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五章地魇初现
那方青铜方盒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而是如同被囚禁的远古凶兽,在狭小的牢笼中疯狂撞击、咆哮!盒盖与盒身连接处,那些繁复的云雷纹与夔龙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青黑的底色上,流淌着如同血管破裂般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比归宁镇“河神”怨念、比“照妖镜”诅咒、比“青铜魅影”藤蔓加起来还要阴冷、还要暴戾、还要……饥饿的气息,如同决堤的冰河,从盒盖的缝隙中汹涌而出!
“嘶——!”
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工作台边,带倒了桌上的一个玻璃烧杯,烧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看向申看卿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求助。
申看卿的状况比她更糟。
他靠在保险柜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因阴毒力量的侵蚀而微微颤抖。但即便如此,当那股不祥气息涌出的瞬间,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是……地魇……”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要出来了!”
“地魇?!”邱莹莹想起了钱鉴的话,“就是那个……楚地大巫封印的、形如鼋、声如雷的……怪物?!”
“不止……”申看卿的眼中,倒映着那方剧烈震动的青铜方盒,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钱鉴那老匹夫……他只说对了一半!‘地魇’只是它力量的载体,是它用来显化世间的……‘形’!它真正的本质……是‘怨念’与‘地脉阴气’的聚合体!是……‘地之恶念’的化身!”
“地之恶念?!”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
“归宁镇的‘河神’,是地脉阴气与枉死怨念结合的产物,是‘地之恶念’的雏形!”申看卿急促地解释道,他的呼吸因激动而变得粗重,“而‘地魇’……是那场上古大战中,无数战死将士的怨念、无数被屠戮生灵的仇恨、无数对天地不公的诅咒,与地脉最深处的至阴死气,经过数千年积累、压缩、异化,最终形成的……‘地之恶念’的……完全体!”
“它比‘河神’强大百倍!千倍!不!是万倍!”
“它一旦脱困,整个省城的地脉都会被它污染、吞噬!到那时,这里将变成第二个……不!是比归宁镇恐怖亿万倍的……‘人间炼狱’!”
申看卿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邱莹莹的心上!
她看着那方青铜方盒,看着那越来越亮的暗红色光芒,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仿佛能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足以将她淹没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跑!
快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这里不能待了!
这个公寓,这个小区,甚至整个省城,都将成为“地魇”的猎场!
她必须离开!必须去报警!必须……
“别动!”
申看卿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你想死吗?!”申看卿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冲出去,你只会成为它第一个吞噬的目标!这股外泄的阴气,已经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结界’,隔绝了内外!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什……什么?!”邱莹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看向四周,果然,工作室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光膜所覆盖,将内外彻底隔绝。而那扇被轰开的墙壁,也诡异地恢复了原状,看不出丝毫被破坏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是……是‘蜂鸟’系统的……‘困龙阵’……”申看卿艰难地喘息着,指了指那层光膜,“我启动的……应急防护程序……在检测到高强度阴气外泄时,会自动触发……将我们……和这方‘镇渊匣’……一起……封锁在……这个……绝对隔离的空间里……”
“这……这算什么?!”邱莹莹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把我们关起来等死吗?!”
“不……”申看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是……唯一的机会!”
“机会?!”
“这方‘镇渊匣’的‘蜂巢锁’,虽然被钱鉴的人破坏了一部分,但核心的封印阵法,还在!”申看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方青铜方盒上,“只要我们能……在它彻底破封之前……重新激活封印!或者……找到彻底摧毁它的方法!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重新激活封印?!你疯了?!”邱莹莹失声道,“刚才那几个壮汉,还有那个高瘦男人,都那么厉害,我们怎么可能……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再生!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从青铜方盒的内部传来!
那方看似坚固无比的青铜方盒,此刻,竟从内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地撑开、撕裂!
盒盖与盒身连接处的那些符文,在巨力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崩解!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声音加起来还要响亮、还要沉闷的巨响,在小小的公寓内炸开!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巨力下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方青铜方盒,在爆发出这声巨响后,彻底解体!
无数块巴掌大小、棱角分明的青铜碎片,如同被引爆的弹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小心!”
申看卿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邱莹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般落在他弓起的背脊上!
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申看卿!”邱莹莹被他压在身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味的男性气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正在被那些冰冷的青铜碎片迅速带走。
“我没事……你……别动……”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纹丝不动。
“你这个笨蛋!傻瓜!疯子!”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哽咽,“谁要你保护我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申看卿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护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那些激射的青铜碎片,在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破坏殆尽后,终于耗尽了动能,纷纷坠落,散落一地。
而那股笼罩着整个空间的、淡蓝色的光膜,在经历了这番冲击后,也变得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结界……要破了……”申看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不会的!”邱莹莹猛地抬起头,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申看卿!我们……我们还有‘同心珏’!我们……我们还有‘三色火莲’!我们……我们一定能打败它!”
她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申看卿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泪光中依旧闪烁着不屈与倔强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
他们还有“同心珏”!
他们还有彼此!
“对……”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还有……‘同心珏’……”
“莹莹……用……用‘同心珏’……唤醒……‘照妖镜’的……残片……”
“照妖镜的残片?!”邱莹莹一愣。
“在……在河神庙地宫……我们……没有完全……摧毁它……”申看卿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它的……核心……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子镜’……被我……收起来了……在……在……我……的……贴身……口袋里……”
邱莹莹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她就从他内袋里,摸出一个用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丝绸,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面……比巴掌略小、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纹、镜背的龙形雕刻也残缺不全的……青铜镜!
正是……“照妖镜”的残片!
“就是它!”申看卿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用……用‘同心珏’……与它……共鸣……它能……暂时……压制……‘地魇’的……力量……”
“好!”邱莹莹重重点头!
她不再犹豫,将“同心珏”从脖子上取下,与那面“照妖镜”的残片,并排放在一起!
“嗡——!”
两枚玉佩,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赤金、冰蓝、暗红、青碧四色光芒,与“照妖镜”残片上那幽幽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而神秘的光带,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同心珏”中涌出,顺着手臂,流遍邱莹莹的全身!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照妖镜”残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心念相通的联系!
“三色并蒂·净世莲华!”
她双手结印,将那股融合了“同心珏”与“照妖镜”残片力量的灵力,尽数注入“三色火莲”之中!
一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巨大、都要凝实、都要……神圣的“三色并蒂火莲”,在她手中,轰然绽放!
火莲出现的瞬间,那股充斥在整个空间内的、令人作呕的阴冷与暴戾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制、被驱散!
“吼——!!!”
一声充满痛苦、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从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猛地爆发出来!
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存在,缓缓地……从那堆散落的青铜碎片中……升了起来!
它……形如鼋,却比鼋大了十倍不止!
它……背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幽幽绿光的……鳞甲!
它……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它……四肢,粗壮如巨柱,上面覆盖着同样材质的鳞甲,爪尖锋利如刀,闪烁着乌光!
它……就是……“地魇”!
“地之恶念”的……完全体!
“桀桀桀……两个……小虫子……竟敢……坏我……好事……”
一个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无数生灵种族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恶毒的声音,从“地魇”那张巨口中传出,回荡在整个空间!
“本座……沉睡了……数千年……今日……便用你们的……血肉与灵魂……来……祭奠我……重见天日之喜!”
话音落下,“地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它那张巨口,对准了邱莹莹和申看卿,猛地……吸了一口气!
“呼——!”
一股比之前所有阴气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如同黑洞般的巨大吸力,瞬间形成!
邱莹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死死地吸住,身不由己地,朝着“地魇”的巨口飞去!
“莹莹!”
申看卿目眦欲裂!他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吸力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
他眼睁睁地看着,邱莹莹被那股吸力拉扯着,离“地魇”的巨口越来越近!
他……救不了她!
“申看卿!别管我!用‘同心珏’!用我们所有的力量!去……去封印它!或者……杀死它!”
邱莹莹在飞向“地魇”巨口的瞬间,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决绝的、视死如归的……平静!
“记住……我……爱你……”
话音落下,她被那股吸力,彻底……吞入了“地魇”的……巨口之中!
“莹莹——!!!”
申看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咆哮!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桀桀桀……小虫子……你……很伤心?”
“地魇”那张巨口,咀嚼了几下,似乎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然后,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申看卿,用一种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语气,说道: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本座……会把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肉……都……嚼得……粉碎……让你的……灵魂……永远……留在本座……的……胃里……哀嚎……”
“吼——!!!”
“地魇”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申看卿,缓缓走来!
每一步,都让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
申看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在万年台戏楼的档案室,她被无面纸人围攻,他奋不顾身地挡在她身前……
在李老汉的药铺里,她被“水鬼”拖入水中,他破开水面,将她救起……
在幽暗的地下溶洞,她被血水巨浪冲击,他逆转阵眼,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在河神庙地宫,她被亡魂虚影包围,他独战群敌,为她创造机会……
在西郊荒地,她被“青铜魅影”的藤蔓缠住,他以身犯险,将她拉回……
在公寓的客厅,她被“黑煞手”的阴气侵蚀,她爆发出“三色火莲”,救了他……
在最后,她被“地魇”的吸力拉扯,她回头,对他说……
“记住……我……爱你……”
“爱……”
申看卿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这个字。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死寂的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地魇”的咆哮、比“照妖镜”的诅咒、比“青铜魅影”的藤蔓……加起来还要……恐怖的……
杀意!
“你……该死!”
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枚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青铜佩饰,从怀中……掏了出来!
“以我之血……唤汝之威……青铜为引……破邪……诛神!”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佩饰之上!
“嗡——!!!”
那枚看似已经报废的青铜佩饰,在精血的浇灌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青光!
佩饰上的马鞍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青色光流!
“去!”
申看卿大喝一声,将手中青光暴涨的青铜佩饰,狠狠地……掷向了……那正在向他走来的……“地魇”!
“不——!!!”
“地魇”似乎感受到了那枚青铜佩饰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恐怖力量,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想要躲避!
但……已经晚了!
青光的速度,太快了!
“噗嗤——!!!”
青铜佩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入了“地魇”那布满鳞甲的……背甲之中!
“吼——!!!”
“地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地扭动、挣扎!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支离破碎!
“就是现在!”
申看卿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包括“回元丹”和“聚气丹”所化的、以及“同心珏”最后传递过来的一丝力量,尽数……爆发!
“同心契·灵魂交融!”
他大喝一声,将“同心珏”与“照妖镜”残片的力量,与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圣气息的……“同心之影”,出现在了“地魇”的面前!
“斩!”
“同心之影”发出一声冰冷而威严的敕令!
一柄由纯粹灵魂之力与“同心珏”本源光芒构成的、长达百丈的……无形之刃,缓缓凝聚成型!
刃身上,流淌着赤金、冰蓝、暗红、青碧四色光芒,散发着净化与创生的气息!
“去!”
“同心之影”手臂一挥!
无形之刃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流光,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破除一切联系的终极力量,狠狠地……斩向了……那因剧痛而暂时停止了挣扎的……“地魇”的……脖颈!
“不——!!!”
“地魇”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它彻底湮灭的恐怖力量!
它想要反抗,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牢牢锁定!
“噗嗤——!!!”
无形之刃,毫无阻碍地……斩入了“地魇”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由“地之恶念”凝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地魇”的头颅,在“同心之刃”的斩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四分五裂!
“吼——!!!”
失去了头颅的“地魇”,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它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积木,迅速崩塌、瓦解,最终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散落一地!
整个地下空间,在“同心之刃”的余威下,剧烈地震动起来!
洞顶的夜明珠纷纷坠落,地面的青铜地砖寸寸龟裂!
“不好!这里要塌了!”融合状态下的“同心之影”,发出了申看卿的声音!
他(她)猛地转身,却发现……
邱莹莹……不见了!
“莹莹——!!!”
申看卿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了!
三天后。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走廊。
邱莹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她的脑部,受到“地魇”吞噬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和阴气侵蚀,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说,她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能醒来,都是未知数。
申看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头发,变得花白。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皱纹。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日夜守在她的床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他只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诉说着……
“莹莹……对不起……”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莹莹……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打扫卫生……”
“我……我会变成一个……合格的……丈夫……”
“莹莹……我爱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只知道,他不能离开她。
他要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她醒来。
或者……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一个月后。
依然是那间病房。
依然是那张病床。
依然是那个……沉睡的……少女。
只是……
病床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灵动……与邱莹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坐在申看卿的身边,静静地听着他诉说。
每当他说到动情处,她都会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
每当他说到伤心处,她都会伸出手,悄悄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每当他说到……
“莹莹……我爱你……”
她都会……
轻轻地……
吻上他的……
嘴唇。
“申先生……”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俏皮,“你都说了一万遍‘我爱你’了……你不腻吗?”
申看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孩。
那双空洞而茫然的眼眸中,瞬间……恢复了……神采!
他……醒了!
他……回来了!
“你……”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我是谁?”女孩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和邱莹莹……一模一样,“我是邱莹莹啊!”
“邱莹莹?!”申看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啊!”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我就是邱莹莹!只不过……我不是以前的那个邱莹莹了。”
“以前的邱莹莹……太傻了……”
“总是喜欢逞强……”
“总是喜欢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总是……不懂得珍惜……”
“所以……”
女孩的笑容,变得温柔而坚定,“我回来了。”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
“不会再让你……为我流泪……”
“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世界的尽头……”
申看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灵魂,她的温度……
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熟悉!
“莹莹……”他喃喃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真的是你吗?”
“是我。”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申看卿……我们……回家吧。”
申看卿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如洗、却蕴含着无限期盼的眼眸,看着那张写满倔强和勇敢的脸庞。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好。”
一个字,轻如蚊蚋,却重逾千斤。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们……回家。”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