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丰收节前夜 周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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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艾竹带着小唐和林小满杀到了叙野农场。
皮卡后斗里堆满了她的"装备"：便携式摇酒壶套装、量酒器、滤冰器、捣棒、吧勺、冰块保温箱，还有她从酒馆搬来的半打高脚杯。林小满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所以你们这是要办婚礼了？"林小满问。
"是商业活动，"艾竹握着方向盘，"再说一遍，商业活动。"
"商业活动需要你把压箱底的水晶杯子都搬来？"林小满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斗，"那些杯子是你从上海带回来的吧？平时连我都不让碰。"
"……它们只是工具。"
"工具你拿绒布包着？"
艾竹不说话了。
车子驶入农场，边叙和陈屿已经在门口等着。陈屿的腰似乎好了，但走路还有点僵，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企鹅。边叙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牛仔外套，头发居然梳过了，虽然几分钟后就被风吹乱了。
"来得挺早，"边叙走过来，帮艾竹打开车门，"我以为你会迟到。"
"我从不迟到，"艾竹下车，"只有别人等我的份。"
"那上次是谁让我在大棚里等了二十分钟？"
"那是你早到了！"
边叙笑了笑，没再怼她，转身去帮小唐卸装备。
林小满从车里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屿。陈屿正扶着腰，试图搬一个泡沫箱，表情痛苦而扭曲。
"哟，"林小满走过去，"这就是那个闪了腰的程序员？"
陈屿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看着她："你是……？"
"林小满，艾竹的闺蜜，未来的婚礼主持人，"林小满伸出手，"也是明天的活动司仪。边叙请我来暖场。"
陈屿握住她的手，三秒后松开："……你手劲挺大。"
"脱口秀演员，手劲不大怎么拿麦克风？"林小满上下打量他，"你这腰，能干活吗？别明天活动到一半，你躺下了，我们还得给你叫救护车。"
"我能干活，"陈屿挺直腰板，但立刻龇牙咧嘴地弯了下去，"…… mostly。"
"mostly？"林小满笑了，"行，那你负责指挥，别动手。我来搬。"
她卷起袖子，扛起一个泡沫箱就往里走。陈屿站在原地，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目瞪口呆。
边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你打不过她。"
"我没想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陈屿推了推眼镜，不说话了。
艾竹站在农场中央，环顾四周。边叙显然为明天的活动做了准备：大棚之间挂起了小彩灯，番茄地里插着手绘的指示牌，打包区被清理出来，摆上了长条木桌。甚至那个集装箱办公室门口，都摆了几盆她不认识的花。
"布置得还行，"她说，"比你那张传单强。"
"传单是陈屿画的，"边叙说，"他审美就这样。"
"我看到了，"艾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立在番茄地里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歪嘴的番茄人，旁边写着"我很甜，别捏我"，"这画风……很前卫。"
"那是我的主意，"边叙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让活动轻松点，别太严肃。"
艾竹看了他一眼。夕阳下，边叙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彩灯的微光。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酒吧里毒舌怼人的农场主，倒像个……紧张的小学生。
"你紧张？"她问。
"没有，"边叙立刻否认，"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手指在抖。"
边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立刻握成拳头："……冷的。"
"今天十八度。"
"……"
艾竹突然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原来你也有今天"的、带着点温柔的笑。
"边叙，"她说，"明天只要你的番茄不出问题，我的酒就不会出问题。相信你的食材，也相信我的手艺。我们……不会输的。"
边叙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们？"他重复道。
"对，我们，"艾竹转过身，朝大棚走去，"现在，带我去看看明天的采摘区。我要知道每一株植物的位置，方便现场取材。"
边叙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三秒，然后快步跟上去。
"艾竹。"
"嗯？"
"你刚才……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艾竹头也不回，"我是在确保我的投资回报率。你要是搞砸了，我那四成就泡汤了。"
"嘴硬。"
"彼此彼此。"
两人走进大棚，身影被暮色吞没。
陈屿和林小满站在外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进去了，"林小满说，"孤男寡女，大棚，黄昏。这场景不写进段子可惜了。"
"你想多了，"陈屿说，"边叙在大棚里只会聊光合作用，浪漫指数为零。"
"浪漫指数为零的人，"林小满转头看他，"会为了帮一个女孩，专门搞一场丰收节？"
陈屿推了推眼镜："……商业行为。"
"商业行为？"林小满笑了，"陈屿，你闪的是腰，不是脑子。别装了，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吧？"
陈屿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边叙上周三晚上，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一张草莓的特写，"陈屿说，"配文是'今天有人夸我的草莓甜'。他以前从不发这种内容。我问他，他说……"
"说什么？"
"他说：'她今天说谢谢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我就知道！"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陈屿说，"边叙那个人，嘴比城墙厚。他要是喜欢一个人，能憋到对方结婚才说。"
"那不行，"林小满撸起袖子，"我得推他们一把。明天活动，就是我们的战场。"
"我们？"
"对，"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负责配合我。腰不好没关系，脑子好使就行。"
陈屿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突然问："你……为什么对别人的感情这么上心？"
"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林小满笑嘻嘻的，"也因为……我自己没谈过这么有意思的恋爱，看看总行吧？"
她转身往大棚走去，陈屿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拍过的肩膀，表情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