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回》三千暮

6、第6章 暗杀

　　月家府邸位于东越内最好的地段，福泱街。
　　福泱街是极少数世家所住地段，月家就在中心地段。
　　东越境内不许御剑飞行，恐伤百姓。
　　若有不听者，坐镇在上溪阁的皇族强者就会出手。
　　月殇和月戈还未到福泱街，他们穿过十二街，就到了仁居巷。
　　月殇在进入仁居巷那一刻，脚步稍缓。
　　后又恢复正常。
　　月戈手里拿着在十二街绛雪楼里买下的糕点，是月银霜最爱吃的咸糕。
　　“小姐，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这天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啊。”
　　月戈身为月家八卫之一，修为不弱，是第四境化灵后期。
　　哪怕现在是七月初，也不应该这么冷，都快赶上寒冬腊月了。
　　月戈直觉不对，拦住月殇站在她面前。
　　“小姐，我们先等等。”
　　月戈打出信号弹，巨大上弦红月云纹在空中升起，那是月家独特求救信号。
　　月戈小心翼翼把咸糕放进储物戒，双手执双剑，灵力调动到极致。
　　空气中传来花香，沁人心扉。
　　仁居巷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行人和声响。
　　月戈回头关注月殇情况，不见月殇有任何神情。
　　“小姐，您不怕吗？”
　　“这不是有你吗。”
　　月戈不好意思笑笑，“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小姐请放心！”
　　月殇和月戈在原地等着，近一刻钟也没有人出现。
　　月戈没有因此怀疑危险不存在，相反，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怀疑。
　　求救信号弹发出这么久，竟然没有人来。
　　这就说明，要么信号弹月家那边没有看见，要么他们已经不在仁居巷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
　　花香越来越浓郁，月戈捂住口鼻，压低声音，“小姐，花香有问题，不要闻它。”
　　月殇抬手捂嘴，她怀里的岁寒跳下，摇摆尾巴，而它头上赫然坐着长绝。
　　【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又来找事，快快，月月把他找出来。】
　　【……】
　　【月月，你能感知这家伙修为嘛？】
　　【不知，他的修为不低。】
　　【月月，那花香好闻吗？】
　　【……安静】
　　长绝闭嘴不过一息。
　　【你家这个小护卫，怕不是那人对手。】
　　月殇无奈极了。
　　【我知。】
　　【月月，快开大招，把暗中暗算你的人都鲨啦！】
　　【……再等等。】
　　月戈刚一动身，前方传来破空声音，他神情凌然，一剑击落破空而来箭矢，一剑掷出，附着灵力，威力不小。
　　前方大雾四起，月戈无法看清剑有没有伤到对方，他召不回自己的剑，带着月殇连连后退。
　　不过多时，大雾已经蔓延在他们原本所站的位置。
　　月戈收起剩余那把剑，双手结印，灵力轰然打出。
　　却没有击散雾气，反而被雾气所吞噬。
　　那雾看似柔和，实则杀机暗藏，血腥味浓到月殇都闻得到，夹杂着花香。
　　月殇不再等待，灵气弄晕月戈，让岁寒守在他身边。
　　月殇上前三步，手掌心灵气汇聚，周围空间扭曲一瞬又恢复正常，距离大雾不过一里。
　　雾中突显人影，月殇气定神闲，灵气散出。
　　绿色灵气进入灰蒙蒙的雾，不过一秒，瞬间溃散。
　　那人惊骇，双目圆瞪，“你怎么会有如此浓厚的灵力！”
　　同时长剑直指月殇眉间，剑气凌冽。
　　月殇微眯眼，眼底尽显淡漠，毫无人情味。
　　黑袍罩身，面上阴狠。
　　没有熟悉之感，那便是月银霜都不认识的人。
　　黑袍人只是眨眼，残影一晃而过，月殇便近在咫尺。
　　他后退不及，月殇花刃已经刺透他腹部，利刃上携带着灵气，肆虐闯进他全身筋脉，直捣他体内识海。
　　黑袍人痛苦不堪跪下，血吐了一地，面容狰狞。
　　“谁派你来的？”
　　月殇拿过月戈原本掷出去的剑，用剑柄挑起他的下巴。
　　眼底泛着红光的眼睛俯视黑袍人，极具威压。
　　“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惊惧交加，心颤不已，百思不解，他得到的信息是月银霜不会灵力，更没有这么强悍的实力，那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回答错误。”
　　月殇反手一剑，血溅三尺，血点落在她衣裙上。
　　“安息吧~”长绝飞到他头顶，等他灵魂出窍就吃掉他的灵魂。
　　长绝咂巴嘴，“啊呸呸呸，真难吃。”
　　“别乱吃东西。”
　　月殇用灵气除去剑上和衣服上的血污。
　　黑袍人身死，领域解开，周围一片荒芜，已经不在仁居巷。
　　月殇放出神识，得知她现在在东越境外的凌崖山，翻过凌崖山就能进入东越。
　　“月月，现在怎么办？”
　　“回去。”
　　“不是，我是问，不把背后之人揪出来吗？”
　　月殇扶起月戈，岁寒体型逐渐变大，驮着两人向东越方向前进。
　　“没必要。”
　　“你就不怕是那些派来的？”
　　“祂们不傻。”
　　“也对吼。”
　　岁寒陡然一转，向左跑出几百米，停在一座腐败不堪的荒城门前。
　　“里面有你的气息”
　　岁寒低头舔手。
　　月殇还未说什么，长绝便炸毛了。
　　“臭死了臭死了！”长绝钻入岁寒长长的毛发中，想以此隔绝空气中的恶臭与腥味。
　　岁寒身躯一僵，随后放松下来。
　　“里面那么臭，怎么会有月月的气息？”
　　“我是神魂契约，对于她的感知不弱。”甚至可以跨位面。
　　长绝也知道神魂契约的作用，熄了怒火。
　　月殇没有太大感知，决定进城一探，“长绝跟我进去，岁寒留下守着他。”
　　荒城不止表面看起来荒，里面杂草丛生，尸臭味弥漫各处。
　　地上石砖褐色不规则块颇多，那是血液干涸的痕迹。
　　“月月，好多怨灵啊。”
　　在长绝眼中，城中各处拥挤大小不一的怨灵，男女老少都有，死相凄惨。
　　月殇寻着街道上前，每走一步，她的心脏便开始颤动。
　　月殇止住脚步为自己把脉，脉搏平缓有力，安然无恙。
　　过了一息，月殇继续向前，心脏依旧颤动，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不远处传来哭声，细小而杂碎。
　　月殇心中一沉，加快速度。
　　哭声变成了撕心裂肺，尖锐刺人耳膜。
　　“长绝，你看到了什么？”
　　月殇停留在哭声发出的位置，不见人影，只有墓碑。
　　无数墓碑建在台阶上、地上、房屋院子中，甚至有一些被挂在枯枝上。
　　“……”此时长绝无法回话。
　　它挥动翅膀落在其中一座墓碑上，良久，声音磕磕绊绊，“月月，我看到，它们，哭了……”
　　“这里好多好多怨灵，它们生前，只是寻常百姓，最小的不过刚出生没满月的婴孩，最大的已是古稀之年。”
　　“月月，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许多怨灵哭泣……”
　　长绝诞生到现在已近八万年，跟着月殇有三万年，从最初接触冥域内的鬼和灵的心有不忍，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它自诩不会轻易动容。
　　面对这铺天盖地、满城怨灵的悲号与怨恨，它不知怎么，到底是动容，也可以说是悲悯。
　　月殇作为冥域之主，见过不少这类情况，可没有一次，是能如现在这般牵动她心绪。
　　月殇以前从不会有这样剧烈而又浓厚到足以碾碎她的情绪。
　　猝不及防，来势汹汹。
　　她看不清怨灵模样，可耳边哭声久久不绝，一声接着一声。
　　无可避免。
　　“月月！”长绝惊呼，“你！流泪了？”
　　月殇缓过神，瞳孔聚焦才发现脸上冰凉一片。
　　她抹去泪痕，盘腿坐下，指尖隔空结印，金文漫天，向四周迅速飞去，生灵之气带着绝对威压，蔓延至城中各处，困住整个荒城。
　　时间凝滞一瞬。
　　月殇眉间神曦现，生灵之气在她周围暴涨，迅速覆盖荒城各个角落。
　　以她为中心，生灵之气所过之处枯木逢春，万物复苏，肆意生长。
　　生灵之气洗尽铅华，怨灵不甘哀嚎、嘶吼。
　　冲击对抗月殇生灵之气。
　　“你们都转世去吧！”长绝捂住耳朵，大喊，“有生灵之气为你们除去怨气，你们下一世必定平安无忧，喜乐常伴！！”
　　它们的反应太强烈了。
　　无助到极致的绝望，最后奋力一搏，势要撕破月殇布下的结界。
　　“啊啊啊啊——”
　　“我的孩子呜呜！”
　　“娘！您在哪里啊？依依找不到你们了……”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
　　月殇嘴角溢出鲜血，眼底红光与紫光相互交缠，刺骨寒意席卷她筋脉，寸寸碎裂。
　　月殇不得不加大力度，又得保证生灵之气不会湮灭它们。
　　与此同时，月家已经闹翻了天。
　　“什么叫小四不见了？！”
　　月银楠怒气冲天，“都去找！月家隐卫，护卫十二队统统出去找！！东越境内一处也不要放过！给我找！”
　　隐卫之首低头领命。
　　月银楠拿起他的破凤枪，转身就要走，月银竹急忙挡下，“咳咳……二哥，你要去哪里找小四？”
　　“当然是云渺宗！”
　　“月戈去了多久？两个时辰，你现在去云渺宗找什么人？”
　　说完月银竹剧烈咳嗽，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个度。
　　“那你说要怎么办？！都过去这么久了，小四一点消息都没有！”
　　月银楠倒水递给他，语气急，手轻拍他的背，缓解他咳嗽。
　　“你去找父亲。”
　　“可父亲不是在闭关？”
　　“没有什么比小四安危重要，这是父亲原话。”
　　“行，你回房屋休息，我去。”
　　月银竹看着离去的月银楠，重新发号施令：“月隐卫留两队在境内搜索，其余十队皆出境外去找，以东越为中心，向外扩散至少千里，切记，暗中搜索！各位客卿各带一队人，云渺宗到月家路线共有四条，你们全走一遍，任何蛛丝马迹不要放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