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回》三千暮

4、第4章 亲人

　　不归林内在岁寒降世后，灵力就没有从前那般浓郁，当然，别人是察觉不到这丝毫的变化。
　　月殇抱着长绝，岁寒则是进入她的神曦空间。
　　“你什么时候契约我？”
　　这是长绝第一百六十七次问她了。
　　“……再等等。”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有了新的神魂契约兽，还比我好看，还可爱，颜色也比我靓丽，我浑身上下黑乎乎的，你肯定是嫌弃我了呜呜呜……有了新兽，就忘了我这个旧兽……呜啊啊——”
　　“你不还说它丑不拉几吗？”
　　“那你也没有附和啊！你沉默了，那就是反驳我这句话！”
　　月殇彻底拜服它这脑回路。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准确时间！”
　　眼看长绝又要哭，它那红豆子大小的眼睛已经肿起来，灵魂也有些透明，再哭下去怕是要把自己哭死。
　　“一个月。”
　　月殇快速想了一遍月银霜死前的遗憾，估算她完成并融合起码要一个月，如若顺利，至少能提前半个月。
　　长绝破泣为笑，月殇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月月最好了，我最爱月月了。”
　　这话月殇不敢苟同，毕竟前几次还说她狠心，不爱它了，那它也不要爱她之类的话。
　　说实话，月殇不知道长绝口中常常念叨地爱呀喜欢啊是什么，她只知道，倘若是冥域其他人啊妖啊鬼啊这般对她说话，还闹腾不休，那大概是没有到她面前 的几率。
　　有这个特权，唯有长绝这只笨鸦而已。
　　她想，这就是长绝说的喜欢或爱吧。
　　“月月，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想起讨厌的家伙，长绝撇撇嘴。
　　“岁寒。”
　　长绝飞出她怀里，“让它出来玩啊。”
　　“……”月殇抓回它继续抱着，神情冷淡，倘若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一点僵硬，“你确定？”
　　她发现，自从接管这具身体，她对长绝情绪起伏感知愈发明显。
　　就说现在——长绝压着气，绝对是想在岁寒出来后打它一顿。
　　长绝轻快地说：“对呀对呀。”
　　不知想到什么，随即又用愤怒地眼神看她，“你是不是想让它永远呆在你的神曦空间？”
　　“你的神曦空间以前可是我住的地方，如今它鸠占鹊巢！你想让它永远霸占好把我丢下，是不是！”
　　月殇这下是真麻了，二话不说，麻利地把还睡着的岁寒拖出来，塞在它旁边，一起抱着。
　　岁寒：“……”
　　长绝心满意足，尖尖的喙戳戳岁寒的脸颊，弄了一嘴毛。
　　最后长绝放弃啄岁寒，改唱歌，咦呜哇呀不知道唱什么，调子时高时低，诡异刺耳，还把自己唱呛住了，咳嗽两声，又继续唱。
　　总之受害者除了离得最近的岁寒，还有月殇。
　　月殇：“……”鬼哭地都比它好听。
　　岁寒：“……”聒噪。
　　这段时间天已经大暗，月殇放出神识，探索来时遗留下的灵气，顺着灵气，走回赵青烟她们那里。
　　长绝唱累了正在睡觉，岁寒依旧如故，沉默不语。
　　离得近，月殇才听清赵青烟在说什么。
　　“三师兄，我知道你为了护着我们才被黄金炎狮所伤，但你怎么能诬陷月师妹，说是她伤得你？”
　　赵青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顾寒到底发什么疯。
　　他们一醒来，看见重伤的顾寒，连忙给他止血，感谢他救了大家，却没有想到，顾寒不知道怎么了，暴怒推开大家，嘴里还念叨着是月师妹伤了他。
　　顾寒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月殇是凶手，说得口干舌燥，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甚至是怀疑他是不是识海被废，精神出了问题。
　　原本帮他与赵青烟争论那四人，也不解他为何会如此。
　　被月殇救了的那名弟子，也根本不记得月殇救过他。
　　他们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黄金炎狮扑上来，后面的记忆竟然变成是他为了救大家，杀黄金炎狮从而修为被废。
　　他们记忆一定是她做了手脚，难怪她不怕动手会引来宗门长老责罚，没有人证和记忆，单凭他一面之词，又有谁会信他。
　　“师兄，等回宗门……”
　　“师姐。”
　　赵青烟还想劝慰顾寒，月殇暗中撤下结界，从林中走到火光照亮之地。
　　赵青烟诧异，“月师妹，你不是已经……”
　　月殇身上血迹不少，脸色惨白惨白的，怀中抱着一只似猫非猫的灵兽，不知道什么品种。
　　“我有……父亲给我的护身法器，法器挡下了致命一击。”
　　月银霜的父亲月清眠是给了不少护身法器，但，月银霜没有带进不归林。
　　月银霜在家里极受重视，哪怕聚不了灵，月家上下无人敢置喙。
　　她二哥月银楠、三哥月银竹给地法器多到数不过来，皆是天级法器。
　　大哥月银笙善炼毒，给了她无数丹药和毒丹，也是天级。
　　法器和丹药的等级一样，都是天地玄黄 ，天最高，黄最低，每级又分四等，甲乙丙丁。
　　而月银霜所有用品，没有一样是在天极丙等以下。
　　由此可见月家底蕴当真深厚，对唯一不能修炼的女儿，默默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月银霜身怀重宝，易招来不少人想杀人夺宝，还没到她跟前，大多数都死了。
　　月银霜也知道是父亲和兄长派了人保护她。
　　从小被保护到大的月银霜，性情自然至纯至善。
　　她喜欢出去游玩，身上的法器和普通疗伤丹、草药，只要遇见苦难之人，就会送出去。
　　大多数是平凡人，也有极少数修者。
　　一袭白衣的少女以纱覆面，行走在世间繁华之都、贫苦之地。
　　得见世间多苦，心中触动。
　　故此，月银霜在平民百姓中也有一个流传称呼——福曦仙子。
　　带来福乐与光明的仙子，如天神下凡，救世人于水火中、心怀悲悯的仙子。
　　这些月家人不知道，保护她的人被她勒令不许告诉家里人，自然也无人告知。
　　他们只知道，自家小宝贝出去一趟，身上法器总有不见，问她呢，她只道是被人损坏了。
　　这话一听就很假。
　　可月家父子四人，竟无一人怀疑。
　　月银霜会打理家中商铺，会不经意间展现她机敏、果决一面，东越人人皆知月银霜是十二街绛雪楼和面向四帝国的覆海商会的掌事人，她的态度，便是月家的态度。
　　至此无人敢议论月银霜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月银霜不仅好善乐施，也会亲手做衣裳给家里人。
　　月银霜也略懂岐黄之术一二，但家里人都是修行者，平凡疾病入不了身，她就出门免费帮人看诊。
　　若说月清眠是家中主事者，那么月银霜和月银笙便是家中第二话事人，两人都有绝对话语权。
　　第三第四自然是月银竹、月银楠。
　　在进入不归林之前，队伍途径不归林五十里外的贫民窟，月银霜的法器和疗伤丹药就是这么没的。
　　她也知道要留一件护身法器，又遇到一个稚童，无父无母。
　　最后也没留下，只剩下毒丹。
　　“月师妹，还好你无事。”赵青烟庆幸。
　　顾寒脸上就不那么好看了，咬牙切齿，“月、银、霜！你到底做了什么？”
　　哪怕声音虚弱，也能感受到语气中刺骨恨意。
　　赵青烟拉过月殇，“三师兄，你先休息吧，明天与长老汇合再说。”
　　月殇乖巧跟在她身后，进了帐篷。
　　走之前，月殇看了顾寒一眼，正好与他对视三秒，三秒过后，顾寒心中惧意压过愤恨，他率先移开视线，身体僵硬挪到帐篷里，摔倒在地。
　　顾寒神情呆滞，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快了不少，浑身发冷。
　　月殇的眼睛，黑漆漆的，黑到让他宛若见了万丈深坑，里面血海翻滚滔天，尸骸漂浮，而他越陷越深，窒息将他淹没。
　　“三师兄……三师兄，三师兄！”
　　顾寒回过神来，如溺水之人陡然得到空气，已然满头大汗。
　　“三师兄，你没事吧？”
　　顾寒喘着气，大口大口吸气，“我……没事。”
　　“三师兄，若伤口疼了要及时告诉我，我给你拿药止痛，天色不早了，三师兄早点休息。”
　　“嗯……”
　　所有人都睡下后，顾寒蜷缩捂紧被子，依然冷得很。
　　那股寒气仿若从他骨头缝里蔓延至全身筋脉，而他无力驱逐。
　　月上中天，树影驳杂。
　　篝火能照明的范围逐渐缩小，直到熄灭，剩点点星火。
　　群狼环伺不敢上前，虎视眈眈只能打转。
　　【月月，有狼和老虎哎。】
　　【那是魔焰狼和黑羽幽虎。】
　　【我想玩。】
　　【不行。】
　　清清冷冷，不是月月的声音！
　　就在它疑惑是谁之际。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你，睡觉。】
　　月殇和长绝的对话，岁寒也能听见。
　　它还未把紫霄金雷全部炼化，正是需要修养时。
　　这只聒噪的乌鸦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真想把它吃了。
　　但不行。
　　它能清晰感知到它这位新主人对那乌鸦的重视，每次它一有想把乌鸦吃掉的想法就会冰寒充心，犹如堕入万寒之境，不得挣脱。
　　那是她的警告。
　　兽皇之威不是说笑的，哪怕有月殇护着，长绝依稀能感受到一点灵魂震颤。
　　那是绝对性兽魂压制。
　　即便如此，长绝可不是一只会轻易认怂的乌鸦。
　　【我才不要！】
　　岁寒不发一语，扩散威压驱逐魔焰狼群和黑羽幽虎王，它们拼命逃窜，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动不了这只乌鸦就算了，还动不了那些灵兽么。
　　长绝气极，又拿它没办法，只得埋进月殇身旁被褥，【可恶的丑东西！】
　　岁寒不在意，见它终于消停，才安心闭眼养伤。
　　月殇虽然一直假寐，但一直观察它俩情况，它俩歇战，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