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味》柠檬猫y

19、番外一 番外一

　　番外一
　　温菡婚礼请柬寄到的时候，林知夏正在厨房里煮面。水烧开了，她把面条抖散了放进去，筷子在锅里搅了两圈，听见门铃响了。她把火关小了一点，擦了擦手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沉甸甸的，封口处贴了一朵干花。
　　她关上门靠着玄关的墙拆开。请柬是浅米色的，里面写着温菡和胡嘉屿的名字，下面一行日期和地址。请柬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温菡的笔迹："你必须来，位置给你留好了。"
　　她拿着请柬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厨房。面条在锅里翻滚着，热气扑在脸上。她把请柬放在料理台的一角，继续把面煮好捞进碗里。吃面的时候她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张请柬，米白色的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颜色。
　　宋听朝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他到的时候林知夏已经把面吃完了，碗洗好放进了沥水架。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本从图书馆借的书。他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鞋的时候看见料理台上那张请柬，拿起来看了看。
　　"温菡的婚礼？"
　　"嗯，下个月。"
　　他翻到背面看了看日期和地址，然后把请柬放回原处。"胡嘉屿跟我说过，说定好日子了告诉我。"
　　林知夏从厨房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帆布袋放到书桌旁边。他跟着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之间的茶几照得很亮。
　　"你那天请假了吗？"林知夏问。
　　"请了，上周就请了。"
　　"那就好。"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那种距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是一颗浅绿色包装的抹茶糖。她低头看着那颗糖，笑了笑，说"你怎么还随身带着"。
　　"习惯了。"他说。
　　林知夏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抹茶的味道化开，苦的，然后变甜。她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靠着沙发靠背，肩膀往他的方向稍微倾了一点。他感觉到了，没有动，只是把自己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手指微微张开着。
　　婚礼前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到的那个城市。温菡提前帮他们订好了酒店，就在婚礼场地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办理入住以后他们在酒店楼下的餐厅简单吃了晚饭。餐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近处街道上的人流稀稀落落。
　　"紧张吗？"宋听朝问。他问的是明天婚礼的事。
　　"又不是我结婚。"林知夏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就是觉得很快。好像昨天还在高中，温菡跟我说胡嘉屿跟她表白了，一转眼就要结婚了。"
　　"是挺快的。"他说。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以后林知夏洗了澡靠在床头翻手机，温菡发来好几条消息，问她到了没有，酒店舒不舒服，明天几点过去。她一条一条回过去，回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温菡发了一个"明天等你来"的表情，后面跟了一颗爱心。林知夏看着那颗爱心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宋听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她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把灯调暗了一些，然后躺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看他，说"我没睡着"。
　　"我知道。"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躺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窄窄的亮线。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也翻过来面对着。两个人的脸隔了一小段距离，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轻轻交汇着。
　　"明天会很好看的。"她说。
　　"嗯，"他伸手帮她把滑到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睡吧，明天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进来的时候林知夏已经醒了。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换好衣服的时候宋听朝也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她站在镜子前面别耳环。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礼服裙，领口有一圈细碎的白边，衬得脸色很好。他靠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看。"他说。
　　"快起来换衣服。"
　　婚礼场地在城郊的一个草坪庄园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白色的帐篷搭在草坪中间，摆着整齐的椅子和花束，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混合气味。林知夏远远就看见了温菡——她正站在帐篷旁边的化妆间门口，穿着白纱，裙摆拖在地上。看见林知夏来了，温菡提着裙摆小跑了两步，到了近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来了来了，"温菡笑得很灿烂，"你今天真好看。"
　　"你才是今天最好看的那个。"
　　温菡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说了几句"紧张死了"、"昨天晚上没睡好"之类的话。胡嘉屿在另一边被几个朋友围着，穿着深色的西装，领结打得有点歪。宋听朝走过去帮他正了正领结，胡嘉屿说"谢了兄弟"，然后两个人站在那儿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婚礼开始的时候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草坪照得明亮而柔和。花童撒着花瓣走在前面，温菡挽着她父亲的手臂沿着白色地毯慢慢走过来。她走到胡嘉屿面前的时候，胡嘉屿伸手接过了她的手。那个瞬间林知夏站在第一排座位旁边，觉得眼眶热了一下。宋听朝站在她旁边，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了。
　　宣誓的时候温菡的声音很稳，反倒是胡嘉屿的声音有一点颤。说到后半段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下去，台下的人都笑了。交换戒指的时候温菡低头看着他给她戴戒指，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她高中时候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林知夏站在台下看着那一幕，感觉到身边宋听朝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亮了，嘴角微微弯着。她转回去继续看台上。
　　仪式结束以后是酒席和舞会。温菡换了第二套礼服，坐在主桌上被各种亲戚朋友围着敬酒。林知夏和宋听朝坐在靠边的一桌，桌上都是温菡和胡嘉屿的中学同学，有人认出了他们，举着杯子说"你们俩这么多年还在啊"。宋听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说"在呢"，那人笑着把酒喝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温菡溜出来找到了林知夏。她换了一件比较方便行动的红色短裙，拉着林知夏走到帐篷外面的草坪上说"里面太吵了我出来透口气"。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说"我以为我今天不会哭的，结果宣誓的时候差点没忍住"。
　　林知夏说"我看见了，你眼睛红了"。温菡笑了一下，两个人站在草坪边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在夜色里亮着。
　　"你呢，"温菡转过来看着她，"你跟他什么时候？"
　　林知夏看了看远处站在帐篷灯光下的宋听朝。他正和什么人说话，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收回目光说"不急"。
　　温菡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说"那我等着"。她伸出手来握了一下林知夏的手，手心是热的，握了一瞬就松开了。"走了，回去了，再不回去胡嘉屿该以为我跑了。"
　　那天晚上酒席散场以后林知夏和宋听朝慢慢走回酒店。街道上已经很安静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带着白天的余温，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人走得不快，偶尔肩膀碰在一起又分开。
　　"他们今天很开心。"林知夏说。
　　"嗯。"他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她，说"今天累不累"。她说"有一点"，他说"那回去早点休息"。两个人上了电梯，到了各自的楼层，他在她的房门口停了一下，说"明天见"。她说"明天见"。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她，她已经推开门了，门缝里透出走廊的光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亮边。她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他摆了一下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以后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站在走廊里多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地响着，传到尽头处转弯就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番外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