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无是人

7、第七章 往事 第七章

　　第七章 往事
　　沈昭一放假就独自开车回了老家，由于提前和爷爷奶奶说好了会回去，老两口一直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车子刚停下，爷爷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沈昭的身边，开启了嘘寒问暖模式。爷孙俩边聊边走进家里，准备吃饭。
　　饭后，沈昭独自坐在屋顶的摇椅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她看得太入迷了，竟然没有发现，爷爷什么时候也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模仿着她的样子，仰头看星星。
　　爷爷终于憋不住了：“昭昭今天的星星有什么不一样吗？让你看得这么入迷。”
　　沈昭被爷爷的话拉回现实：“没有啦爷爷，我就是太久没有看过满天的繁星了，觉得这样的星空很难得，想要多看一会儿。”
　　“好，好，好，昭昭喜欢啊，爷爷也陪着你多看一会儿。”爷爷一边看着沈昭，一边乐呵地说。
　　但是他明显感觉到，孙女这次回来和往常的状态不太一样，感觉整个人心事重重。
　　第二天晚饭过后，爷爷提议出门去散散步，感受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爷爷奶奶走得快一些，两人手挽手并排漫步。沈昭心事重重，走在后面。
　　“昭昭今天这是怎么了？腿脚居然比我们老人家还慢。”爷爷看着走在两人身后心不在焉的沈昭，故意发出疑问。
　　“我得在你们后面给你们垫后呀。”沈昭朝爷爷奶奶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说。和刚刚心事重重的人判若两人。
　　这下爷爷更加觉得沈昭反常，决心找个时间与她好好聊聊。
　　第三天晚饭后，沈昭再次来到屋顶天台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坐着。
　　“我的宝贝好孙女又在这儿看星星呢？”爷爷从天台的门口走出来，对着沈昭笑着说到。
　　“爷爷，我在发呆呢。”沈昭的语气平淡。
　　“我们昭昭最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爷爷问到。
　　“没有啊爷爷，我一切都好，没啥问题。”沈昭立马切换到欢快的语气回应爷爷。
　　“哦~我们昭昭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不能与爷爷分享了。”爷爷假装不在意。
　　“爷爷，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我能有啥事。”
　　“真的不说？”
　　“没事我说啥？”
　　爷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在沈昭身边坐下。
　　摇椅轻轻地来回摇荡，两人静静地坐在摇椅上看起了星星。
　　“爷爷，你说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面，怎么能保持这么长久的爱呢？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强大吗？强大到可以为了对方奋力对抗整个世界，对抗寂寞的时间。”
　　“只要是两个人是真心相爱，自然能接住命运的这些挑战的。”
　　“牛郎织女虽然一年只能见一面，但是这一面也是他们对抗强权争取而来的，所以他们更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间。”
　　“因此他们也有了对抗时间的力量，尽管他们不能每天看到对方，但他们内心的爱意却一点都不比每天都能见面的夫妻少。”
　　“可是这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爱情吗？”
　　“只要你相信，那它就是存在的。”
　　“这么多年了，我本来不想再提起当年的事情，但是爷爷希望它可以帮你解答你当下的问题。”
　　沈昭感到好奇，迫切地想知道爷爷有什么过往的秘密，所以她听得非常仔细。
　　“那时候，我刚刚在省会城市的大学毕业，条件还不错，最终留在大学任教，你奶奶就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
　　“当时我刚出来工作，加上年龄又和这些学生相仿，所以平常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很明显的师生距离。周末我还和学生们约着一起爬山哩，我和你奶奶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慢慢地走得越来越近。”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在当时的环境下，对我们俩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最终在理智的带领下，我们慢慢断了联系，但是也还是能在学校见上几次的。”
　　“刚开始也是很痛苦，一度想什么都不顾，但是还是没能走出那一步。直到你奶奶也大学毕业，被分到了离省城比较远的偏远市区工作。”
　　“我们见面的机会变得更少了，几乎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为了缓解这种相思的痛苦，我每天写一封信给你奶奶，但是从来都不寄出去。”
　　“在你奶奶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她的家人催促她要快点完成人生的婚姻大事，但是你奶奶愣是推掉了全部介绍给她的对象。”
　　“后来，我受邀去所在市区的学校交流一个月，终于和她见上了面，我们敞开心扉互相倾诉着这两年的相思之苦，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几乎天天见面，我们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可惜，时间流逝得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继续感受在一起的美好，就要分离。就在火车就要出发驶离的那一刻，我看到你奶奶远远地看着我的方向，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还有对自己的失望。”
　　“所以，我决定不再违背自己的意愿，我提出要和你奶奶结婚。刚开始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我以为我们终于要过上理想中的生活了。”
　　“可是，我们被匿名举报了，举报信里写的内容很明显就是针对我们俩写的，所以很快我们就受到了处分，双双丢了工作。”
　　“但是，我当时反倒是觉得松一口气，因为，最起码我和你奶奶还可以在一起，不用再次分离。”
　　“后来我带着你奶奶回到了这里，凭借着多年的努力，慢慢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是过上了还算平静且安稳的生活。”
　　沈昭沉浸在爷爷讲的过去中，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爷爷继续补充道：“昭昭哇，往后又或许是现在，你也会遇到那个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哪怕过程艰辛，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但是你一定不要失掉自己的勇气。”
　　“路虽难，行则将至。但是如果你只是停留在瞻前顾后当中，你该怎么迈出这第一步呢？”
　　“可是爷爷，如果我的爱是不被世俗所承认的，我该怎么才能不瞻前顾后呢？”沈昭忍不住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你的爱就是你的爱，你的爱不需要被世俗认可，你的爱甚至不需要得到你爱人的认可，你的爱与他人无关，它只与你共存。”
　　“简单的来说，你爱上一个人这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他爱不爱你是他要思考的问题。你不必过多地纠结世俗或者其他，你只需要看见你自己的本心，它会指引你该怎么做。”
　　沈昭听着爷爷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不早了，昭昭，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别思考太多，用心感受当下，听从你当下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脑海里时常浮现与爷爷那天晚上的对话。时不时还穿插了一些与许清禾相处的画面。
　　五一假期结束，又开启了上班的生活。沈昭和许清禾还是如往常一样，中午约着一起去食堂，时不时约个晚饭，每天聊些有的没的，或许是学生，或许是工作的疑难。
　　只是有些细微的变化，连她们自己都没有立刻察觉。
　　比如下班时，沈昭会自然地等许清禾一起走下楼；比如下雨天，许清禾会提前看天气预报，提醒沈昭带伞；比如下午没课的时候，两人会坐在办公室角落里，一人改作业，一人备课，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
　　有一次学校组织教师团建，去郊外爬山。沈昭本不喜欢这种活动，却因为许清禾要去，也跟着报了名。爬山途中，许清禾走得稳，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沈昭。到了山顶，风很大，许清禾把头发别到耳后，侧过脸对她说：“你看那边，云散开了。”
　　沈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觉得最漂亮的不是风景，而是她被风吹动的发丝。
　　下山时天色渐暗，两人走在队伍最后。沈昭忽然开口：“清禾，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个学校，你会想我吗？”
　　许清禾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地说：“会。”
　　就这一个字，让沈昭心里那点隐秘的不安暂时落了地。
　　沈昭静下心来思考，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我并不需要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只要我们还能这样天天开心地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可是每当她看到许清禾认真备课的侧脸，或是听见她偶尔对自己笑一声，心里那点“这样就够了”的念头，又会悄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