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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四章青铜秘匣

      省城大学西门外,梧桐树荫下,新开的“博古斋”古玩店门庭若市。

      店内光线幽暗,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陈年木料与淡淡铜锈混合的独特气味。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古物:温润的玉璧、斑驳的铜镜、釉色沉静的瓷瓶、还有几件纹饰古朴的青铜小件,在特制射灯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申看卿正伏在靠窗的一张宽大红木案前,全神贯注。

      他换下了惯常的休闲装,穿了一件靛青色的棉麻对襟褂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案上,一件巴掌大小、形如覆斗的青铜方盒被安置在厚厚的绒布上。盒子表面覆盖着一层深浅不一的绿锈,几处锈层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更为古老的、泛着青黑的金属本体。盒盖上,以失蜡法铸出繁复的云雷纹与夔龙纹,线条遒劲有力,虽历经千年岁月侵蚀,仍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他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羊皮手套,手中捏着一柄细如牛毛的刻刀,屏住呼吸,刀尖在方盒边缘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与锈色融为一体的缝隙间,极其缓慢地探入、游走。他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手术刀,每一次下刀都带着一种与器物对话般的虔诚与谨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申看卿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并未急于打开,而是将刻刀轻轻撤出,转而用一把特制的竹镊,小心翼翼地拨开盒盖边缘几粒因年代久远而松动的绿锈颗粒。

      随着锈粒的剥落,一个仅容发丝通过的、幽深黝黑的孔洞显露出来。

      “是‘蜂巢锁’。”邱莹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申看卿头也不抬,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蜂巢锁的变种,内部结构更复杂。三十六个簧片,错一个齿,万斤之力也休想撼动。”

      邱莹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走进来,袅袅茶香冲淡了店内的古旧气息。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那青铜方盒上,眼中流露出专业的审视:“这盒子……看着像是战国晚期的风格,但纹饰里又糅合了楚地巫文化的元素,很特别。你从哪儿收来的?”

      “一个老藏家寄卖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压箱底的宝贝,但家里没人懂,想出手换点养老钱。”申看卿终于停下手,用镊子夹起一块麂皮,轻轻擦拭着刻刀的刀尖,“他开价不高,但要求必须原样修复,不能损伤分毫。”

      “你接了?”

      “嗯。”申看卿的指腹在盒盖光滑的平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历经千年沉淀的冰凉触感,“这盒子……有古怪。”

      “古怪?”邱莹莹挑眉。

      “它的锈色太均匀了,像是……被人为处理过。”申看卿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而且,这‘蜂巢锁’的簧片材质,不是常见的青铜,倒像是……掺了陨铁的合金,异常坚硬。寻常的酸蚀、震动之法,对它效果甚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我怀疑,这不仅仅是个容器,更可能……是个‘匣子’。”

      “匣子?”邱莹莹一愣。

      “能工巧匠以毕生心血铸造的、用于封存某些……禁忌之物的容器。”申看卿的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就像……‘照妖镜’的镜匣。”

      邱莹莹的心头微微一跳。她想起了在归宁镇青铜古墓中,那面悬浮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照妖镜”,以及它最终四分五裂的结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股几乎将他们灵魂都撕扯粉碎的恐怖威压,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想打开它?”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申看卿的回答出乎意料,“在没有完全弄清它的来历和内部可能存在的危险之前,贸然开启,无异于玩火自焚。我打算先尝试无损探伤,用X光扫描内部结构,再制定周密的开启方案。”

      “你倒是谨慎。”邱莹莹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道,“那你今天在做什么?总不是单纯欣赏它的‘美貌’吧?”

      申看卿拿起那柄细刻刀,在方盒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刮下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状锈屑。他将粉末置于一个特制的玻璃片上,推到她面前:“尝尝?”

      “啊?”邱莹莹愕然。

      “用舌尖。”他言简意赅。

      邱莹莹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和对古物研究的职业习惯,还是依言伸出舌尖,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那粉末。

      粉末入口,味道极其古怪。初时是金属的腥咸,随即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艾草混合着某种辛辣草药的苦涩,最后,竟在舌根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甜意。

      “怎么样?”申看卿问。

      “很……奇怪的味道。”邱莹莹皱着眉,“像……像某种古老的祭祀用品?我好像在哪本笔记里读到过类似的记载,说是一种叫‘引魂草’的植物,燃烧后灰烬的味道……”

      “引魂草?”申看卿的眼神一凝,“《山海经》有载:‘其状如葵,其味如葱,食之使人不惑。’但此草生于幽冥之地,伴尸气而生,其灰烬确有引魂、镇邪之效,却也极易招引不祥。”

      他拿起那点粉末,放在鼻端仔细嗅闻,又用镊子夹起一点,在酒精灯上小心灼烧。

      粉末遇火,并未如普通铜锈般迅速氧化变黑,而是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同时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焦糊与甜腻的诡异香气!

      “果然。”申看卿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锈里,混了‘引魂草’的灰烬,还掺杂了……骨粉。”

      “骨粉?!”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

      “很可能是制匣工匠的,也可能是……被封印之物的。”申看卿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用活人骨粉混合引魂草灰,再以特殊手法渗入青铜锈层,形成一层‘伪锈’,既能掩盖匣子真正的材质和机关,更能形成一种微弱的‘障眼法’和‘聚阴场’,干扰探测,迷惑人心。”

      邱莹莹看着那方在灯光下显得古朴沉静的青铜方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这哪里是什么古玩,分明是一个精心伪装过的、充满不祥的……潘多拉魔盒!

      “那……我们报警吧?”她提议道,声音有些发颤。

      “报警没用。”申看卿摇了摇头,将灼烧后的灰烬小心收集起来,“这东西,涉及的是超自然层面的危险,寻常的警力,处理不了。而且,贸然报警,打草惊蛇,万一被有心人利用……”

      他话未说完,店门上的铜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脆响!

      一个穿着考究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在一位年轻助理的陪同下,匆匆走了进来。老者目光如炬,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申看卿案前那方青铜方盒。

      “申先生,果然是你!”老者快步上前,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鄙人姓钱,单名一个‘鉴’字,是省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也是省收藏家协会的名誉会长。久仰申先生的大名,今日特来求见!”

      申看卿站起身,微微颔首:“钱老您好,久仰大名。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鉴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青铜方盒上,呼吸都有些急促,“实不相瞒,老朽此生,毕生精力都倾注于研究古楚地巫文化,尤其痴迷于那些传说中能沟通幽冥、驾驭鬼神的……‘法器’!方才在门外,老朽远远一瞥,便觉此物……非同凡响!那纹饰,那气韵,那……那股子缠绕其上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老朽敢断言,此乃……楚地大巫用以封印‘地魇’的……‘镇渊匣’!”

      “镇渊匣?地魇?”邱莹莹和申看卿同时心头一震!

      “不错!”钱鉴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方盒,语速飞快,“据《楚帛书》残卷及后世方士秘录记载,上古之时,楚地有‘地魇’为祸,其形如鼋,其声如雷,能引发地动,吞噬生灵!大巫以九幽玄铁混合陨星之精,铸此‘镇渊匣’,内蕴‘引魂草’灰与至阳童男骨粉,设‘蜂巢锁’三重,将‘地魇’元神封印其中,永镇于九泉之下!此物……此物乃是国之重宝!是解开上古秘辛的关键钥匙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有些发抖,几乎要从助理手中挣脱:“申先生!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可否割爱转让于老朽?老朽愿以毕生收藏相赠,再加……一百万现金!”

      一百万!

      邱莹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老者,看起来不差钱啊。

      申看卿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平静地摇了摇头:“钱老,此物来历不明,我正准备送去专业机构做进一步鉴定和研究,不便转让。”

      “别啊!”钱鉴急了,他绕过案子,几乎要贴到申看卿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申先生,你可知此物若落入歹人之手,会有何等后果?‘地魇’元神一旦脱困,整个省城都要遭殃!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不如……交予老朽,老朽在省博有私人研究室,保管条件绝对一流,研究起来也方便!你我联手,定能揭开这千古之谜!”

      “钱老,”申看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研究古物是我的爱好,但守护一方平安,是另外一回事。此物,我另有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你这后生,怎地如此不识抬举!”钱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拄着拐杖,冷哼一声,“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你等着,老朽自有办法!”

      说完,他带着助理,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店尴尬的气氛。

      “这老头……好大的火气。”邱莹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大门,心有余悸。

      “他不是普通藏家。”申看卿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省博退休研究员,收藏协会名誉会长……这个身份,足以让他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渠道和资源。他刚才的激动,不像是装的,但那份势在必得的贪婪,却也做不得假。”

      “他说的……是真的吗?”邱莹莹指着那青铜方盒,声音有些发干,“这真的是什么‘镇渊匣’?里面真的封印着……‘地魇’?”

      “信则有,不信则无。”申看卿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将那方青铜方盒连同绒布一起抱起,走向店铺后间一个更为隐秘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工作室,“但无论如何,这东西,不能留在店里。”

      “为什么?”

      “钱鉴刚才的话,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间店,开在学校西门,人流密集,目标太大。万一他狗急跳墙,派人来抢……”

      申看卿没有说下去,但邱莹莹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镇渊匣”里如果真封印着什么恐怖的“地魇”,一旦被强行打开,后果不堪设想。而钱鉴那种人,为了所谓的“研究”和“名声”,很可能会不顾一切。

      “那……我们把它带到哪里去?”邱莹莹忧心忡忡。

      “先带回租住的公寓,锁进保险柜。”申看卿将方盒放入工作室一个特制的防震箱内,合上盖子,“然后,我需要尽快完成无损探伤,搞清楚内部结构,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可是……那个钱鉴,会不会追到我们住的地方去?”

      “他不知道我们住哪。”申看卿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而且,他即使知道,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省城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区动手。”

      邱莹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和申看卿合租的公寓,就在学校西门外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里,环境清幽,安保也算严密。

      然而,她低估了钱鉴的执着和……能量。

      当晚,月黑风高。

      “博古斋”已经打烊。

      申看卿和邱莹莹刚刚吃过晚饭,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整理白天记录的资料。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突然,公寓楼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粗暴拍门声!

      “开门!开门!□□!”

      一个粗嘎的男声在门外嚣张地喊着。

      邱莹莹和申看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有人来□□?

      “别开!”申看卿低声道,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敞开,几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围在防盗门前,其中一个正不耐烦地用拳头砸着门板。

      而在那几个壮汉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背对着楼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阴鸷、冷酷的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钱鉴的人?”邱莹莹压低声音问,她认得那辆越野车,是钱鉴助理开的那辆。

      “十有八九。”申看卿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等不及了。”

      “怎么办?他们要破门了!”邱莹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别怕。”申看卿的语气依旧沉稳,他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一眼,“他们带了工具,但想强行破开这扇防盗门,也需要点时间。我们得抓紧。”

      “抓紧什么?”

      “去工作室,启动‘蜂巢锁’的应急防护程序。”申看卿语速极快,“我之前在修复时,发现这方‘镇渊匣’的‘蜂巢锁’结构,与我家族失传的‘天工锁’有七分相似。我根据‘天工锁’的图谱,在保险柜里加装了一套微型机括联动装置。一旦启动,保险柜内壁会瞬间生成一层高频震荡波,足以干扰、甚至暂时瘫痪任何非授权的开锁尝试,同时会触发我预设的……‘蜂鸟’警报系统。”

      “蜂鸟”警报系统?邱莹莹一愣,她知道申看卿在古董修复界人脉极广,也知道他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快!”申看卿催促道,“我去工作室启动装置,你把‘同心珏’戴上,以防万一!”

      邱莹莹不敢耽搁,连忙从脖子上取下“同心珏”,重新戴好。一股熟悉的温热感瞬间流遍全身。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客厅家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旁边的那个隐秘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但设备齐全。靠墙是一个嵌入墙壁的、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保险柜。申看卿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在旁边的指纹识别器上按下拇指。

      “咔哒……”

      厚重的柜门无声滑开。

      柜内,静静躺着那个装着青铜方盒的防震箱。

      申看卿深吸一口气,双手在保险柜内侧几个极其隐蔽的凸起处快速按动。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低鸣声响起。保险柜的内壁,瞬间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光膜!

      “高频震荡波已激活。”申看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蜂鸟’系统也已启动,覆盖范围半径五百米,任何强行开锁的举动,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并自动向我预留的几个紧急联系人发送定位和实时影像。”

      “联系人?是谁?”邱莹莹好奇地问。

      “玄霄山的白眉长老,还有……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队长。”申看卿言简意赅,“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一些……特殊情况。”

      邱莹莹心中稍定。有警方高层和修道高人作为后盾,就算钱鉴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用暴力手段。

      然而,她又一次低估了对手的疯狂和……对“镇渊匣”的渴望。

      就在两人刚刚退出工作室,准备回到客厅继续观察情况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门,连同墙壁的一部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开!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那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缓缓抬起头,鸭舌帽下的阴影中,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客厅里的邱莹莹和申看卿!

      在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冲了进来,个个手持撬棍、砍刀等凶器,面目狰狞!

      “申看卿!邱小姐!”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交出‘镇渊匣’,饶你们不死!”

      邱莹莹吓得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这个人……他的眼睛!

      申看卿的反应更快!他一把将邱莹莹拉到身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握住了一柄冰冷的金属短棍——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防身短棍。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钱鉴让你们来的?”

      “钱会长?”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老了,沉不住气了!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拿到‘镇渊匣’,价钱随便开!至于你们……”

      他眼中幽绿的光芒大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几个壮汉如同打了鸡血般,嚎叫着扑了上来!手中的撬棍和砍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莹莹!退后!”申看卿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金属短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精准无比地点在最先扑到的两个壮汉的手腕关节处!

      “啊——!”

      惨叫声中,两根撬棍脱手飞出!

      申看卿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短棍在他手中,时而如长枪突刺,时而如棍花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发力点或关节薄弱处!

      “砰!”“啪!”“咔嚓!”

      骨骼碎裂声、肌肉撕裂声、闷哼声不绝于耳!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便被申看卿如同打沙包般,全部打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好身手!”那个高瘦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更深的残忍所取代,“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吗?”

      他猛地一跺脚!

      “轰——!”

      他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个洞口!数条由精钢打造、顶端带着倒钩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般,从地底激射而出,瞬间缠绕向申看卿的双腿和腰部!

      “小心!”邱莹莹失声惊呼!

      申看卿反应极快,在锁链及身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同时短棍脱手,被他反手用两指夹住,当作匕首,狠狠刺向缠绕在腰间的锁链连接处!

      “铛!”

      火星四溅!

      那精钢锁链,竟被他硬生生用短棍刺出了一个凹痕!

      然而,锁链的数量太多了!他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双腿和腰部还是被几条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哈哈哈!申看卿!你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势众!”高瘦男人得意地狂笑,一步步逼近,“把‘镇渊匣’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申看卿被锁链吊在半空,脸色因用力而微微涨红,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冰冷如刀:“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高瘦男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手,对着申看卿的胸口,凌空一抓!

      一股阴冷、霸道、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将申看卿笼罩!

      “黑煞手!”申看卿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毒至极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冻僵了他的血液,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冰冷!

      “看你的了,小美人儿!”高瘦男人狞笑着,转头看向被吓傻了的邱莹莹,“把‘镇渊匣’交出来,我保证,会让你死得……很舒服。”

      邱莹莹看着被黑色气流包裹、如同雕塑般僵硬的申看卿,看着他那双依旧不肯屈服、却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恐惧,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她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颈间的“同心珏”,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和不屈意志,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赤金、冰蓝、暗红三色火焰,如同三条苏醒的怒龙,在她周身冲天而起!

      “三色并蒂·焚天怒焰!”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量,也不知道这句口诀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要保护他!

      巨大的火焰漩涡在她手中凝聚成型,带着焚尽世间一切邪恶的恐怖高温,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那个高瘦男人席卷而去!

      “什么?!”高瘦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那股火焰中蕴含的、足以将他焚烧殆尽的恐怖力量!

      他想躲,但那火焰漩涡的速度太快!他想挡,但他引以为傲的“黑煞手”阴气,在那神圣的火焰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轰——!!!”

      火焰洪流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高瘦男人,连同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瞬间被高温汽化!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缠绕在申看卿身上的精钢锁链,也在火焰的余波中被熔断、气化!

      申看卿的身体一软,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邱莹莹连忙丢掉手中已经黯淡下去的火焰漩涡,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申看卿!申看卿!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申看卿的身体冰冷僵硬,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在她温暖的怀抱中,他那被阴毒力量侵蚀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僵硬感稍稍褪去。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却依旧准确地落在她的脸上。

      “莹莹……”他的声音嘶哑微弱,“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没事!”邱莹莹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怎么样?那个‘黑煞手’……”

      “我没事……”申看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她脸上的泪水,冰凉一片,“只是……灵力透支……加上……阴毒侵体……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邱莹莹死死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严厉,“你就在这里躺着!我去打电话报警!”

      她说着,拿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怎么回事?”她惊慌地四处寻找信号。

      申看卿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室被轰开的墙壁上。那里的钢筋结构已经扭曲变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他们……破坏了信号屏蔽器……”他虚弱地说道,“这里是老小区……管道井……直通地下……信号……本来就弱……”

      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信号,就无法报警!

      而那个消失了的高瘦男人……真的死了吗?

      还有钱鉴……他会善罢甘休吗?

      更重要的是……

      邱莹莹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室角落那个被遗忘的、敞开着门的保险柜上。

      里面的青铜方盒……还在吗?

      她猛地想起,刚才混乱之中,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

      她来不及多想,挣脱申看卿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向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

      防震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地上的几块被高温烧灼过的、扭曲变形的合金碎片!

      而在碎片旁边,静静地躺着那个青铜方盒。

      只是,此刻的青铜方盒,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表面的绿锈,大片大片地剥落、消失!露出了底下那青黑如墨、泛着金属冷光的本体!盒盖上繁复的云雷纹与夔龙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流淌着幽幽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阴冷的……不祥气息,正从盒盖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嗡——!”

      那方青铜方盒,竟然……微微震动起来!

      仿佛里面被封印的东西……快要……出来了!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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