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初练灵诀像在翻旧书 五天顶别人 ...
-
初引气入体之后第二天,林疏开始教他灵诀。
不是什么复杂的功法,是最基础的一篇聚气诀,当年外门弟子入门第一课就要背熟的口诀。林疏把那篇口诀抄在一张纸上,字写得比平时大了一倍,怕初看不清楚:“你先把口诀记下来,然后试着按顺序走一遍。不着急,第一天走通三成就算不错了。”
初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纸放下闭上眼:“走了。”
“什么?”
“记完了。”初闭着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左手起,第一道灵气走手三阴经到肩井,转督脉上行至百会,再从右侧下行经过手三阳经回到右手。是这样吗。”
林疏坐在他对面拿着那张纸对照着看了一遍——走位完全正确。他把纸放下:“你以前真的没练过?”
“没有。”初睁开眼,“但我刚才看的时候觉得那些路线很眼熟。像是以前走过很多次,只是重新看一遍就记起来了。”
“那你走一遍我看看。”
初重新闭上眼。他右手食指轻轻抬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灵气从指尖渗出沿着手腕向上走,绕过肘关节的时候拐了一个很小的弯然后继续向上,在肩膀处停顿片刻之后沿着后颈上行至头顶。林疏能看到那道灵气在他皮肤底下流动的痕迹——淡淡的银色光痕沿着经脉路径缓缓游走,像一条冬眠醒来的鱼正在寻找旧河道。那道银光从头顶翻越之后沿着右肩下行,经过肘弯回到指尖,然后消散了。初睁开眼:“走完了。”
林疏看着他:“你走完全程用了多久。”
“没算。”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比想象中快一些。像是那些路一直都在,只是需要重新走一遍。”
林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皮肤底下那一道灵气留下的余温还在,热热的,沿着他走完的经脉路径慢慢散开。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初的经脉走向,作为一个药修,他对人体经脉的熟悉程度比普通修士更细。“你走的时候,灵气从肩井上行到百会那段有没有滞涩感?”
初想了想:“在风府穴的位置顿了一下,很短,像是那里有个弯拐得不太顺。”
“那后面继续走的时候有没有再顿。”
“没有,拐过去之后就顺畅了。”
林疏松开他的手:“那就是颈椎段经脉还没完全撑开。你以前当天道的时候灵气是直接通过你身体的,不走经脉,它想在哪走就在哪走。现在你走的是人的经脉,有些路被堵住了需要重新通。”
“那怎么通?”
“练多了自然就通了。”林疏说,“但你今天走太快了,经脉撑不住。先歇一歇,等那股热散了再走第二遍。”
“好。”
初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日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那两道刚刚走过灵气的经脉路径正在他皮肤底下缓缓隐去。林疏蹲在他面前没走,他隔了一会儿伸手把初的右手又拉过来按住了他的脉门,三根手指搭在脉口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脉象比你昨天刚引气入体的时候壮了一些。灵气在经脉里走过之后,经脉壁自己正在变厚。”
“这你也能摸出来?”
“我是药修。摸脉是入门基本功。”林疏松开手,“你休息完再走第二遍。”
那天上午初走了四遍。第一遍用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第二遍快了一些,第三遍已经能在一盏茶多一点的时间内走完完整一套了,第四遍走完之后他呼气的时候掌心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林疏坐在旁边看着他练完第四遍,在他准备走第五遍之前伸手拦住了:“先别走。”
“怎么了?”
“你刚才第四遍走完之后,右肩膀靠近颈侧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发红,你自己看。”林疏指了指他的右肩颈连接处。初侧头看了一眼,确实有一小片浅红,不疼,但摸上去微热。
“经脉撑到了。”林疏说,“你练得太快了,灵气走过的时候带的热量把经脉壁撑薄了,那一小片皮肤下正在充血。今天不能再练了。”
初伸手摸了摸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我明天再练。”
“明天也不行。先歇两天,让那一段经脉自己恢复。”
初把手放下来:“两天。那这两天我干什么。”
“坐着感受灵气流动,不准引气走经脉。”林疏说,“你感觉到了就行,不要动手。”
“好。”
初把盘着的腿伸开来坐在桂花树前面,背靠着树干坐着。他闭着眼感受了一阵之后睁开眼:“林疏,你以前卡在筑基七年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闷。”
“闷过一阵。后来不闷了,习惯了。”
“你卡了七年都没想过换个路子走?”
“想过。但走不通。”林疏说,“我灵根平平,剑修走不通,法修也走不通,只能走药修这条路。药修修到筑基就到头了,再往上需要一味主药引,我一直没找到。”
“什么主药引?”
“说了你也不认识。别问了。”
初没有再追问。他靠在桂花树树干上,日光照着他和他身后的树,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林疏蹲在树下背靠树干的姿势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竹屋里初还是那团灰雾的时候,它蜷在陶碗里不肯出来的那个冬天。
“林疏,”初闭着眼开口,“你那味主药引要是找到了,是不是就能突破了。”
“应该是。”
“那我帮你找。”
林疏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那味药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长什么样,我帮你去找。”初睁开眼,“我现在虽然灵力低,但感知比以前更细了。你说出来,我记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林疏看着他靠坐在树干上睁着眼睛认真看过来的样子,他说不出那句“那味药引在很远的地方、我找了七年都没找到”。他在初那双褐色眼睛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把你自己的经脉养好。我的事不急。”
初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那等我经脉养好了再帮你找。”
两个人靠在桂花树两侧,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把树冠上方的叶子翻动出一阵细碎的声响。日光穿过叶缝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初的右肩靠近颈侧的那一小片淡红皮肤上。林疏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块泛红的皮肤,它在光线下显得比周围肤色略深了一些,像一道正在自己慢慢变淡的印记,等它彻底消下去之后,会有一条更坚韧的经脉在它底下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