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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达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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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的邀请信在第二天上午送到了玫瑰庄园。
信纸是上好的羔皮纸，字迹端正而克制，措辞简洁得近乎冷淡——大意是感谢昨天的参观，并询问简是否有兴趣在近日内回访尼日斐花园，彬格莱小姐也很希望能与她进一步交流。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若班纳特小姐方便，亦可携令妹同来。”
简读完信，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达西亲自写信邀请她去做客——这个举动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以她对这个版本的达西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单纯的社交礼仪而浪费笔墨的人。他既然写了这封信，就说明他是真的希望她去。
而她确实也想去。不仅仅是为了见达西——她对自己承认，那确实是一个原因——更是为了亲眼看看尼日斐花园的内部运作。一座刚刚被租下来的庄园，从零开始组建班子、建立秩序，这其中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作为一个同样在经营庄园的人，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提起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复，表示乐意应邀，并会在后天下午偕同伊丽莎白一同前往。
约定的那天下午，简和伊丽莎白乘坐马车抵达了尼日斐花园。这是一座红砖乔治亚风格的宅邸，规模比玫瑰庄园略大一些，但建筑的精致程度稍逊一筹。宅邸前方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老橡树在草地上投下大片荫凉，整体给人一种稳重而舒适的感觉。
彬格莱先生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新外套，笑容灿烂得像是过节一样。他热情地将她们迎进屋内，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宅邸的布局和历史——虽然他本人也才搬进来没多久，但已经把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卡罗琳在客厅里等着她们。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绸缎裙子，态度比上次在玫瑰庄园时更加放松了一些。她主动向简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一种努力营造的友好：“班纳特小姐，欢迎。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您上次提到的那种玫瑰风味的茶点，虽然肯定比不上您庄园自产的，但希望您能喜欢。”
“您太客气了，彬格莱小姐。”简微笑着回应，“能受到这样的款待，我感到非常荣幸。”
达西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他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步伐从容。他向简和伊丽莎白微微颔首致意，表情依然淡然，但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节性问候所需的时间长了那么一两秒。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下，喝着茶，聊着天。彬格莱主导了大部分话题——他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赫特福德郡的风土人情、他计划在秋天举办的狩猎会、以及他最近在伦敦买的一匹新马。卡罗琳偶尔插几句话，态度比以前温和了许多。达西则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只是在话题涉及到他感兴趣的领域时才会简短地发表几句意见。
简发现，当话题转到农业和地产经营时，达西的发言明显变得更加主动和深入。他对轮作制度、土壤改良和 livestock breeding 都有相当扎实的知识储备，显然不是那种只靠收租过活的甩手掌柜。她忍不住与他多讨论了几句，两人在关于牧草品种选择的观点上略有分歧，你来我往地辩论了几个回合，谁也不肯让步。
彬格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忍不住插嘴道：“达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农业问题上跟你吵这么久。班纳特小姐，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达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没有在吵，我们在讨论。”
“讨论就是文明的吵架。”彬格莱笑嘻嘻地总结道。
简忍不住笑了出来。达西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傍晚时分，简和伊丽莎白起身告辞。彬格莱一再挽留她们留下来吃晚饭，但简婉拒了——她不想第一次做客就给人留下不知进退的印象。彬格莱只好依依不舍地将她们送到门口，再三嘱咐“一定要常来”。
马车驶出尼日斐花园的大门后，伊丽莎白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简，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简，你和达西先生今天下午的‘讨论’可真精彩。”
“只是正常的意见交流。”简面不改色地回答。
“正常的意见交流需要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那么久吗？”伊丽莎白笑着反问。
简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回到玫瑰庄园后，简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忙碌的节奏。杜瓦尔先生从伦敦寄来了正式的扩产协议草案，她花了两天时间逐条审阅，用红笔在几处条款边上做了批注，然后让卡特先生送回伦敦。麦克莱恩开始筹备第二批薰衣草的种植，需要采购新的种苗和工具。池塘里的鲈鱼苗长势良好，但需要调整饲料配方以适应即将到来的夏季高温。
在这些日常事务的间隙里，简偶尔会想起尼日斐花园的那个下午——想起达西在争论牧草品种时眼中闪过的光亮，想起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她把这些念头收进脑海深处的一个小抽屉里，然后继续埋头于眼前的工作。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无论是庄园的经营，还是人心。
五月的一个清晨，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她披上外衣打开门，看见卡特先生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封边缘镶着金线的信函，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爵士小姐，宫里来人了。”他说，“殿下请您即刻前往伦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