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何时而乐耶？》孟万殊

8、发疯了 会神经到朝

　　708寝室

　　刘莹莹率先进门，脱了鞋开始询问各位室友的意见：“你洗澡吗？你洗澡吗？苗苗，月月？然然…哦对，你已经洗过了。哇，好累，空调好凉快，都不洗那我先洗啦？”

　　随着浴室门砰的一声，水流响起。

　　张夜然有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找了瓶驱蚊液点涂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包咬的确实有点大，痒意随着中心蔓延全身。

　　她洗完澡后没有喷东西的习惯，刚刚下楼找禾苗的时候，确实是忘了。

　　“给，用这个吧。”

　　吕梦月递过去一瓶青草膏，说：“多挖一点厚涂，这样会快点止痒。”

　　“谢谢。”张夜然抬头接过，朝她笑一下。

　　涂完以后她看了看吕梦月，在她示意下把青草膏递给禾苗：“苗苗，给你这个。”

　　禾苗没要，说自己有从老家带来的清凉油。

　　梦月说这个青草膏是自己妈妈从泰国带回来的，止痒非常管用，张夜然也作证说，现在确实不痒了。她依然没要，于是又递回到梦月手上。

　　吕梦月看着张夜然，眼里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张夜然起初没觉察，后来以温和的目光与她相视，过了会儿，主动问道：“今晚和莹莹出去玩得开心吗？”

　　感受到他人的目光是种奇怪的事情，尤其是不小心对视上的时候。

　　在作好准备的时候，张夜然不怕与任何人目光相视。

　　今晚周志谦提醒她，确实猝不及防。令她心念一动的是，易则投过来那一眼。

　　眼眸深黑，眉目青隽。

　　让她想起那天在食堂被误会的一幕。

　　张夜然几乎想立刻移开目光，但这样太此地无银，而且…今天真的是蚊子包，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易则学长知不知道…停，这不在她思考的范围。

　　后来那个对视不记得是怎么结束，总之就是她回到了708寝室。

　　也许是张夜然自己先移开的目光，又或许是易则一触即分。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美丽的眼神是会说话。

　　此刻她看着吕梦月，就有这样的感觉。

　　吕梦月的眼睛生得极美，一双桃花眼，化了淡粉色眼影和珠光，由于没卸妆，睫毛还很卷翘，望过来的神情和目光，总让张夜然忍不住说些很柔和缱绻的话。

　　月月和易则学长…

　　没等她们多说，洗完5分钟战斗澡出来的刘莹莹“哇”地一声，扑到张夜然身上，周身还携带着沐浴露的芳香。

　　“然然，嘿嘿嘿，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她有点忐忑不安，跟梦月比着眼神，吕梦月瞬间被她吸走了注意力，不再去想刚刚和张夜然的对视。

　　张夜然有些纳闷，但隐有所觉。

　　果不其然，刘莹莹要说起的事，让她稍微皱了眉头，却没办法多说。

　　下午在学生会，她们碰见了杜典玺。

　　当被刘莹莹搂着脖子说，她自己邀请了杜学长，他已经同意加入周六的密逃活动时，张夜然抬了抬手。

　　想把刘莹莹挪开，又想捂额。

　　最后什么也没做。

　　“然然，是我跟杜部长说，我和莹莹都是你的室友…”

　　吕梦月小心翼翼地喊着她的名字。

　　张夜然听得只好表态：“没事，我之前就跟他说了…他没回复我，可能刚好有时间…”

　　又笑说：“今天你给我们介绍易则学长，我也忘了，早该把杜典玺…”

　　说着她笑了笑，用了个不常用的词，当做开玩笑。

　　刘莹莹和吕梦月果然咧开嘴，其中刘莹莹很夸张，摇着张夜然肩膀说：“然然，你竟然邀请了杜学长啊！早该跟我说呀，害我还亲自上去跟他讲话…你男朋友好帅的…但我又怕怕…”

　　最后一句是莹莹贴在她耳边低语。

　　顺势说了谎的张夜然今夜睡得很不好。

　　宜大学生活动中心负一层，Red Bar。

　　这是校内的复合型餐吧，白天卖西餐、咖啡，入夜改成清吧售卖酒水。

　　此刻已经入夜，主灯全部熄灭，吧台被一圈暗红色灯带包裹，音箱藏在墙面角落，缓慢的蓝调音乐在地下室轻轻漾开。

　　一年轻男生怀抱着几瓶低度数鸡尾酒走入内，暗红色的酒液在他怀里流淌。

　　曹良人至声也至，对着吧台旁正在饮酒的棕发男生讲：“我说杜部长啊，这点酒精度数，你打算灌多少才尽兴？”

　　杜典玺寻常情况下不爱搭理他，只点了点桌面示意，让他将酒放上来。

　　“我可看了里面的冰柜，只剩这么点了。”

　　曹良说着，又怂恿他：“杜少，我们要不去外面…后街尽头新开了一家，通宵营业，那里面女生特别多。”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舔了舔嘴唇，心里蠢蠢欲动。

　　曹良虽不如眼前的校园男神，也就是杜典玺，长得那么好看，但也五官端正，经常跟杜典玺在一起混，被他光芒掩盖，在宜大却也有正牌女友。

　　不过他这人不满足于单调的情侣关系，喜欢在外面约。

　　杜典玺是知道他那些混乱关系的，也认识曹良的女朋友，就是学生会里，某个做事蛮负责任的小组长。

　　因此他很看不上曹良的作风，但也懒得置喙。

　　“放下就滚，你就这么爱说废话？”

　　杜典玺语调十分轻缓，甚至可以说低柔，喝了酒的嗓子另含几分沙哑，听得人不寒而栗。

　　曹良脸颊抽了抽，依他所言将酒放下，还去吧台里面多拎出个酒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要跟杜少喝酒。

　　“嘿，我说，是不是因为又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一只手搭上杜典玺的肩，轻拍两下，被他利落拂开。

　　动作间还带着几分嫌弃。

　　曹良这时候是真的厌恶了，不过他对杜典玺，忌惮之心多过其他，所以只是捏了捏拳，并没说话。

　　“杜少…那个张夜然，不会跟你说分手了吧？”过了几分钟，缓过那阵劲儿来，曹良又接着开口：“我看她真的不识货，何必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杜少，不如我们出去逛逛？真的，你多试几个就知道了，那种感觉…”

　　砰地一声！

　　杜典玺放下酒杯，伸手扯过曹良衣领，低声在他耳边说：“你找死？再说她一句试试？”

　　看着眼前人惧意的目光，杜典玺只觉得心情十分憋闷，他拿过吧台上的酒，手腕缓缓倾倒，淡红色的酒液落在曹良衣领上，沿着白色衬衫蔓延全身，下午开会的衣服瞬间被浸得湿透。

　　杜典玺说：“你爱去哪去哪，不要扯上我，跟你说这么多次，曹良你是不是听不明白？”

　　他们这点动静引起了bar内其他学生的关注，曹良轻扯嘴角，率先转过头解释道：“闹着玩呐，我跟杜部长这关系…”

　　补充上几声爽朗大笑，在场很多人都认识他们，熟知两人的关系，遂笑笑不应声。

　　有跟着打趣几句的人说：“老曹，你这衣服，可惜了。又说了什么招人烦的，你说你这嘴，天天能不能不这么贱。”

　　“是啊，你不乱说话，杜部长能这样对你嘛？”

　　学生会里有个三年级的学长说：“小杜，注意一下，别闹出什么大动静，又被发到表白墙上。”

　　杜典玺冷哼一声，松开手把人丢开。

　　曹良也并不介意，还笑着加入话题，说起前几天的表白墙事件：“确实是我多嘴了，我该被骂。说起来前几天表白墙，我们杜少可在上面出尽风头，还有部门的新人…吕学妹吧？他们那张照片拍的确实好看。”

　　随着他这一开腔，bar内响起起哄的八卦声，不过都算调节氛围，因为杜典玺脸色确实不好，而且吕梦月又是宣传部，算是门面人物，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小学妹，不会刻意乱添暧昧色彩。

　　刚刚开过口的三年级学长认识易则，很欣赏他的为人，闻言又是一招平息嚷乱：“大家说说就算了，可不能真的往外乱传，不然对小杜、吕学妹，还有其他人的名声都不好。别折损宜大学生会积攒下来的口碑啊。”

　　说着他重点看一眼曹良。

　　曹良遮掩着自己的冷笑，端起吧台上酒杯灌了几口，凑到杜典玺那边，腆着脸道歉：“杜少，对不起，我真是乱说的。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杜典玺撇开脸，嫌弃他丢人，并不搭腔。

　　“我说真的，你跟吕学妹看起来很搭。下午开完会她不是还找你说话了吗？当时好多人都在看你们。”

　　俊男美女，又有前几天的“校园头条”发酵，大家都默认宜大两对有名的校园情侣之间，真的挺熟识的。

　　但陌生的氛围又不是硬凹的啊…所以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人们在内心就能发酵出很多东西。

　　杜典玺皱了皱眉，想起下午那个妆容精致的女生。

　　她是然然的室友，自从图书馆那天后，他就没记岔过，今天那个来邀请他参加生日part的，也是然然的室友，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同意参加。

　　然然室友的生日，都来邀请他了，那她肯定也会去。

　　只是…不是张夜然主动来的。

　　杜典玺想起这些，又把人攘开，抬手想握酒瓶，谁知刚刚那瓶酒被他倾倒完了，曹良眼尖递上自己的，被他嫌弃地推开，另开一瓶。

　　表白墙那些绯闻他当然看到了。

　　杜典玺看到的时候，还觉得这些人真有意思，在此之前，就算吕梦月跟他在同一部门，他压根也不在意这个小组员，后来跟然然相关，他才记了起来。

　　吕梦月是张夜然的室友，学校的人竟然传他跟她的八卦？

　　怕不是发疯了。

　　他杜典玺就算跟张夜然分开，会神经到朝她室友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