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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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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三十来岁,穿黑衣服,说话客客气气的。但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出门跟人说了句话,那人是他带来的,站在门外没进来。他说:回禀宋爷,老头说什么都没有。”
宋爷。
宋远山。
韩羽澜把收条折好放进内袋:“你换个地方住,我安排人。”
陈老头摆了摆手:“我七十了,跑不动了。你走吧,把东西带好。要是有人问你从哪儿拿的,你别提我。”
韩羽澜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陈老头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当年营里那批人散了之后,宋远山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他以为在丁营官手里,其实丁营官死前把东西给了沈德贵。”
“什么东西?”
“那张收条的底档。丁营官写收条的时候做了两份,一份给宋远山,一份自己留着。自己留着的那份后面写了几个字,注明这批枪的来源不对。如果那份底档落到宋远山手里,他可以烧了。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宋远山就不只是退伍从商这么简单了。”
韩羽澜回到厅里已经是夜里了。
他把陈老头给的收条锁进柜子,坐在桌前点了根烟。
烟抽了半根,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李瘸子,孙老七的“归来”传闻,以及陈老头被人上门查问,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
有人在短时间内突然开始翻旧账,逼着当年藏东西的人一个个露出头来。
这个人是不是宋远山?
如果宋远山要找的是丁营官那份底档,那么沈德贵是丁营官最后接触的人,所以他死了。
但沈德贵死前把名册交给了慕游,名册上有什么?
一份二十三个人的名单,这些人当年都在北营盘,都知道那批枪的事。
如果宋远山要让这批人永远闭嘴,直接杀了就是,何必闹出死者归魂的把戏?
除非他杀不全。
或者他不想杀,他想逼一个人出来。
韩羽澜按灭了烟头,拿起外套出了门。
雨还在下,他快步穿过几条巷子,到了码头老谢记茶馆。
茶馆已经打烊了,门板上了,但侧面有一扇小窗还亮着灯。
他敲了敲窗,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拉开一道缝,慕游的脸露出来。
“进来。”
韩羽澜从侧门进去,慕游把门闩好,转身看着他。
桌上摊着几张纸,其中一张是那张名册的抄本,另一张画着几条线和箭头,像是人物关系图。
“你查到什么了?”
韩羽澜把陈老头的事说了,把收条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
慕游听完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笔在名册抄本上又画了一道线,从宋远山的名字连出去,旁边写了“收条”两个字。
“所以宋远山当年扣了一批军火,让丁营官销赃,结果没销掉,兵卒闹事。后来宋远山杀了丁营官,弹压了哗变,但沈德贵带着底档跑了。宋远山找了十年,现在找到了,要把底档拿回去。”慕游说着,抬眼看他,“但是你拿了收条,他拿不到底档就永远有个把柄在外头。”
“底档在沈德贵手上,沈德贵死了。那份底档现在可能在任何人手里,也可能已经毁了。”
慕游摇头:“沈德贵死前把名册给我,但他没提底档。他把底档给了另一个人。”
“谁?”
“他说过一个人名,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说当年有个文书,姓陈,管档案的。如果底档还在,最有可能在陈文书手里。”
韩羽澜沉默了一瞬。
陈老头。
他把收条给了韩羽澜,但没提底档的事。
如果他手里真有底档,为什么不说?
“我去问陈老头。”
“你最好天亮了再去。”慕游说,“这个时辰你去敲他的门,街坊邻居看见,对他不好。”
韩羽澜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
慕游给他倒了杯水,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名册和关系图摊在中间,雨声从窗外传进来,密密匝匝的。
“你今晚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慕游问。
韩羽澜看着他:“柴市口和小营盘的归魂,是有人假扮的。假扮的目的是什么?”
“逼人出来。”慕游说,“李瘸子死了,孙老七死了,但还有活着的人。那些活着的人听说死去的同伴又出现了,心里会慌。一慌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马脚。假扮归魂的人要的就是他们动。”
“宋远山要逼谁动?”
慕游把桌面上那张关系图转了半圈,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名册中间,被慕游用笔圈了一个小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个人我还没查到。但沈德贵跟我说过一句话,说当年营里闹事那天夜里,第一个动手杀丁营官的不是普通兵卒,是一个穿军官制服的人。丁营官死之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德贵没听清,只记得两个字,叫什么亭。”
韩羽澜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亭”字:“宋远山麾下还有副官之类的吗?”
“北洋旧制,标统底下有副标统和几个营官。丁营官死了,还有别的营官。但那年之后宋远山手下的旧部大多散了,只有两三个人跟着他来了临津。其中一个就住在商会后面的宅子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
“你在查这个人?”
慕游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我查了三天,找不到他的住处。商会后面那一片宅子都是通的,表面上是一家一院,其实暗地里互相连着,外人进去绕不出来。”
“你进去过?”
“进去过。出来了。差点没出来。”
韩羽澜看着他的脸,灯光底下,慕游的左颧骨上有一道淡青色的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受伤了?”
“让人从背后抡了一棍子,没大事。”慕游说,“但我知道那个叫亭的人住在哪儿了。他住在商会后面最里头的一间小院,院里种着一棵槐树。院里常年没人进出,吃用都是从商会那边送过去。这人不出来见人,要么是脸上有疤见不得人,要么是怕人认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
慕游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外面的雨气涌进来:“明天晚上我再去一趟,从屋顶翻进去。我看了那边的格局,商会后面那排房子的屋顶是连着的,可以从隔壁的房顶翻过去。”
韩羽澜想说什么,慕游回头看他:“你别来。你是警务厅的人,翻墙入室被抓住了,你的官服就保不住了。我是无业游民,进去了顶多关两天,你不一样。”
韩羽澜站起来:“你一个人不行。”
“你来了也不行,两个人都折进去,谁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