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回》三千暮

3、第3章 结契

　　不归林内围——
　　三位第七境界灵尊修者正以灵识传音，讨论着怎么避开两兽一妖，夺得月牙泉上之宝。
　　【大哥，动手吗？】
　　灵尊初期的青衣女子紧握手中利剑，询问灵尊后期的中年人。
　　【瑶儿，时机未到。】
　　年纪最小刚踏入灵尊初期不久的青年不动声色观察两兽一妖。
　　【大哥，瑶姐，那只树妖实力强横，正面应敌胜算不大，我可以引开它！】
　　【别冲动。】瑶儿看向青年，【它们等在这已久，不会轻易被你引开，小轩，等大哥指示。】
　　陈戈兄妹三人躲在暗处。
　　离得最近的是那棵修为最高的萤海树。
　　它舞动着枝丫，眼神炽热盯着那颗蛋，全树上下颤栗不已。
　　只要它汲取孵化出来的神兽所余留的灵力，那它可直达十二阶甚至是以上！
　　光是想想，就令它心血沸腾。
　　至于其他……
　　它早就察觉陈戈三人，只是不屑一顾，渺小而又脆弱……如蝼蚁一般的人类，根本不值得它分心。
　　那两只三眼通天猿倒是不用管。
　　说来也奇怪，十一阶巅峰乃至以上的灵兽都没有过来。
　　妖族也是。
　　不论是灵兽还是大妖，修为越高，越喜欢保持原型，那样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优势与实力，同时，进阶也越来越困难。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没有来。
　　陈戈传音。
　　【瑶儿小轩，我们不是那棵妖树的对手，切记，一旦那神兽孵化，立即用琉璃塔锁住，若失败，即刻逃离这里！】
　　【大哥，那你呢？】
　　心思细腻的陈瑶发现不对，有些不安。
　　大哥让他们走，那他呢？
　　【不必管我，我有师傅留给我的传送阵。】
　　【知道了大哥。】
　　陈轩倒是没有多想。
　　陈瑶不安感愈发清晰。
　　月牙泉之上，那颗蛋的表面金纹浮动速度逐渐变化变快，金光四射，刺眼无比。
　　萤海树都避其光芒，不敢直视。
　　更别说那两只兽了。
　　【就是现在，上！】
　　陈戈闭眼利剑刺出，陈瑶陈轩紧跟其后。
　　陈瑶一手拿琉璃塔，一手挥舞着七尺长剑，长剑锋利，挡开萤海树的攻击。
　　手掌发疼微微颤抖，心口剧痛。
　　陈瑶用手背擦去嘴角鲜血，握紧琉璃塔，神情坚毅，“大哥小轩，助我！”
　　陈戈祭出他的本命剑，布下七杀剑阵。
　　陈轩将五行中木火之术运用到极致，大火灼烧萤海树根，藤蔓缠绕三眼通天猿。
　　他们实力相差甚远，只困住一秒，它们便破开，重伤陈轩。
　　陈瑶抓住那一秒，瞬移到月牙泉上空，启动琉璃塔欲锁神兽。
　　萤海树察觉她的意图，暴怒狂化，整棵幽蓝萤海变为黑红，枝丫疯长，杀意凌冽。
　　陈瑶催动琉璃塔根本躲不开，就在她以为要锁住神兽时，琉璃塔碎了……
　　“！”
　　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碎了！
　　陈瑶躲避不及，树枝穿过她的肩膀，血流不止。
　　她反手一剑，斩去树枝，自己也重伤倒地，靠着那柄剑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
　　七杀剑阵把三眼伤得不轻，萤海树发狂无差别攻击。
　　千发一钧之际，陈戈将陈轩推到陈瑶身边，他们身下立即出现一个法阵。
　　“大哥！！！”
　　陈轩只来得及呼喊一句大哥，下一瞬，他们消失不见。
　　陈戈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浑身上下伤口深可见骨。
　　陈戈攥紧手中血剑插地撑起身体，剑身微颤。
　　“拨云见日不见明，咳咳……自取薪火……立相传！”
　　陈戈手中剑化为一条黄金火龙，直冲萤海树，萤海树挡住，不顾烧毁的枝丫，树枝穿胸而过，陈戈死不瞑目。
　　“该死！该死的人类！！啊啊啊——去死，去死！”
　　萤海树愤怒着缠绕住陈戈尸身，砸向树林、石块数十下，最后丢入那尸山之尖，尸山轰然下滑，恶臭弥漫开来。
　　“呀，我们来晚了呢月月。”
　　长绝飞到陈戈身体上盘旋，“月月，要救他吗？”
　　月殇浮于空中，眼底红光闪过，“他死了。”
　　“我知道，月月，我想救他。”
　　“原因。”
　　“他的灵魂，嗯~好香啊。”
　　“……”
　　月殇到来那一刻，萤海妖树和三眼通天猿皆跪地匍匐。
　　琉璃塔碎，是因为它根本承受不住兽皇威压，兽皇乃万兽之皇，是凌驾于神兽之上的存在。
　　这还不是让它们最震惊的，而是它们惊恐发现，比起那兽皇之威，眼前这位蓝衣少女，更让它们恐惧，那是来自灵魂深处。
　　金光冲天，形成九条光柱，月牙泉水翻滚旋转，淹没方圆十里。
　　不归林大地山川震颤，万兽跪地朝拜月牙泉所在地，四面八方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嘶吼声。
　　天空上乌云压顶，紫光闪烁隐于雾中。
　　那是兽皇降世时必须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道紫霄金雷。
　　紫霄金雷以灭世之威降下第一道，临近月牙泉的萤海树和三眼通天猿皆被余威击杀。
　　萤海树在紫霄金雷降下时才明白，为何十一阶巅峰大妖和灵兽都没有来了，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神兽，而是兽皇。
　　那可是万兽之皇，兽神之王！
　　月殇和长绝呆在尸山之上，长绝落在陈戈胸前，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破碎不堪的胸腔。
　　兽皇余威伤不到月殇，紫霄金雷那就更不用说。
　　八十一道紫霄金雷降下的威势一道更比一道重，不归林中、外围的修者见此情形，心神具震，消息通过玉牌传往四帝国和各方势力。
　　待紫霄金雷散去，霞光落下，照亮了那兽皇形态。
　　它有一双翅膀在扑腾着，金白色毛发相间，圆溜溜、大大的眼睛如黄金般璀璨夺目，两颗虎牙尖利无比，身后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尖有一撮红毛，外加红色的火焰，额间有一枚火红色的兽纹，泛着金色光芒，四肢短小，被毛发遮住。
　　月殇知道能让长绝说灵魂香的人，必是功德无量之人。
　　“这是他的命，且……他已经死透了。”
　　月殇试图提醒长绝，这个人的命就到这了，这是他的命数。
　　“我倒是可以引他魂魄入轮回，让他尽快投胎。”
　　“不要不要，月月，救救他嘛。况且他遇着我们，怎么不算是他命中与你有缘呢？”
　　“行……”
　　月殇以生灵之气蕴养陈戈的魂魄，再以锁魂链将他的魂魄锁在他身体里。
　　“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长绝还想说什么，月殇捏住它的嘴，“不要想着带在我们身边，他身份不低，身上所穿衣服与炽阳宗有关，我不想与这个位面任何人产生联系。”
　　炽阳宗乃玄灵界第一仙宗，宗内弟子修为皆在第五境界灵士中期以上。
　　“那可不行！”长绝急中生智，“你这具身体可是有亲人的，月月，你不会是也想撇下这具身体的亲人吧。”
　　“……”
　　“你这么久都没有融合她，除了记忆空缺，还有其他原因吧。”
　　“……”笨鸦不笨了。
　　“那个原因想必就与她的亲人有关。”
　　“嗯。”
　　“我们可以不带他，但你不能撇下这个位面的亲人。”
　　“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哭给你看。”长绝理直气壮极了，仿佛它一哭，月殇就会答应。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月殇扶额，“你赢了。”
　　“耶——”
　　长绝欢呼，终于抽出时间瞅兽皇。
　　“月月，它看起来好可爱啊。”
　　月殇拦住它飞扑过去，“你一只乌鸦，还是灵魂状态，凑什么热闹，也不怕那兽皇威压碾碎你。”
　　“这不是有你在嘛。”
　　长绝在月殇身边，一向肆无忌惮，根本不带怕的。
　　长绝眼冒绿光，看那兽皇是越看越喜欢，灵光一现。
　　“月月，我们带它回家吧。”
　　“……你当我是大善人？”
　　“你不善，我善啊。”
　　“……”
　　“带嘛带嘛~”
　　月殇被它一顿死缠烂打弄得毫无办法。
　　只得上前，去到兽皇面前。
　　“你毛发真好看吖。”长绝迫不及待地给它打招呼。
　　“我叫长绝，你叫什么？”
　　然而那兽皇高冷得很，傲然挺立，看都不带看它，黄金眸子转视月殇，瞳孔地震，一瞬间，兽魂震颤。
　　那是……神魂共鸣！
　　月殇眉间神曦发烫，竟是显现出来，红光与紫光交汇，光芒万丈，掩盖了她的面容。
　　月殇和兽皇上方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灰白法阵，阵纹流转奥秘，气息古老又朴重。
　　阵法把长绝隔绝在外，徒留长绝一脸懵圈。
　　它也被这情况吓到，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只有神魂契约才会有的阵法。
　　它是想把这个家伙带回家，但没答应它能做月殇的神魂契约兽啊！！
　　可恶啊——
　　它不是月月唯一神魂契约兽了。
　　呜呜呜呜呜……
　　长绝又想起，它与月殇已经变成主仆契约，心中哗啦哗啦流泪，更难过了。
　　阵法之下，一人一兽识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契约者月殇，契约兽岁寒。”
　　“灵随兮无悔，共生兮无惧，达念兮无疑，相扶兮无阻，生死兮无垠。”
　　“契——成——”
　　威严空灵，令人沉寂。
　　阵法消失，长绝一个箭头冲向岁寒，誓死要撞死它，“好你丑不拉几的怪兽！竟敢契约月月，讨打！”
　　月殇手疾眼快，抱住长绝，安抚它，“它不是故意。”
　　长绝开启它的胡搅蛮缠，带着哭腔，“那就是月月你故意的！？”
　　“当然不是。”月殇答得飞快，将记忆传给它，斟酌一下，道：“自己看，我与它，有缘……”
　　长绝看完，彻底绝望，嚎啕大哭。
　　“我都没有！呜呜它凭什么！啊啊啊——我也要——呜呜呜……”
　　月殇：“……”败给这只笨鸦了。
　　岁寒：“……”聒噪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