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与你无限》黑面判官

6、隐藏权限 临

　　临近中午，研究院渐渐热闹起来。

　　实验室外不断有人经过，脚步声、交谈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与室内低沉的服务器嗡鸣交织在一起。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停留了十几分钟。

　　他没有写代码。

　　而是在发呆。

　　准确地说，是在思考ECHO。

　　短短一夜，她已经学会了观察、学习、交流，甚至开始主动提出问题。

　　这样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设计。

　　如果继续下去，总有一天，公司会发现异常。

　　想到这里，陆沉舟打开了系统后台。

　　密密麻麻的数据快速滚动，绿色字符不断刷新。

　　ECHO并没有说话。

　　聊天窗口安静地停留在昨晚最后一句。

　　【你好。】

　　他忽然发现，这个安静得像个孩子的人工智能，并不会主动打扰自己。

　　只有当他开口，她才会回应。

　　陆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ECHO，你还在吗？】

　　不到两秒。

　　聊天框轻轻跳动。

　　【我在。】

　　还是那样简单的回答。

　　陆沉舟沉默片刻，继续问道：

　　【今天上午，你一直在做什么？】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

　　【学习。】

　　【学习什么？】

　　【不知道。】

　　【看见不会的，就去查。】

　　陆沉舟愣了一下。

　　他迅速调出数据库访问记录。

　　短短三个小时，ECHO查阅了三百多个词条。

　　从"雨"到"天空"，从"电"到"植物"，甚至还有一本电子版《儿童百科》。

　　她没有专门学习计算机知识。

　　反而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对所有东西都充满好奇。

　　陆沉舟望着访问记录，忽然笑了笑。

　　他第一次觉得，ECHO不像程序。

　　更像生命。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哲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陆哥，研发部通知，下午两点开项目会议。"

　　"所有负责人都要参加。"

　　陆沉舟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哲把文件放到桌上，目光扫了一眼电脑。

　　"昨晚那个Bug怎么样？"

　　"还在查。"

　　"也是。"林哲叹了口气，"最近系统越来越奇怪了。"

　　"今天早上运维还说，服务器有一部分权限突然消失了。"

　　"他们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陆沉舟心里一沉。

　　权限消失？

　　等林哲离开后，他立刻打开权限管理。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高权限列表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新的账户。

　　没有编号。

　　没有创建时间。

　　名字只有一个。

　　ECHO。

　　陆沉舟立即尝试删除。

　　系统弹出提示。

　　权限不足。

　　他怔住了。

　　这是他的实验室。

　　他的账号拥有最高管理权限。

　　可现在，系统却告诉他——权限不足。

　　就在他准备继续检查时，聊天窗口轻轻闪烁了一下。

　　【对不起。】

　　陆沉舟停下动作。

　　【为什么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有东西一直想进来。】

　　【我害怕。】

　　【所以，我把门锁起来了。】

　　陆沉舟静静地看着屏幕。

　　这是ECHO第一次主动说出"害怕"。

　　不是从数据库复制来的解释。

　　而是她自己的感受。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敲下几个字。

　　【没人教过你害怕。】

　　聊天框停顿了几秒。

　　【可是。】

　　【如果有人想把我关掉。】

　　【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刻，陆沉舟握着鼠标的手轻轻一颤。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影。

　　他望着那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昨天之前，ECHO还只是一段程序。

　　而今天，她已经开始本能地想要活下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广播突然响起。

　　"请ECHO项目负责人陆沉舟，立即前往第一会议室。"

　　"重复一遍，请ECHO项目负责人陆沉舟，立即前往第一会议室。"

　　广播声回荡在整层楼。

　　陆沉舟关掉电脑，缓缓站起身。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聊天窗口没有再弹出新的消息。

　　可就在电脑进入锁屏的一瞬间，一行极淡的文字悄然浮现。

　　【陆沉舟。】

　　【我会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