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58、他引气入体竟然只用了三天！ 他说可能比

　　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灶膛里的火正在慢慢变弱。
　　“你教我修炼吧。”初蹲在灶台前面，手里握着一根还没塞进灶膛里的柴火，“昨天坐在荒地的时候想通的——我以前当天道的时候，灵气从我身上过，我知道它怎么流、怎么聚、怎么散。虽然现在没有了，但那条路我还记得。”
　　林疏站在桌边看着他：“你是说你要从头开始修。”
　　“嗯。从引气开始。”
　　“你想好了？”
　　“想好了。”初把那根柴火塞进灶膛里，火苗重新窜起来，“你教我怎么引气入体，我学起来应该不会太慢。”
　　林疏在桌边坐下来看着他蹲在灶台前面的背影，火光在他低垂的侧脸轮廓上跳动着：“我以前引气用了三个月。”
　　初说：“我可能比你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面蹲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蹲着，灶膛里的火在两人之间烧着。“那吃完饭开始。”
　　“行。”
　　吃完饭后林疏从柜子底层翻出了一本旧书，页面泛黄，边角卷了。他翻到第一页摊开放在桌上：“引气入体先学感知。你闭眼坐着，先感觉到空气里有灵气在走。”
　　初在凳子上坐下闭了眼。林疏坐在他对面翻着那本旧书，等了一会儿开口问：“感觉到了吗？”
　　“嗯。”初没有睁眼，“空气里的灵气像水一样在流。很淡，但一直在走。”
　　林疏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第一次感知灵气的时候花了三天才隐约感觉到空气里有东西在动，初闭眼不到十息就说“像水一样在流”。他顿了一下：“那你能感觉到它往哪个方向流吗？”
　　初依然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从东往西，贴着地面走的，大概是山坡那边过来的风带进来的。”他睁开眼看着林疏，“它经过你左边肩膀的时候拐了一下。”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刚才推门的时候他确实靠了一下门框，肩膀上可能还残留着门板的温度。灵气经过温度不一样的地方会拐弯，这个细节他是用了半个月才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合上旧书：“你以前真的没有修炼过？”
　　“没有。但当天道的时候灵气就是在我身体里过的。我知道它怎么走。”初说，“就像一条河我以前每天从上面走过去知道底下哪里有弯道一样。”
　　林疏看着初坐在对面在日光里安静看过来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比我快”是真的。不是天赋，是记忆。他的身体还记得灵气走过的每一条路线，那些刻在法则里的感知正在慢慢苏醒过来，他只需要重新走一遍就能找到起点在哪里。
　　“那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起先坐在院子里感受半个时辰的灵气流动。不用急着引气，先摸清楚它在你周围怎么走。”林疏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坐着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好。”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初就蹲到院子里去了。他在桂花树前面盘腿坐下来，闭上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微抿的嘴角上，他坐在那里不动了。林疏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蹲到灶台前面生火煮了粥。粥好了他没有立刻喊他，把粥在锅里温着，坐在灶台旁边透过窗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闭眼感受灵气流动的人。桂花树的叶尖在他头顶上方微微颤着，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把他的衣摆掀起一角又落下去，他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动。
　　大约过了两刻钟之后初睁开眼了。他站起来走进屋：“这条路的起点在东边，山坡那边过来的风带着灵气进院子之后会先经过桂花树顶再散开。灵气不是平的，有高低层——上面那层走得快，底下这层贴着地面走得慢。”
　　林疏把粥端到桌上：“你怎么知道它分层的。”
　　“感觉到的高度不一样。上面那层经过肩膀，下面那层贴着脚踝。”初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我今天试了一下把其中一缕往下压了一寸，它走了大约两息之后又弹回原处了。”
　　“你把它压下去了？”
　　“嗯，用手指引了一下。”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粥碗的右手，“我发现自己能用手指带着它走一小段路，但走不了太远。像是新学的划船的人，方向对了但使不上力。”
　　林疏端着粥碗坐在对面听他说完那些话。他喝着粥想了一会儿：“你感受了多久。”
　　“半个时辰多一些。”
　　“那你明天试试用指尖引一缕灵气从右手走到左手——不能断，不能散。走通了就算你完成第一步了。”
　　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十根手指在日光里动了动，像是在提前走一遍那条路。“行。明天试。”
　　第二天早上初又在桂花树前面蹲了半个多时辰。林疏这次没有站在门槛上看着，他搬了一张矮凳坐在灶台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搓着一根草绳。他能看见初的手指在微微动着，偶尔有一根指节抬起来像是正在引导什么东西走过手背。上午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轮廓在光里定了很久。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初睁开眼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后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通了。”
　　林疏放下草绳走过来蹲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从右手走到左手，通了。”初把自己的两只手平伸出来，手心朝上，“你摸一下。”
　　林疏伸手按在他的右掌心——温的。他又按了一下他的左掌心，也是温的。两边的温度几乎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右手一路走到了左手，把体温均匀地铺在了两条手臂的皮肤底下。
　　“你练了两天就通了？”
　　“嗯，”初把双手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灵气从我指间走的时候我不需要用太多力气，只要把方向给它指对，它自己就会顺着那条路走。像是以前走过很多次了，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林疏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双手，那双手看上去跟普通人的手没什么区别，但刚才有一缕灵气从右手走过了全身经脉到达了左手。他当初完成这个步骤用了半个月。
　　“那你明天开始学引气入体。”林疏说，“引一缕灵气从掌心收进丹田里，存住。”
　　“好。”
　　第三天。林疏没有在屋里等着，他搬了张凳子坐在桂花树对面，离初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见他的脸能看清他的手。初闭着眼坐着，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大约小半柱香的功夫林疏看见初右手掌心有一道极淡的光闪了一下，是日光照到什么东西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他分辨不出。初的手掌在膝盖上缓缓收拢成握，然后他又慢慢张开。
　　他张开之后，掌心正中央悬着一粒极细的白光。像是一滴被日光凝固成形的露水，悬在离他皮肤不到半寸的位置，缓缓转着圈。
　　“存住了。”初睁开眼看着自己掌心里那粒光。悬停的光粒在他掌心上方又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落回去渗进了皮肤里。初低头看着那粒光完全消失之后收拢了手掌抬起头看向林疏：“三天。”
　　林疏坐在他面前看着他：“你三天就引气入体了。”
　　“嗯。”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好像真的记得怎么走这条路。以前那些灵气从我身体里过了太久，路已经被踩熟了。我只是重新走了一遍。”
　　林疏仰头看着他，初站在晨光里的身形被日光照着，那粒被收入丹田的白光正在他身体深处缓缓地亮着，普通人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站起来和初面对面站着，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接下来我开始教你进阶。你学得快，咱们就练得快。”
　　“行。”初弯了一下嘴角，“那你以前三个月学会的东西，我三天就学会了。接下来你教我多少我就学多少。”
　　他转身走到井沿边上舀水洗了手，又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把他的衣摆掀起来一角，日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投在他脚边随着风轻轻晃动。他站在那里转过身来看着林疏：“你教我新的吧。明天开始。”那双眼睛在日光里只是普通人的褐色，但里面的光已经不是散尽之后空荡荡的那种亮了——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面长出来。
　　林疏站在他面前：“明天开始。”
　　“嗯。那我今天把灶台再擦一遍。”初转身进了屋蹲到灶台前面去擦灶台了，他擦锅沿的时候手指在锅口边缘走了一圈，指尖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不仔细看看不出的微光——灵气正在从他指尖自然地流出来，又自然地散回去。他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发光，只是一个蹲在灶台前面擦拭锅沿的人。
　　林疏站在门口看着他用那一双刚引气入体的手慢慢地、安稳地擦着锅沿。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灶台上，把他手指底下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映成极淡的暖色。那双曾经握不住灵气的手，现在正在学着重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