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小西小有余

26、巽风将军 容与一

　　容与一直站在不远处听着屋子里的声音，满脑子都是困惑，他怎么这么关心这个素不相干的妹妹？
　　沈疏拉着她的手，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自己怎么说也养了一千年，虽然生活不富裕，但也从来没有缺少她吃穿，从来没有让她受过伤，不过离开一日，就遍体鳞伤。
　　沈疏给她盖好被子，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惊醒了她，起身出门，站在一边，看着远处绯红的落日。
　　沈疏扶着栏杆，双手气的发白，浑身散发着戾气，眼睛猩红：“柳叶。”
　　被他镇在平秋之地的柳叶双剑听到召唤，从山林间飞了出来，划破远处绯红的落日，奔向云祉宫，出现在他的两侧。
　　两只剑散发着光芒，只等待他的命令，随他奔赴战场。
　　容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思追。”
　　晚间的风有些大，吹动着他的衣襟，发带，沈疏的眼睛里都是杀戮，看着容与眼神有些松弛：“你是想拦我吗？”
　　容与过来站在他身边：“不是。”“我派了一十二人过去，都被杀了，他身边定有功力高的人。”
　　容与替他收了柳叶双剑，看着他的眼睛：“我怕你受伤。”
　　沈疏猩红的眼睛，越发晶莹剔透：“那又怎样？”
　　容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有我在。”
　　沈疏扭头看着晚霞，孤鹜齐飞，生动逊色：“哼，你不是已经跟嘲风达成协议了，你还会帮我？”
　　容与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沈疏扭头看着容与：“怎么，心虚了？”转身头也不回的往房间里面走。
　　容与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拧着帕子，轻轻给床上的人擦脸，生怕惊醒了谁能中的人。
　　沈执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直有个人走在她的前面，她想跑过去看清他的脸，怎么也跟不上：“你是谁？”
　　等她终于追上去，那人轻轻吹了一口：“退回去。”她又找不到他了。
　　“你是谁？”
　　沈执在梦里大声询问着，沈疏看着她的动作，却怎么也叫不醒，拿出一颗丹药，准备喂给她。
　　容与从外面进来，制止了他的动作，自己动手，从桌子上的水杯里引出一些水珠，在空中挥动着，从她额间进入，却被弹了出去。
　　容与挡在沈疏身前，看着被挡回来的水滴，抬手施法摁在她的眉间：“定。”
　　沈执平静下来，沈疏在床头看着她，额头上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流。
　　容与把他拉了出去，让侍女们进来给她整理着。
　　沈疏松开他的手，看着他：“做什么？”
　　容与指着谁在屋子里的人：“你告诉我，你在哪捡到她的？”
　　沈疏想起刚刚的水滴，看着容与：“怎么了？”
　　“曾听闻世间有灵着，能吸纳天地万物的灵气，生于天地，死于悲悯。”
　　“我曾探过她的灵识，看到了一颗满身露水，摇曳在黑暗中的小草，毫无生机，我用灵丹妙药灌溉了一百多年，她才化为人形。”
　　容与眼含笑意看着沈疏：“然后她就成了你妹妹，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疏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你说你有治好她眼睛的办法。”
　　容与点头：“有。”
　　沈疏有些急切：“什么？”
　　容与凑上前看着他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你，求求我。”
　　“哼。”沈疏后退两步：“不愿说算了。”甩了甩衣袖准备离开，又转身看着容与：“你刚刚说生于天地，死于悲悯是什么意思？”
　　容与摊手：“不知道，只是听闻。”看着他离开，跟在他身后，沈疏才不会赶他走。
　　沈疏站在门口，里面侍女整理着，给她的伤口重新上了药，沈疏就守在门口，等她醒来，容与站在他身边。
　　夜色深沉，沈疏听见屋子里的声音，赶紧进去，看着准备坐起来的人：“礼礼。”赶紧扶她起身，关切的询问：“身上还疼不疼？”
　　“不疼。”沈执摸索着他的手腕：“哥哥，你疼不疼？”
　　“哥哥没事。”沈疏才注意到自己发红的手腕，想来是她下午的时候看到的。
　　“哥哥。”沈执听着他的声音，上手摸着他的脸，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眼泪，佯装着笑脸给他看：“我没事。”
　　沈疏拉着她的手，仰天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容与看着他的动作，过来给他擦掉：“礼礼，我们去吃饭。”
　　沈执听到别的声音：“哥哥，是你的朋友吗？”
　　容与看着这个机灵的小姑娘，张开笑脸：“我是你哥哥最好最好的朋友。”
　　沈执伸手想要触摸，又觉得不合适，赶紧缩回手，容与蹲下身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抚摸在自己脸上：“我是容与。”
　　“我知道，思。”容与看了一眼沈疏：“沈疏的妹妹。”“以后我便是你的容与哥哥。”
　　沈执点头：“好。”“容与哥哥。”
　　容与学着沈疏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说话：“容与哥哥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姑娘还有些害怕：“我要跟我哥哥一起。”
　　容与看了一眼沈疏：“那我们一起带你去吃饭。”
　　“好。”
　　沈疏拿了一个发带，给她蒙上眼睛，看着她有些拘谨：“礼礼，紧张吗？”
　　沈执点头：“第一次见哥哥的朋友。”
　　沈疏蹲在她面前：“没关系，我们礼礼很好，他，也很好的。”
　　沈执摸着自己头上的簪子：“我哥哥最好了。”瞬间变成一根拐杖，自己扶着站了起来。
　　容与让人把饭菜摆在了隔着一条路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兄妹两个，沈执拿着拐杖试探的走在前面，沈疏在后面跟着她，时刻注意她的动静，生怕有什么绊倒她。
　　容与快步走过去：“礼礼。”伸手接住她：“在自己院子里，不用熟悉。”又看着沈疏：“你哥哥也真是的。”
　　沈执扶着他的手臂，被容与带着走：“是我要熟悉的，哥哥也是为我好。”
　　吃过饭之后，沈疏带着她坐在院子里，沈执突然开口：“哥哥，你是想去平秋吗？”
　　沈疏突然被说中心事：“可是。”
　　“哥哥你想干什么就去干，我能照顾好自己，就算晚上看不见，我可以一直待在院子里啊，再不济这肯定别人，我也可以喊她们，实在不行。”沈执说着，拿着拐杖挥了出去。
　　沈疏看着飞在半空中的拐杖，沈执又收回来：“我现在已经能控制住他了，他会带我回来的。”
　　沈疏有些担心：“礼礼，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大概猜到了。”“哥哥，不管你为了谁，我都支持你。”
　　沈疏看着她，她自小聪慧，什么一点就通：“好，多谢礼礼，礼礼可要在这里好好养病，等哥哥回来。”
　　“哥哥，阿娘呢？”
　　“阿娘还在平秋，你放心，阿娘什么事都没有。”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那么难受了：“好，我在这里等着哥哥跟阿娘回来。”
　　等沈执睡下之后，沈疏关门离开，沿着记忆里的道路，弯弯绕绕，去到那个熟悉的宫殿。
　　一排排武将从中间转身让路，沈疏从中间走过。
　　“参见巽风将军。”
　　“参见巽风将军。”
　　“参见巽风将军。”
　　欢呼声，一声更比一声高，沈疏一身黑金色的衣服与容与并肩而立。
　　容与声音高贺：“今日我们便踏平平秋。”
　　驺虞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气氛，不需要他们了，正乐得清闲，回到云祉阁。
　　侍女们拿着他的盔甲，站在一边，沈疏穿戴整齐，柳叶双剑站在他的身后，容与在一边看着他，好像有了从前那边英勇无畏的少年模样。
　　驺虞回到云祉阁之时，月枢坐在厅前看战报：“神君，”
　　月枢看了眼斜前面的椅子，驺虞站在前面，没有过去坐。
　　“有事？”
　　驺虞看着月枢：“容与希望我们帮忙照看一个女子。”
　　月枢整理着桌子，看了眼驺虞：“你答应了。”
　　驺虞点头：“她哥哥巽风将军带兵去了平秋。”
　　“巽风？是那个柳叶双剑？”
　　驺虞点头：“是他。”
　　月枢垂眉低笑，合上册子：“看来容与存了灭掉他们的心。”“你去照看着她。”
　　“神君，还有一事。”驺虞悄悄抬眼，看他面色平静：“他希望您去给她看看眼睛。”
　　“哦？”“瞎子？”月枢来了兴趣，看着驺虞。
　　驺虞摇头：“也不是。”“就是天黑之后便看不见了。”
　　“真是有趣。”月枢轻轻笑着：“你找人帮她看看。”
　　驺虞行礼：“是，神君。”坐在了月枢前面的椅子上，吃着旁边的糕点，自己扣着瓜子：“神君，那姑娘好惨啊，浑身都是鞭伤，睡觉都不知道怎么睡得，还是容与施法让她睡着的。”
　　“哦？”“这么惨？”
　　“是啊！”驺虞大口吃着糕点。
　　月枢看见他肉乎乎的耳朵又冒了出来，一动一动的，看来这是吃高兴了，月枢接着看桌子上的奏报。
　　不过一日，巽风的名字传遍了平秋之地，那个百战百胜的小将军带着他的巽风军回来了，似乎平秋之地的事情在风中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