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陈叙 “做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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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互相道过“晚安”的雪夜之后，江敛词发现，他和uyu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像是春日里刚刚化开一点的冰河，春水缓慢流淌进每一个微小的缝隙里。
比如，以前uyu总是卡着点上线，打完几局就干脆利落地退队；但现在，只要江敛词还在队列里，uyu的头像就不会暗下去。甚至偶尔江敛词去倒杯水拿快递耽误了时间，回来时总能看见屏幕上某人点着个“准备”，安静地等他。
今天是周末，江敛词照常开了直播。
“今天打什么？还是排位吧，小鱼？”江敛词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在语音里问。
“嗯。”耳机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我玩辅助。”
江敛词愣了一下，点选英雄的手顿了顿：“你玩辅助？怎么不玩射手了？”
这段时间的双排，uyu并非把把弦弈，偶尔也会玩其他的射手，每次的打法凶悍又冷静，把把MVP，但没玩过除了射手外的其他英雄。今天突然转性要玩辅助，让江敛词着实有些意外。
“累。”
黎予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江敛词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理直气壮的慵懒。
江敛词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行吧，那江神今天带你。”
他锁了平时不怎么敢在高端局拿的打野英雄，而uyu在辅助池里挑了一下，直接锁了重装硬辅“守望者”。
弹幕里立刻飘过一片感叹号。
[棉花糖：！！小鱼玩守望者？这英雄又笨重又吃意识，小鱼这操作跨度有点大啊！]
[松鼠鳜鱼：哈哈哈哈什么反差萌！两米八的u神玩重装坦克，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听清我的语词：你们懂什么，守望者的大招是强行锁定队友给无敌护盾，小鱼肯定要用大招保护词宝！]
游戏开局，江敛词的零点巡回在野区刷野，uyu的守望者就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了对面的野区。对面打野正在打红，守望者二话不说，直接举盾贴脸，一个精准的嘲讽控制，硬生生把对面的红Buff抢了，还顺手打掉了对面打野半管血。
对面打野气得直接叫了中路来抓，守望者且战且退，血量见底的时候，江敛词的零点巡回刚好赶到，时轨双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度，一记精准的减速收下对面镰刈的人头。
江敛词笑了一声，说：“小鱼好强。”uyu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到了中期的一波小龙团，对面中野辅三个人包夹过来，江敛词被对面的硬控刺客盯上，走位失误被黏住了，血量瞬间见底。
就在对方刺客准备收人头的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在侧翼的守望者直接闪现进场，巨大的盾牌重重砸下。大招[绝对领域]瞬间展开，不仅挡住了对面的致命伤害，还将三个人全部震退并挂上了减速。
“上。”黎予临的声音淡淡地从耳机里传来.
江敛词反应极快，立刻反手开启零点巡回的大招[时空逆转]，借着守望者打出的控制和抗伤，直接切入敌方后排，利刃交错，瞬间拿下一波三杀。
“Triple Kill！”
弹幕瞬间沸腾了。
[一天三包素虾仁：可以说吗……主播打镰刈比玩镰刈厉害多了……求出一期零点巡回教程！（卖萌）]
[不吃柠檬：卧槽，这波挡伤害太帅了吧！我在峡谷里怎么没有见到这样的守望者？]
[伯爵红茶：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听不清你的语词：谁懂小鱼闪到词崽身边的那一瞬间啊啊啊啊……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好吗……]
[上古真神玉米软糖：如胶似漆干柴烈火缠绵悱恻生米煮熟饭！]
江敛词看着屏幕上的三杀提示，心跳如鼓，他在语音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操作不错。”黎予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
江敛词血量很低，正想往后撤，转头又碰到匆匆赶来的敌方射手冷炮，血量瞬间见底。就在对方冷炮准备收人头的千钧一发之际，守望者的大招从天而降，一层极其厚实的金色护盾瞬间套在了弦弈身上，不仅挡住了致命伤害，还将江敛词的血量强行拉回了一大半。
江敛词立刻反手交出大招，配合守望者的控制，直接拿下一波四杀。
“Quadra Kill！”
“那是，也不看是谁带我。”江敛词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与依赖。
打完几局，夜已经深了。江敛词和粉丝道了晚安，关了直播。但他没有立刻退出游戏，uyu也没有退。
“小鱼。”江敛词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陪着自己站在一起的高大辅助，道，“我觉得咱们现在有点像……那种挺默契的搭档。”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嗯。”
黎予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淡淡的，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语气里那丝极其微不可察的纵容，“去睡吧，江神。”
江敛词听到“江神”两个字，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江敛词退出了游戏。
而城市的另一端，黎予临没有立刻关电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停在原地的守望者，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登喜路点燃。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屏幕的微光。
老实说，黎予临并没有烟瘾，但最近抽烟的频率格外高。最开始是因为公司和黎祝的那点事，但这几天没那么忙了，却还是会下意识燃一根。
他看着江敛词暗下去的头像，夹着烟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平时最讨厌无意义的等待和拉扯，但在刚才看到那个零点巡回站在自己盾牌后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唯一的画面，是某人醉醺醺的眉眼。
男人蹙蹙眉，眸光愈暗，变成一抹化不开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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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江敛词去了一趟城南的画室。
他这段时间慢慢试着把原来的绘画技巧捡回来，太久不碰难免手生。
他最近接了一个绘本的商稿，需要用到以前的一些风景画底稿。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画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纸张的香气。江敛词站在画架前，刚把底稿找出来，画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陈叙。
他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在这个老旧的文化创意园里显得格格不入。陈叙最近办的那个“致敬”画展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甚至还傍上了一个挺有背景的资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哟，这不是江大才子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碰画笔了呢。”陈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江敛词皱了皱眉，想到那天殷远带他看的那次展。他没有理他，低头将画稿装进画筒里。
陈叙见他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水彩画上。那幅画是江敛词之前画的，水乡的夜空，色调极其干净高级，笔触里的灵气是陈叙模仿了几年都模仿不出来的。
陈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忽然伸手，直接抢过了那张画。
“你干什么？还给我。”江敛词声音冷了下来，伸手去抢。
陈叙往后退了一步，扬了扬手里的画纸，笑得极其恶劣：“江敛词，你画得再好有什么用？你现在不过是个在网上打游戏的男主播。而这张画，只要我拿出去，明天它就会变成我陈大画家的新作。你猜，粉丝和资方是信你，还是信我？”
“陈叙，你还要不要脸？”江敛词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反感，“抄袭别人的心血，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
“身败名裂？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专业第一吗？”
陈叙逼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恶毒，“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母亲死得那么惨，你怎么还有脸活得这么光鲜亮丽地去当主播？要是你的粉丝知道你的原生家庭有多脏、多恶心，你猜他们会不会恶心死你？”
江敛词的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那段深秋的血色梦魇，是他最痛的伤疤，却被陈叙这样轻飘飘、血淋淋地撕开。
但他没有像陈叙预料的那样崩溃逃跑。
他想起昨天晚上，游戏里那个冷冰冰却异常可靠的男人。他学着黎予临那种冷硬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一把夺回自己的画，冷冷地看着陈叙。
“陈叙，我活得光不光明，不需要你来评价。倒是你，最好祈祷你的资方永远能护着你。”江敛词指着门外，“现在，立刻从我的画室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
陈叙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地冷笑：“行，江敛词，你骨头硬是吧？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连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陈叙摔门而去。
江敛词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底翻涌的恶心感和那一丝恐惧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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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敛词照常上线打双排。
虽然直播时他已经极力掩饰了，但语气里还是有些沉闷。
等到江敛词下播，他正想跟uyu说打完这局不打了，却听见耳机里，uyu的按键声停了一瞬。然后下一秒，是男人平静的声音。
“江敛词？”
“今天遇到了点烦心事。”江敛词摸了摸耳朵，像是被男人一句念出口的大名控了一般主动开口，“就是白天碰到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大学同学，他抢了我的画，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uyu的声音微微下沉：“他骂你了？”
“算是吧。拿我以前家里的事刺激我。”江敛词扯了一下嘴角，“不过我把他骂回去了，还把他赶出了画室。”
“做得很好。”黎予临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邀功小猫头像，指尖捻了捻。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敛词笑了一下，心情莫名好转了大半，操纵着刺客继续刷野。
就在这时，游戏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江敛词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系统提示，紧接着是各种后台软件报错的弹窗，整个屏幕瞬间失去了响应，鼠标的光标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沙漏。
“怎么回事？”江敛词愣了一下，疯狂点击鼠标，但无济于事。
耳机里的语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中断了。江敛词看着死机的电脑，只能先强制关机重启。等电脑再次启动，他重新登录游戏时，uyu的游戏状态已经变成了“大厅在线”。
他连忙发了个私聊过去：[抱歉抱歉，我电脑突然卡死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
[uyu：没事。]
江敛词叹了口气，本来想解释几句，但看着刚重启的电脑，只能无奈地回了句晚安。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黎予临看着那句“拿以前家里的事刺激我”时，眉头微微蹙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陈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