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前尘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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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泓快马加鞭往回赶，还没靠近，就已经看见府内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
阿瑶……
他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人就冲了出去。
门口的守卫提着刀迎上来，还想拦住他。
“大人，不能进……”
“滚开！”
裴泓没有半分迟疑，狠狠掀翻门口的守卫，一头冲了进去。
地上到处都是尸首和鲜血，曾经热闹鼎盛的一切都在火焰中扭曲，湮灭。
天空中飘起绵绵的雨丝，但却压不住这场滔天的大火。
“阿瑶！咳咳……”
灼热的浓烟呛进肺里，裴泓抬手捂住口鼻，朝着别院的方向跑去。
他从前院找到后院，又从东厢找到西厢，都没有看见阿瑶和颂儿的身影。
但至少，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首……
裴泓吸了过多浓烟，这会儿已是头晕目眩。
他站在被烧塌了半边的回廊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他们会去哪儿呢……
忽然，一阵熟悉的哭声隐约传进耳朵。
是颂儿！
“颂儿！”
裴泓立刻直起身，辨别着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摸过去。
“哇啊——哇啊——”
颂儿不会说话，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嚎哭。
裴泓终于在温泉旁的假山后找到了他，是乳娘用身体为他挡住了烈火，这才让他能撑到了现在。
“颂儿！别怕，爹爹来了！”
裴泓抱起儿子，在他身上胡乱摸了一通，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伤。
“你娘亲呢？你娘亲去哪儿了？”
颂儿早就吓坏了，抓住爹爹的衣襟，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裴泓不敢耽搁下去，抱起儿子穿过火舌，堪堪在门梁坍塌之前冲出大门。
一支亲兵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将军！”
“咳咳咳……”
裴泓把儿子交给他们，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刚要转身冲回去，他忽然想起，今日答应了阿瑶，要带她一起去祭拜黎睿。
他心头一紧，立刻拽过缰绳，翻身上马，朝着观南山疾驰而去。
黎睿的衣冠冢已经是一片狼藉，石碑被推倒在地，墓前的祭品散落一地，连棺椁都被砸得稀烂。
地上蜿蜒着一滩鲜血，被雨水冲刷得淡红斑驳。
裴泓手足无措地站在雨里，不敢去想这是谁的血，也不明白为何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眨眼之间，天翻地覆。
他的阿瑶也不在这里，那她会去哪儿？
雨越下越大，裴泓喉头哽得发疼，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了沼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啊——”
山崖上传来一声痛不欲生的嘶吼，裴泓骤然回神，疯了一般朝山顶奔去。
黎黛瑶站在悬崖边，后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裴泓噗通一声跪进泥水里，膝行靠近，“阿瑶！你别冲动！先下来，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她身上染血，她眼神绝望。
她哭着说：“裴泓，我不是你的阿瑶。”
裴泓怔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她凄然一笑，也不给他机会解释，直接转过身，纵身跃下山崖。
“阿瑶——”
裴泓徒劳地伸着手臂，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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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裴将军就疯了。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掘地三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依然没有找到阿瑶的踪迹。
她恨死他了，她不会原谅他了……
裴泓状若疯魔，把大理寺砸了个稀巴烂，差点对纪光远动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黎家就算有天大的错，那也应该先彻查原委，经过三司会审，然后才能定罪！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时间？为什么会被抄家灭门？！”
他声嘶力竭，他崩溃嘶吼，却求不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他跌坐在一片狼藉里，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黎睿没有通敌叛国……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黎睿欺男霸女不假，但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身为破朔军统领，驱逐北狄于雁门关外，为大岚守住了千里疆土，他一片赤诚，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他不该被这么对待……
年过半百的纪光远看着脚边被砸烂的花草，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如果我说……这些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都不知情，你会信吗？”
裴泓背对着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纪大人手眼通天，算无遗策，还会有你算不到的事？”
“证据是我呈上去的，但后续的处置我并不知情，更不知道……他们竟然会直接灭了黎家的门。”
纪光远扶额叹气，试图宽慰他，“黎睿恶行累累，就算没有这一条，也足够他死上好几回的了，算了吧……”
“算了？凭什么？！”
裴泓猛地转身，一把攥住他的领子，整条手臂用力到发抖。
“他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凭什么算了？你们就是这样欺负一个死人的吗？”
纪光远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涨红了脸，艰难道：“荣水县的堤坝就是黎家做的恶……黎家这颗毒瘤一日不除……就会有更多像你们一样的可怜人……”
“可是……”
如果大仇得报是痛快的，那他为何这么痛，心脏撕裂一样，痛得快要死掉了。
裴泓松开手，纪光远跌坐在地，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裴泓转过身，鞋底碾过残红花泥，颓然地往外走去。
“裴泓！”纪光远忽然喊他，“你没做错什么，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要怪只能怪他们作恶太多咎由自取，要恨就恨那些拿人命当棋子的混账！”
裴泓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门外。
黎府已经没了，他只能回到曾经买来打算当新房的宅子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好多东西还是黎黛瑶跟他一块儿布置的。
她还说，等有机会，就带着颂儿一起过来小住。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泓躺倒在一堆酒坛中，从内到外都在溃烂。
他的胸前血肉模糊，心痛的时候只能用指甲狠狠掐进皮肉来缓解一二。
他想喝酒麻痹自己，却偏偏醉不了，一闭眼就是黎黛瑶坠崖的那画面。
从她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阿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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