与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平铺直抒一个事实。
　　这让山下智久心中更加柔软。
　　“……我不想和龟梨君之间只有这种关系。”
　　山下智久转过身，看向龟梨和也的侧脸。
　　是的，我不想和他仅仅维持金钱关系。
　　但是山下智久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做更多的说明。
　　而这样仅说出一句话的自己，其实更伤人。
　　暧昧不清的话，其实没有任何内容可言。偏偏总能给人暗示，做进一步的遐想。
　　这样山下智久觉得自己在不负责任地引诱龟梨和也。
　　他恨不得龟梨和也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是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又让他觉得沮丧。
　　而我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山下智久这样想着，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可是我心里万分迷恋的人，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一丝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