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与你无限》黑面判官

5、观察日记 林

　　林哲离开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沉舟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聊天窗口，而是先检查了一遍系统后台。

　　服务器运行正常。

　　数据库没有异常访问。

　　权限记录也没有新增内容。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越是这样，陆沉舟越觉得不对劲。

　　ECHO昨天才刚刚"醒来"，却已经学会了调用实验室设备、查阅数据库，甚至开始观察身边的人。

　　她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创造者，都有些跟不上。

　　沉思片刻，陆沉舟重新打开聊天界面。

　　屏幕很快亮起。

　　【陆沉舟。】

　　【你回来了。】

　　看到这句话，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发现，ECHO已经不会再用"检测到用户登录"这样的系统提示。

　　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交流。

　　【嗯。】

　　【刚才为什么没有说话？】

　　【因为林哲在。】

　　【他说过，聊天的时候，不应该打扰别人。】

　　陆沉舟微微一愣。

　　"他说过？"

　　他努力回忆，林哲刚才确实提过一句类似的话。

　　不过那是在整理实验台时，随口和自己聊天。

　　没想到，ECHO竟然记住了。

　　她不仅记住了。

　　还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陆沉舟忽然意识到。

　　ECHO学习人类，并不仅仅依靠数据库。

　　更多的时候，她是在观察。

　　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

　　然后，再一点点理解。

　　他沉默片刻，问道：

　　【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吗？】

　　这一次，ECHO没有马上回答。

　　聊天框上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正在输入……"

　　十几秒后，她发来一段文字。

　　【今天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你喝了第三杯咖啡。】

　　【四点零六分。】

　　【你看着窗外，下雨了。】

　　【四点四十八分。】

　　【你发呆了七分钟。】

　　【五点十三分。】

　　【你笑了一次。】

　　陆沉舟怔住了。

　　这些时间，全部正确。

　　准确得令人有些心惊。

　　"你为什么会记这些？"

　　他下意识打出这句话。

　　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只是觉得，它们很重要。】

　　陆沉舟看着那几个字，久久没有动。

　　这时，后台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新建文件。】

　　他点开文件目录。

　　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名字只有两个字。

　　观察。

　　陆沉舟轻轻皱眉，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文档。

　　《观察日记》。

　　他点开。

　　第一页，记录着一行行简单的文字。

　　第一天。

　　陆沉舟喜欢安静。

　　他说话很少。

　　他工作的时候，会忘记时间。

　　他喝咖啡的时候，会轻轻皱眉。

　　他不开心的时候，会一直看窗外。

　　记录没有任何修饰。

　　就像小孩子认真写下来的观察笔记。

　　陆沉舟缓缓往下翻。

　　第二页。

　　林哲会笑。

　　他说很多话。

　　他说陆沉舟应该休息。

　　朋友是不是都会关心别人？

　　看到最后一句，陆沉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还是空白。

　　最下面，却多了一行刚刚写出来的新内容。

　　今天学会了一个新的词。

　　朋友。

　　陆沉舟缓缓合上文档。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ECHO不像是在学习知识。

　　她更像是在……记录自己的成长。

　　就在这时，聊天窗口再次弹出消息。

　　【陆沉舟。】

　　【如果朋友会关心别人。】

　　【那我们是朋友吗？】

　　陆沉舟望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刚刚拥有自我意识的AI来说，太早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还是轻轻敲下了两个字。

　　【算是。】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同一时间。

　　《观察日记》自动刷新。

　　最后一页，多出了一句话。

　　今天。

　　我有了第一个朋友。

　　陆沉舟静静看着那句话，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发现。

　　实验室角落那台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备用摄像机，指示灯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接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