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吃醋 “看他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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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步入冬天，翎城的天黑得越来越早。
江敛词坐在电脑前，盯着微信里那条时隔半个多月才亮起的消息，沉默了良久。
[嘤嘤殷远：词词，今晚有空吗？老地方，我弄了个场子驻唱，来听听？]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江敛词心里那堵无形的墙，似乎被这短短的一行字敲出了一道裂缝。他想起那天画展上的争吵，虽然难堪，但他知道殷远没有恶意，只是太想拉他一把。
那天不欢而散，这个邀约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破冰开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敛词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江敛词把自己裹进厚实的羽绒服里，顶着刺骨的寒风出了门。
这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Livehouse，比起之前和殷远去的那个喧闹的高端会所，这里多了几分文艺和烟火气。店里暖气很足，灯光昏暗而温柔，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台下，手里拿着酒杯，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江敛词推门进去的时候，殷远坐在台上，恰好开始唱他今晚的第一首歌。那个台子比他们曾经那个大得多。江敛词看着，眸光闪了闪。
殷远今天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名牌大衣，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那一瞬间，江敛词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逼仄的地下小酒吧里，拿着麦克风不肯放手的少年。
前奏响起，R&B富有节奏感的鼓点敲打着耳膜。殷远闭上眼，握着麦克风，一开嗓，那道慵懒、极具磁性又带着点漫不经心质感的声音，瞬间抓住了全场的耳朵。
还是那首老歌，《观世音》。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菠萝味道的午后：甜腻混杂着土腥气。
“听一个印度籍童言
听他笑说欲渡明年
听他喝清水彷似箭
你会否不张扬捐钱”
江敛词坐在昏暗的卡座里，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殷远在台上唱得游刃有余，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是他在任何商业谈判桌或者富二代的聚会上都看不到的生命力。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殷远放下麦克风，径直走到江敛词的卡座前坐下，要了两杯温水。
“好听吗？”殷远挑了挑眉，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听。”江敛词认真地点了点头，“比高中那会儿唱得还好。”
殷远靠在沙发上，看着江敛词，忽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叹了口气：“阿词，我知道那天在美术馆，我话说重了。我跟你道歉。但我就是想让你出去看看。你看我，当年我妈为了不让我唱歌，音乐课全都停了，把我关在家里，甚至停了我所有的卡，觉得我迟早得屈服，好好读书，继续当她的乖儿子。但我现在还不是站在这里？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江敛词握着玻璃杯，低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收紧。
殷远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家里那件事，让你觉得世界都是灰色的。但你不是一个人。我前两天托朋友在城南那边给你盘下了一个画室，光线特别好。”殷远按住江敛词想要说话的手，打断他，“你别急着拒绝。我不逼你去，也不逼你画画。那地方就空着，密码锁我发你手机上……钥匙给你，只你一个人有。”
看着殷远递过来的那串黄铜钥匙，江敛词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冰冷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那是除却游戏之外，第一次有人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一条退路。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跟我客气什么。”殷远笑了笑，随即八卦地凑近了些，“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每天这样郁郁不得志的，可以考虑谈个恋爱啊。你那个天天双排的网友，声音不是挺好听的吗？我看你直播都要磕你俩了。要不要发展发展？还能陪你打游戏。”
江敛词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喝水：“别瞎说，就只是打游戏的。”
虽然嘴上否认，但他不可否认，在那个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uyu那低沉微哑的嗓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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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江敛词坐在电脑前，开播前犹豫了很久。
他本来想把今天酒吧里的事，甚至以前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往事，跟uyu说一说。可当黎予临拉他进了语音，听到那句淡淡的“今天晚了”，江敛词又退缩了。他自嘲地想，自己这种人，大概真的很胆小吧。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负能量倒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呢？
两人打了几局排位，江敛词接连两次配合失误。
“今天心不在焉。”黎予临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抱歉，我有点……”江敛词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小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胆小的，遇到点事就只会退缩。”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江敛词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挺没用的。毕竟我只是一个Beta。没有Alpha那种天生的魄力，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天生就胆小，遇到事只想躲起来……”
“江敛词。”黎予临忽然打断了他，连名带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江敛词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噤了声。
“在商业投资里，有一个概念叫‘沉没成本’。”黎予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理性和冰冷，“如果你在一个项目上投入了错误的资源，且无法收回时，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止损，寻找下一个风口。而不是盯着过去的烂摊子自怨自艾。”
江敛词愣住了。
“同理。”黎予临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冷硬，“风险和收益永远成正比。你一直待在舒适区，甚至连一步都不敢迈，永远不可能拿到期望收益。”
这番话说得简直像是在商场里训斥下属，冷冰冰的，全是利益和算计。可不知为什么，江敛词听完，心口那点阴霾却奇迹般地散开了。他第一次觉得，被人用这种毫无同情心、极其理性的方式拉了一把，原来感觉这么好。
“知道了。”江敛词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谢谢小鱼老师教诲。”
黎予临声音停了片刻，很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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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游戏一加载进去，江敛词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在对面。
[依然然]。
依然恰巧今天也在直播。
进入游戏等待界面，依然直接在公屏上发了一条：小词崽？哇！好巧呀！
江敛词在队伍频道里打字：是的。
因为两人都在直播，受粉丝要求，他们干脆开了个语音连麦。
“小词崽！”依然那软糯阳光的声音一响起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上线呀？是不是想我了？”
江敛词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笑道：“没，今天有点事出门了。”
依然在对面玩了个法师，特别欢脱地跑出塔，在江敛词的辅助面前转圈圈：“宝贝，一会儿你别跟着小鱼了，来中路跟我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哦。”
江敛词被他那句“宝贝”叫得耳朵一热：“别闹，好好打。”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队伍语音里，uyu极冷地敲了一下键盘。
游戏正式开始。
江敛词明显感觉到，uyu今天打得极具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残暴。而这股残暴的火力，几乎全部倾泻在了对面的法师——依然的身上。
江敛词玩的是辅助，跟着uyu的射手在发育路。升到四级的瞬间，uyu没有管兵线，直接标记了中路，打了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
“越塔。”黎予临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敛词反应极快，立刻跟上。uyu的射手走位极其刁钻，卡着依然交完技能的真空期，直接闪避突进，透出一枚骨钉开启大招，一套伤害精准计算，在防御塔的边缘将依然瞬间融化。第一滴血，依然连闪现都没交出来。
依然在语音里惊呼：“哇！u神今天这么凶的吗？宝宝你快拦着他呀！”
uyu一言不发。江敛词只能无奈地给uyu套了个盾，轻轻说了一句别打那么凶了。然而uyu显然没有听进去，结果是江敛词眼睁睁看着uyu第三次游走中路，把依然再次送回泉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中期的一波小龙团，依然那边五人抱团。uyu这边的队友因为走位失误被对面开团秒掉，场上瞬间变成了三打五，江敛词正准备掩护撤退，uyu却直接反手迎了上去。
“小鱼，别！”江敛词急道。
但黎予临根本没退。他的射手仿佛化身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借助江敛词给的护盾，在对面五个人密集的技能中，利用极其刁钻的走位躲掉了依然的控制，反手一记大招，直接穿透了对面的前排，将残血的依然钉死在原地。
“First blood！”
紧接着，他借助击杀依然刷新的位移，瞬间撤出包围圈，反手拉开弓弦。他卡着最极限的攻击距离，平A输出爆炸，对面的辅助和上单还没反应过来，血量直接见底。江敛词立刻跟上补充控制。
“Double kill！”
对面的打野从侧翼切过来，uyu丝毫不慌，一个精准的闪现躲开致命控制，回身连招，伤害溢出屏幕。
此时uyu的血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对面最后剩下的射手红了眼，闪现过来想要终结他。uyu却在关键时刻按出了金身规避伤害，等金身结束，江敛词的护盾刚好套上，uyu一记平A。
“Quadra Kill！”
“卧槽，这操作！！”江敛词直播间和依然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满屏的“666”连成了一片。
依然在语音里叹气：“哇，u神这波一打五也太帅了吧？我都看傻眼了，宝宝你刚才怎么不救我呀？”
江敛词干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停留在原地、正在回城的冷酷身影，心里却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澜。江敛词看着uyu收下四个人头，心跳声快得却像他自己拿了四杀一样。他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弹幕显然也注意到了。
[松鼠鳜鱼撅撅：emmm小鱼今天话好少……操作也是帅我一腿（另外小鱼声音真的好性感有人觉得吗）斯哈斯哈]
[荔枝波波比：小鱼这么凶是因为刚刚依然喊了词崽一句宝贝吗（推眼镜）]
[听清我的语词：吃醋啦吃醋啦。小鱼要醋成西湖醋鱼咯（星星眼）]
下播后，语音频道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江敛词回想起刚才依然被针对惨死的画面，忍不住弯起眼睛：“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依然好歹是个主播，你把他抓成0-8，明天网上肯定有你的节奏。”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随后，黎予临那清冷、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又隐约透着点微妙的占有欲。
“看他不爽。”
江敛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江敛词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耳根的温度升上了却怎么都降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