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后》妙灵童

43、第 43 章 爱人错过

　　镇上只有一条像样的主街，不算繁华，铺面稀稀落落。

　　黎黛瑶没有浪费银子住店，而是买了一顶旧草帽，用布巾遮住脸，夜里就在破庙或废弃的谷仓凑合。

　　她的容貌曾是黎家最拿得出手的荣光，但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只是容易招惹祸端的累赘。

　　她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地塞进帽子里，行走不便还拄着拐杖，任谁看来都只是个落魄的瘸腿妇人。

　　这里其实距离京城不算太远，朝廷的官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搜寻到了这里。所以黎黛瑶没有在镇子里停留太久，打听清楚方向之后，便一路向北，朝着遥远的边关走去。

　　她想去边关看看，看看哥哥，看看界碑。

　　小时候，哥哥告诉她，他偷偷在界碑里藏了送她的礼物，叫她以后身体好了自己去看。

　　黎黛瑶把这句话当成了唯一的念想，眼下这就是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全部理由。

　　一支十来人的骑兵队伍停在路边休整，裴泓靠着一棵老树，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将军，该办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们回吧。”

　　裴泓沉吟片刻，缓缓抬头。

　　这大半年以来，他消瘦不少，颧骨更显突出，显得五官更加凌厉深邃。本就不爱笑的人，如今更加沉默阴郁。

　　他接住缰绳，正准备上马，忽然顿住动作，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镇子。

　　“那是什么地方？搜过了吗？”

　　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黎黛瑶，每次外出办差，路过村镇都会顺便搜寻她的下落。

　　手下人躬身回话，说：“那是柳河镇，没多少人家。”

　　说罢，还特意补了一句：“这里地处山北支流，和当初夫人坠崖的河谷相隔百里，水流互不连通。”

　　但裴泓却像是没听懂似的，直接调转马头朝镇子的方向奔去。

　　手下人没办法，只好纷纷上马跟上。

　　黎黛瑶混在出镇的商队末尾，原本正打算搭顺路的牛车往北再走一程。

　　镇口方向传来沉闷的马蹄声，一支十来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都穿着统一制式的玄色甲衣。

　　黎黛瑶怔住了，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她连忙压低草帽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往人群深处躲了躲。

　　她找到一支即将出发的运货商队，花了身上的大半银子，央求领队带她一程。

　　原先她是不舍得这般奢侈的，但那支骑兵让她觉得不安，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裴泓勒住马缰，坐在马背上缓缓扫视着眼前这条主街。

　　这镇子确实不大，走马一圈就能看完。

　　四周百姓纷纷避让，惶恐又好奇地看着这群气势逼人的闯入者。

　　“挨家挨户查清楚，别漏了客栈、医馆、破庙之类的地方。”

　　他一声令下，手下立刻四散开来，熟练地分头排查。

　　前去搜寻的人很快回来，对裴泓摇了摇头。

　　裴泓找过许多地方，每次都是一无所获，这次也不算太意外。

　　他神色落寞地收回视线，忽然心有所感，转过头。

　　一支满载货物的的商队正从镇口缓缓驶出，车帘低垂，他眉头一沉，正准备催马上前。

　　忽然，一位传令兵快马疾驰而来，挡在他面前。

　　“将军！京城传来急迅，请您速归！”

　　.

　　裴泓卸下一身甲胄，回到小河村，天已经黑透了。

　　如今的小河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破败的模样，新修的屋舍整齐排开，早已看不出当年的荒凉，村里甚至还多了几户新搬来的人家。

　　裴腾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看见裴泓进来，斜着眼睛哼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是身居高位的大将军了，我们这些乡人想见你一面还得层层通传，是不是还得先递帖子才能进你的门？”

　　裴泓连日奔波，眉眼间都是疲惫，闻言也不争辩，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堂叔，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回来过了！”

　　“公务缠身，军营里走不开，实在抽不出空。”

　　“抽不出空？”

　　裴腾不屑道，“听说你前阵子还去了一趟外地，来回奔波好几百里地，就为了去找那黎家大小姐，我看你倒是挺有空的嘛！”

　　裴泓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伍婶恰好进来，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冲裴腾使眼色。

　　裴腾权当看不见，继续往下说：“那山崖那么高，跳下去怎么可能还有命在？就算没摔死，那也被河水卷走，早就成了水下亡魂了，何必浪费时间去找……”

　　裴泓霍然起身，带的椅子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

　　裴腾也跟着站起来，指着他的后背，“裴泓，你别忘了，我们这些一起从荣水县逃出来的人才是你的亲人！你不过在黎府住了几年，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他叔！别说了！”伍婶赶忙拉住他，急得直跺脚。

　　“别忘了阿遥是怎么死的！那黎家害死了阿遥，害死了那么多乡亲！黎黛瑶也是黎家人，她也该死！”

　　裴泓头痛欲裂，连日来的疲惫和煎熬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裴腾见他不说话，愈发起劲：“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家小子也不会叫洪水冲走！他若是还活着，这会儿肯定都已经娶亲成家，说不定我连孙子都抱上了！你现在为了个黎家人整天要死要活的，你对得起我儿子吗！？”

　　“别说了！”

　　伍婶冲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

　　裴泓缓缓转身，眼睛赤红地看着裴腾：“如果没有我，你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你……”

　　裴腾还想争辩，裴泓却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碗，一把砸在地上。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喝上这么好的茶？过上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裴腾被他这幅模样吓住了，转过头避开视线。

　　“如果你还嫌不够……那就把我的命拿去吧。”

　　裴泓拔出佩剑，调转剑柄往他手里塞，“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裴腾摆着手，被逼得连连后退，“你这是干什么？”

　　伍婶抱住裴泓的腰，哭着拉他往外走。

　　“算了阿泓，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