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回》三千暮

5、第5章 归程

　　天一亮，寒风凛冽，正是入秋时节。
　　知道月殇没有灵力护体，赵青烟多给了她几件衣服，月殇没有推辞，只是将剩余毒丹尽数给她。
　　赵青烟原不想接，见月殇态度坚持，便也就随她。
　　昨天晚上赵青烟就和宗门长老取得联系。
　　四长老曲周让他们在原地等他。
　　原本他们也有一个带队长老，只是那位长老临时有事，便让曲周长老一人带两队。
　　曲周长老哪里忙得过来，两队一起走吧，又不得历练，不一起走，又担心出事他来不及援救。
　　还是顾寒站出来劝说，他作为三师兄，理应带队历练，他们就不去中围了，在外围历练自己也是可以的。
　　这般，曲周便同意他的说法，带着他们那队人去了中围，顾寒这队就在外围徘徊。
　　进入不归林中围实属“巧合”。
　　其中一位师弟追着寻宝狸，众人不得不跟着进去。
　　寻宝狸，一种似猫非猫，似狐非狐的灵兽，寻宝、鉴宝能力异常出众，尤其是开了灵识的五阶，那可谓是只需一点气息，它便可追溯千里。
　　那位师弟追的那只，已有二阶巅峰，那时契约不会太难。
　　寻宝狸难遇，它们胆子小，又价值连城，那位师弟才失了智。
　　月殇再次回想起寻宝狸，便觉不对。
　　那分明是普通狸猫被幻化成寻宝狸的样子。
　　这件事会和顾寒要杀月银霜有关吗？
　　还是说，另有一波人协助顾寒杀死月银霜。
　　月殇抚摸着岁寒软毛，【你身为兽皇，按道理来说不该在这里降世，起码不会在这方位面。】
　　除了不归林，结界外的灵气驳杂混沌，明显这个位面不是高等级位面。
　　三千世界亦有划分，只不过天道规则皆是同出一辙，不过是看规则强弱和灵气浓度来区分位面等级高低罢了。
　　而这个位面，在月殇眼中，是最低级的位面。
　　让她想到了一个地方——贫瘠之地。
　　这个位面与贫瘠之地很相似。
　　兽皇是天地孕育的生灵。
　　和初代神明的诞生方式没有什么不同，其神力可与神明并肩。
　　祂们诞生的前提，是高浓度且纯粹的灵气，以及天道本源。
　　月殇怀疑，这个位面就有天道本源。
　　天道本源和天道法则是不同概念。
　　前者可容纳三千世界天道法则和自然法则，蕴含鸿蒙初开本源力量。
　　后者则是天道本源剥离出去形成的。
　　【我不知。】
　　岁寒倒是不在乎，它只是奇怪。
　　它这位新主人似乎来历不弱，不似此界中人，拥有初代神明才能拥有的神曦，而她又的的确确是人类，这就有意思了。
　　还有那只乌鸦。
　　若它记忆没继承错，那应该是九幽冥域第十九层的鬼罗蚩乌。
　　那可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大多生灵和神明都有陨灭那一天，称“落”。
　　而鬼罗蚩乌就不一样了，它们不用轮回，不守秩序，凶狠残暴，是天生大杀器，却有一个致命缺陷，它们不能出九幽冥域，只要一出，必引来天罚。
　　在长绝身上，它看不到鬼罗蚩乌应该有的习性和天罚痕迹。
　　多不可思议。
　　赵青烟等人是不用吃食物的，月殇就寻了几颗果子吃着。
　　“月师妹，莫要乱走，曲长老就快到了。”
　　赵青烟留意月殇的行踪，怕她再次遇到灵兽。
　　月殇点头，“好的，师姐。”
　　其实在月殇出现在这里那一刻起，方圆几里的灵兽都不可能出现，更别说还有兽皇加持。
　　他们所在地，已经被灵兽列为禁区，一传十，十传百，便也无灵兽去。
　　黄色光芒闪过，赵青烟看清来人，“拜见长老！您终于来了。”
　　曲周身着白衣，儒雅随和，“顾寒怎么样？”
　　“……识海被毁。”赵青烟单膝跪下，“请长老责罚。”
　　其他弟子跟着跪下。
　　除了月殇。
　　她在散漫走神中，冷不丁见他们都跪下，她没跪，空气沉默三秒。
　　【月月，你也要跪吗？】
　　【不跪。】
　　【可你现在是月银霜哎。】
　　【总会发现不同。】
　　月殇不会保持月银霜原来性格，就好比让一只常年在危险之境厮杀搏斗中活下来的孤狼去伪装一只人畜无害的绵羊，怎么可能没有破绽，总会发现。
　　有一句话，岁寒觉得长绝说得不对。
　　月银霜是她，但她不是月银霜。
　　曲周看向月殇，一眼便察觉不对。
　　她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不是说她的存在感，而是她身上有一股连他都摸不透诡异感。
　　阴冷、温暖、淡漠、神圣。
　　这些他都能在她身上感受到。
　　很违和。
　　若说以前的月银霜是一枚洁白无瑕的玉玨，一眼便能看透。
　　现在的月银霜就是深渊，望不到底，琢磨不透。
　　曲周上前扶起赵青烟，“都起来，青烟，讲一下你们遇险过程。”
　　赵青烟不过多赘述，三言两语就说完，略去顾寒神志不清地发言。
　　曲周听完，看了一眼顾寒，后又转向月殇。
　　“月银霜，你有没有受伤？”
　　“回长老，没有。”
　　曲周这下更加确定，月银霜在顾寒带人走后，肯定遭遇了什么事。
　　“知笑，你带顾寒出不归林，先和霖磐长老汇合。”
　　“知笑领命。”
　　天蓝色锦服少女清雅端庄，向前一步，她接过顾寒，御剑飞行向外围冲出。
　　月殇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一秒，想起了她便是云渺宗大师姐，风知笑。
　　曲周又问：“昨日可还有什么异象？”
　　赵青烟想了想，同众人摇头，“并无。”
　　大师兄贺不复嘴角噙着笑，说：“昨天那么大的动静，你们不知道？”
　　“大师兄，我们醒过来就已经是晚上了。”
　　月殇救过的那名小弟子挠挠头，真诚道。
　　“行吧。”贺不复挑眉，抬手对着曲周行礼，“长老，该启程了。”
　　曲周点头，暗中对贺不复传音。
　　【留意月银霜。】
　　贺不复心中诧异，面上不显。
　　【是。】
　　两人不知，他们对话全被月殇听了去。
　　【月月，这家伙在怀疑你哎。】
　　长绝瘫在月殇肩头，玩弄着她的头发，带着点幸灾乐祸。
　　月殇抚摸岁寒毛发，【没事，他查不出。】
　　曲周开启传送阵，不过眨眼，便到不归林外的一个传送门，那是一个八角廊亭。
　　曲周率先出去，众人紧跟其后。
　　吵闹声，武器碰撞的声音，咒骂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月殇走近，看清传送门外面貌。
　　群山绵延不绝，一条小道两边都有摆摊的修者，其中凡人居多。
　　长绝差点被杂乱无序的灵气逼死，紧紧靠着月殇它才感觉活过来。
　　【月月，救我！】
　　月殇知道不归林外灵气浑浊，但没有想到这么浑浊。
　　给长绝打了一个灵罩，【别乱跑，跟紧我。】
　　【好嘞，没问题。】
　　曲周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寸舟。
　　一寸舟快速变大，一下有二十楼层那么高，两侧有巨型风翅。
　　曲周让赵青烟带着人上舟，贺不复与月殇跟着他留在最后上舟。
　　月殇没有异议。
　　贺不复倒是来找她聊天。
　　“月师妹，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兽？”
　　“灵兽。”
　　贺不复当然知道是灵兽，就是他没看出是什么。
　　“月师妹近来安好？”
　　“好。 ”
　　“......”
　　贺不复这下真无话可说了，月殇的回答跟没答一样，尽是废话，他是想知道她在不归林这些天的近况，而她像是没听出来，一句话都不多说。
　　这不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聊天嘛。
　　哪里奇怪了？
　　贺不复不断怀疑曲周的怀疑。
　　一寸舟向东行，穿过云层，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越过天堑，便入东越境内。
　　云渺宗坐落于东越境内西北位置，浮云之上，山峰错落有致，按北斗七星排布，灵气汇聚，各个山峰之间皆有联通传送门。
　　云渺宗有九座峰，最中心那座紫宸峰是掌门极其长老所住。
　　霖磐带着人在紫宸峰等着，曲周一下去就看见他。
　　“霖磐，顾寒的伤……”
　　“回去说。”霖磐摇头，看向月银霜，“月银霜，你二哥找你，速速回府。”
　　“是。”
　　月殇跟着前来接她回家的人。
　　一路上那人喋喋不休，总结就是月银楠为给她寻宝物受伤了。
　　“小姐，不用担心，二公子伤得不重，就是想您了。”
　　月戈见月殇一直不说话，以为她在担心月银楠，宽慰她。
　　月戈又说：“您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家主和公子们担心您得紧，又不能打扰，平日里茶饭不思，就连家里福旺都少吃一盆肉。”
　　这其中不乏有夸大之意。
　　月殇依旧沉默不语，回想着福旺是什么。
　　福旺是狼，通体雪白，是月银霜五岁时救下的幼狼，它就是普通兽禽，无法修炼。
　　月家人因着它是月银霜救下并带回来的，对福旺多加肉食和宠溺。
　　月银霜要是出门或者跟着宗门弟子去历练，时间一久，福旺就会得到比平常多四倍的食物。
　　福旺吃不完也没浪费，叫上猫啊狗啊一起解决。
　　渐渐的，月家附近野生的普通兽禽都知道月家府邸有一只善良的狼，会给它们食物吃，也就不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