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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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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游接过油布包塞进棉袄内侧,站起来的时候腰直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又松开。
韩羽澜注意到了:“你受伤了?”
“蹭了一下。”慕游说得轻描淡写,把偏房的地砖重新盖好,铜锁挂回原处,退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两人出了后门,韩羽澜锁好门把钥匙还给慕游。
慕游接过去揣兜里,转身正要走,巷子口闪进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很快,到近前才看清是刘成。
他显然没料到后门有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手往腰后摸。
韩羽澜已经挡在了慕游前面,亮出证件:“刘成,你退了的巡警还带家伙?”
刘成的手停在腰后没抽出来,盯着韩羽澜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慕游:“你们从后门出来的?”
“你管我们从哪儿出来的。”韩羽澜说,“你倒是说说,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宅子的户主不是你。”
刘成的呼吸粗了一瞬,腮帮子咬紧了又松开:“我来取东西。”
“取什么?”
“不关你的事。”
慕游从韩羽澜身后站出来,看着刘成:“当年营盘库房那把火,是你点的吧?”
刘成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你当巡警之前的底细,有人查过。当年赵怀安带亲兵进城吃酒那天,营盘留守的名单里没有你,但库房起火的时候你在现场。火从库房内墙烧起来的,外头锁着门,你没在里头的话烧不着内墙。”
刘成的手从腰后抽出来了,空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院墙:“你说这些没用。赵怀安是商会的人,你告到哪里都有人接着。”
“我不告。”慕游说,“我只要你知道,你手里的东西已经不在原处了。”
刘成的目光落在韩羽澜身上,又移回慕游脸上,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身往巷子口跑。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窄巷里激起一串回声。
慕游看着他的背影跑远,没有追。
“放他走?”韩羽澜问。
“他回去报信比我们跑得快。”慕游的嘴角动了动,“赵怀安今晚就会动身跑。”
“你知道他往哪儿跑?”
“往北。他只有一条路,北边过了柳河镇有个老渡口,过了河就没人认识他了。但他的东西还在商会账房里,他今晚必先去商会一趟取东西再走。”
韩羽澜看了看天色,彻底黑了。
“你今晚要去商会?”
“我一个人去。”慕游说,“你去堵柳河镇渡口,他拿了东西往北跑,你比他近。只要你在他上船之前拦住,东西拿回来,人就跑不掉。”
“拦住了呢?我没有拘捕令。”
“拦住了就行,剩下的事我来。”
韩羽澜看着他:“你打算让他把东西带出临津?”
“我打算让他把东西带不出临津。”慕游已经转身往巷子外走了,声音被风搅得有些散,“柳河镇渡口有一队商会的人马是赵怀安养的打手,你一个人拦不住。但你要是天黑之前到了渡口,可以在船工棚子里等我。”
韩羽澜看了一眼怀表,戌时刚过。
他快步出了巷子往北走,老城去柳河镇的路他走过两次,脚程快的话一个多时辰能到。
他走后慕游没有立刻动身,在后巷的暗处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墙头上蹲着一只野猫,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窜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才往商会的方向走去。
临津商会的楼在城中心租界边缘的一栋小洋楼里,两层的尖顶建筑,门口挂着铜牌子。
慕游绕到背面,从排水管攀上二楼的阳台,阳台的落地窗没锁。
他轻轻推了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
屋里黑着,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夜灯亮着。
他摸到赵怀安的办公室门口,门锁是旧的弹簧锁,铁丝捅了两下就开了。
进去之后他借着夜灯透过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找到办公桌,桌面上翻了一下没有他要的东西,蹲下去摸抽屉的暗格——指甲在木板内侧刮了刮,摸到一条细缝,把暗格往外一拉,里面有一个扁平的铁匣子。
铁匣子没锁。
他打开来,里面是一本账簿,几叠银票收据,一张去北边的火车票。
火车票的日期是明天一早,但赵怀安要是真打算跑,不会坐火车——火车要查票要过站,他这种身份的人走不了明路,必然是走水路渡口。
慕游把账簿和收据拿出来揣好,铁匣子盖回去塞回暗格,一切恢复原样。
从阳台原路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楼下大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不止一个人。
他落到地面的时候脚尖先着地,借力滚进墙角的阴影里,与此同时大门被推开了,三四个壮汉涌进来,手里都拎着短棍。
赵怀安站在最前面,五十多岁的矮胖身材,穿了一身深色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
“找。”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人散开来往各个房间搜。
慕游缩在楼梯底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上了二楼。
过了不到两分钟,楼上传来一声喊:“铁匣子空了!”
赵怀安站在一楼大厅没动,手背在身后攥了攥。
“搜外面。”
慕游听见这三个字就知道藏不住了。
他蹲了半夜腿有些僵,在那些人往门外涌的间隙从楼梯底下窜出来撞开后门冲了出去。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脚步声追上来。
他对城南的巷子熟,左拐右拐穿了两条横巷,背后的脚步声甩掉了几步,但前面巷口又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是刘成。
刘成手里攥着一根短铁管,堵在巷口看着他跑过来,嘴角往下撇着:“东西你拿走了。”
慕游没减速,直接朝他撞过去。
刘成挥铁管抡过来,他偏了一下头,铁管擦着耳朵砸在肩膀上,骨头咯嘣响了一声,但他冲过去的势头没减,把刘成撞开半边肩膀,两人擦身的瞬间他从棉袄里摸出一样东西往刘成脸上猛地一扬。
刘成惨叫了一声捂住眼睛——是石灰。
慕游从他身边冲过去,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跑出去半条街,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右肩火辣辣地疼,抬不起来,耳朵里嗡嗡响,像是铁管扫过来那一下震到了耳膜。
他靠在墙上缓了缓,摸了一下右肩,棉袄被铁管边缘刮破了,渗出来的血把棉花洇湿了一小块。
他把棉袄裹紧了些,往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