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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5) ...
游轮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驶入本次旅程的最后一个停靠港——一个以白色沙滩和碧蓝泻湖闻名的度假天堂。这是他们在海上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个完整的白天。
艾竹比平时醒得早,不是因为生物钟,而是因为阳台外海鸥的叫声太过嘹亮。她侧过身,发现边叙并不在床上,而是穿着睡袍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安静地看着海面。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艾竹披上晨袍,赤着脚走到他身边,顺手拿起他的红茶喝了一口。
“可能是习惯了。”边叙没有回头,只是顺势把她的腰揽过来,“想到明天就要下船回农场了,竟然有点舍不得。”
艾竹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是啊,在船上不用想工作,不用管农场,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还有人天天给你拎包。这种日子,谁舍得啊。”
“没事,回去以后,我也给你拎包。”边叙低头看着她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在咱们农场里拎。”
两人难得没有在清晨拌嘴,而是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然而,这份温馨在三十分钟后被彻底打破。
餐厅里,老周夫妇正进行着一场极其严肃的“古董鉴赏大会”。桌上摆满了他们在各个岛上淘来的“宝贝”——义乌产的红木雕、刻着汉字的罗盘、还有几串颜色极其鲜艳的贝壳风铃。
“老周,你看这个风铃,我昨晚查了,这贝壳可是加勒比海特有的品种!”老周夫人拿着风铃,满脸骄傲。
陈屿和林小满坐在对面,强忍着笑。陈屿推了推眼镜,极其委婉地提醒:“周姨,这个贝壳……好像也是塑料的。”
老周夫人愣了一下,拿起来仔细摸了摸,随即大手一挥:“塑料怎么了?这是加勒比海的塑料!那也是充满了异国风情!”
老周在一旁帮腔:“就是!东西不值钱,但这份回忆是无价的!”
边叙端着盘子走过来,看着那一桌“义乌小商品”,郑重地点了点头:“周姨说得对,这叫文化交融。等回农场,我给您在院子里专门搭个架子,陈列您这些‘漂洋过海的宝贝’。”
“还是边叙会说话!”老周夫人开心得合不拢嘴。
艾竹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捅边叙:“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这叫情商,学着点。”边叙得意地咬了一口煎蛋。
下船后,三对夫妻决定分头行动。老周夫妇要去当地的市场继续“淘宝”,顺便寻找最正宗的当地小吃。陈屿和林小满决定去岛上的网红玻璃海拍照打卡。而艾竹和边叙,则决定沿着海岸线走走,享受最后一片宁静。
白色的沙滩极其细腻,踩上去软绵绵的。艾竹今天穿了一条薄荷绿的吊带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编织草帽,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凉拖。边叙依旧是大裤衩,但他今天破天荒地戴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像个度假的霸道总裁。
“边叙,你看那边。”艾竹指着远处的礁石区,那里有几只海鸟在捕食。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棵巨大的棕榈树下停下。艾竹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边叙站在后面帮她推。
“边叙,你说咱们老了以后,能不能也像老周夫妇那样,到处旅游,到处买东西?”艾竹突然问。
“能啊,为什么不能?”边叙一边推着秋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到时候,我估计比老周买得还多。你要是不拦着我,我可能直接把农场的拖拉机开过来运。”
“你敢!”艾竹笑出声,“你要是敢买那些破铜烂铁,我就把你跟那些破烂一起丢在荒岛上。”
“那行,你丢吧,你丢了我,谁给你推秋千?谁给你拎包?谁陪你吵架?”边叙手上微微用力,秋千荡得更高了。
“别推那么高!我恐高!”艾竹尖叫着抓住绳子,边叙赶紧稳住秋千,顺势在她后面坐下,把她连人带秋千抱进怀里。
“不推了,休息会儿。”他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孤岛上,没有都市的喧嚣,没有农场的琐事,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中午,三对夫妻在一家海边餐厅汇合。
陈屿和林小满来得稍晚一些。林小满手里抱着一大束热带鲜花,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陈屿手里拿着相机,脖子上挂着一条印着当地图腾的围巾。
“哇,这花好漂亮!”老周夫人迎上去。
“是陈屿在那边花市给我买的。”林小满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他非要给我买,说这花很配我今天的裙子。”
陈屿在旁边温柔地笑:“只要你喜欢,咱们回去把农场也种满这种花。”
艾竹看着林小满手里的花,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菜单扇风的边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边叙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刻放下菜单,站起身:“你们先点菜,我去趟洗手间。”
几分钟后,边叙回来了,手里没有拿花,而是拿了一个巨大的椰子,上面插着两根吸管。
“给。”他把椰子重重地放在艾竹面前,语气依旧嚣张,“解渴的,比那些破花实在多了。”
艾竹看着那个椰子,忍不住笑了:“边叙,你能不能稍微浪漫一点点?”
“浪漫能当饭吃吗?这椰子里面可是纯天然的椰汁,比那些花有用多了。”边叙理直气壮地坐下。
艾竹撇了撇嘴,但手却很诚实地拿起椰子,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陈屿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真的是谁都学不来。
傍晚时分,游轮缓缓驶离最后一个停靠港,驶向广阔的深海。船上举行了告别晚宴。
艾竹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贴身,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她今天没有做复杂的发型,只是将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边叙则穿上了那套黑色西装,但这次他连领带都没打,里面配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少了一丝正式,多了一丝痞气。
老周夫妇今晚也穿得格外隆重。老周夫人换上了一件紫红色的旗袍,老周则穿了一件中山装,两人站在一起,颇有几分民国电影的感觉。
陈屿和林小满依旧是标配的白马王子与公主的搭配。
晚宴上,服务员端上了精美的牛排和龙虾。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举杯庆祝这五天的旅程。
“来,干杯!感谢这五天大家的陪伴!”老周举起酒杯。
“干杯!”
晚餐吃到一半,艾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当她走回来的时候,发现边叙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卡座。
艾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个卡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举着酒杯,朝艾竹的方向微微示意。那个男人是他们在攀岩墙遇到过的,当时就频频看向艾竹。
“怎么了?”艾竹坐下来,明知故问。
“没什么。”边叙冷着脸,切牛排的刀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边叙,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人家只是看一眼。”艾竹压低声音。
“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边叙咬牙切齿。
艾竹被他这个奇怪的比喻逗笑了,她伸出手,覆盖在边叙握着刀叉的手背上:“行了,我明天就跟你下船回农场了,以后天天看你这张臭脸,行了吧?”
边叙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嘴硬:“回农场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穿那些招蜂引蝶的衣服。”
“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我是你老公。”
“神经病。”
“你第一天认识我?”
两人在桌下的小动作,被对面的老周夫人看得一清二楚。老周夫人笑着对老周说:“你看这俩孩子,天天吵,但那个眼神啊,黏糊得拉都拉不开。”
晚宴结束后,游轮在平静的海面上抛锚,关闭了大部分引擎,只留下微弱的动力。今晚是游轮特别安排的“星空之夜”,在顶层甲板准备了露天酒会和天文望远镜。
六个人来到甲板上。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加勒比海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亘在天际,无数繁星如同碎钻般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陈屿拉着林小满跑到望远镜前,兴奋地看星星。老周夫妇则找了个舒服的躺椅坐下,老周夫人拿出手机,开始放轻柔的怀旧老歌。
艾竹和边叙拿着两杯香槟,走到了甲板最边缘的栏杆旁。这里人少,海风大,但视野极其开阔。
艾竹看着星空,深吸了一口气:“边叙,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边叙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风。
“其实,这五天,我挺开心的。”艾竹难得坦诚,“虽然你天天惹我生气,但……有你在身边,不管在哪儿,我都觉得很踏实。”
边叙侧头看着她,眼里映着星光。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
“本来想明天下船再给你的,但既然你现在这么煽情,那我就提前拿出来吧。”边叙的声音有些低沉。
艾竹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盒子。边叙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小片竹叶的形状,中间镶嵌着一颗细碎的水钻,看起来像一颗晶莹的露珠。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艾竹惊讶地问。
“昨天停靠的时候,我趁你去洗手间,偷偷去那家集市买的。”边叙拿出项链,走到她身后,亲手帮她戴上。他粗糙的手指拂过她后颈的皮肤,引起一阵微麻的战栗。
“虽然那些义乌小商品是假的,但这个是真金白银买的。”边叙帮她扣好项链,转回到她面前,看着她脖子上的竹叶吊坠,“艾竹,我这个人嘴笨,不会像陈屿那样说甜言蜜语。咱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天天吵,天天怼。但后来我发现,和你吵架,比和别人说话有意思。”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而认真:“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吵翻天,但我想跟你吵一辈子。你愿意吗?”
艾竹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当初两人在农场初遇时,他穿着雨靴在泥地里回敬她的样子。时间过得真快,从互不相让的冤家,到如今并肩看星空的夫妻。
“你这话,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烂透了。”艾竹吸了吸鼻子,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拉近,“但现在听,好像稍微顺耳了一点。”
“那你的答案呢?”边叙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答应。”艾竹轻声说,“谁让我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个神经病了呢。”
边叙笑了,低头深深吻住她。海浪拍打着船体,星光洒在他们身上。远处的老周夫妇、陈屿和林小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转头看向他们,然后默契地鼓起了掌。
那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夜晚,没有世俗纷扰,只有加勒比海的星空,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舱房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游轮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船身有轻微的震动,那是巨轮正在缓缓驶入港口,准备靠岸。
艾竹是被一阵拉链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边叙已经洗漱完毕,正单膝跪在地毯上,跟那三个行李箱“搏斗”。
“你在干嘛?”艾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收拾东西啊,大小姐。”边叙头也没抬,一手压着行李箱盖,一手拼命拉扯拉链,“我就奇了怪了,来的时候是两个箱子加一个旅行袋,怎么回去的时候多出了两塑料袋纪念品?你到底在岛上买了些什么?”
艾竹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地说:“给农场里帮工的叔叔阿姨带的伴手礼啊,还有给隔壁李婶带的椰子糖。对了,还有我昨天买的那几条当地风情的丝巾。”
“丝巾?”边叙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嘴角抽搐,“你箱子里已经有十条丝巾了!你准备回农场给猪围吗?”
“边叙你是不是一大早找架吵?”艾竹抓起枕头砸过去。
边叙一把接住枕头,顺手丢在床上,叹了口气:“得得得,你赢了。我不管你买多少,只要你能自己把这箱子拉下船就行。我可不帮你扛了,我今天这腰,昨天给你推秋千推得都酸了。”
“你少来,你一个天天扛饲料的人,推个秋千能闪了腰?”艾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但还是乖乖下床,开始洗漱。
早餐是在游轮上的最后一顿。六个人坐在自助餐厅靠窗的位置。窗外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而是港口繁忙的集装箱吊机和灰色的水泥码头。
老周夫妇今天起得最早。老周夫人穿上了她最爱的红绿花丝巾,老周则紧紧抱着他那两个装满“古董”的蛇皮袋,满脸不舍。
“这几天过得真快啊,感觉刚上船,就要下船了。”老周夫人叹了口气,喝了一口白粥。
“是啊,下次咱们再出来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老周也有些伤感。
陈屿在一旁安慰道:“周叔周姨,你们要是喜欢,下次咱们可以计划去别的地方。国内也有很多好玩的。”
“对对对,下次咱们去坐三峡游轮!”老周立刻又来了精神。
林小满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看着窗外,眼眶有些微红:“感觉像做了一场特别美的梦,马上就要醒了。”
陈屿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没事,梦醒了,生活还在继续。咱们的日子,比梦还甜。”
边叙切着盘子里的煎蛋,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屿和林小满,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大口喝咖啡、毫无离别愁绪的艾竹,忍不住感叹:“你看人家林小满,多感性,多温柔。你再看看你,吃得跟没事人一样。”
艾竹放下咖啡杯,眼神锐利:“怎么,我是不是还得哭一场来表达我不舍啊?这五天我不用管农场,不用看报表,每天就是吃睡玩,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哭?”
“你真是个没有感情的女魔头。”边叙摇头。
“那你这个感情丰富的神经病,赶紧把你的眼角擦一擦,别等会儿下船了别人以为你被甩了。”艾竹毫不示弱地回怼。
旁边的老周夫妇和陈屿林小满早已对这种日常互怼免疫,纷纷笑着摇头。这就是艾竹和边叙,他们用最锋利的话语,掩盖着最柔软的陪伴。
距离下船还有一段时间。六个人决定在游轮上再走一圈,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来到了顶层的泳池甲板。清晨的甲板没有下午的喧嚣,躺椅上还沾着一点露水,泳池的水面平静如镜。艾竹站在栏杆边,看着游轮缓缓靠岸,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渐渐清晰。
“边叙,还记得第一天咱们在这抢躺椅吗?”艾竹突然问。
“怎么不记得。”边叙靠在栏杆上,“你穿着那件黑色的比基尼,差点没把全船老外的眼珠子看掉。我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那叫魅力。”艾竹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叫招蜂引蝶。”边叙反驳,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这时,老周夫人突然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手里还挥舞着那条花丝巾,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老周。
“哎呀,快快快!老周,给我拍张照!”老周夫人跑到最中间的位置,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我要跟我的广场舞姐妹告别!”
原来,这五天里,老周夫人不仅教会了一群外国大妈跳广场舞,还组建了一个“国际夕阳红交流群”。临走前,几位外国大妈特地来甲板上跟她道别。
“My friend! We will miss you!” 一位金发碧眼的大妈紧紧抱住老周夫人。
老周夫人也动情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也会想你们的!等我回去,我把《小苹果》的教程发到群里,你们接着练!”
老周在一旁疯狂按着快门,嘴里还喊着:“笑一笑!对!再比个耶!”
艾竹和边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老周夫人真是走哪儿都能发光发热,把中国大妈的社交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老周夫妇道别完毕,六个人在游轮中庭的巨大水晶灯下,拍下了这次旅行的最后一张合影。照片里,老周夫妇搂在一起笑得灿烂,陈屿和林小满十指紧扣满脸幸福,而艾竹和边叙,依然是边叙一脸嚣张地揽着艾竹的肩膀,艾竹则是不耐烦地推着他,眼神却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行了,走吧。”边叙接过艾竹手里的大包小包,“再不走,船都要卸空了。”
下船的通道十分拥挤,各大旅行团举着小旗子,游客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整个码头大厅人声鼎沸。
老周紧张地护着他的两个蛇皮袋,老周夫人则紧紧攥着护照和船票。陈屿推着行李箱,林小满跟在他身后。边叙一个人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胳膊上还挂着两个装满纪念品的塑料袋,活像个搬家的苦力。艾竹则踩着平底鞋,背着她那精致的小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
“边叙,你快点,磨蹭什么?”艾竹回头催促。
“你来推推看!这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铁吗?”边叙咬牙切齿。
终于,他们走出了海关,踏上了陆地。
当双脚踩在码头大厅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时,艾竹突然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眩晕感。那是“晕海”的后遗症,感觉身体还在随着海浪摇晃。
“哎哟,我这腿怎么还在晃?”老周夫人扶住老周,夸张地晃了晃身子。
“这叫脚踏实地,说明咱们真的回来了。”老周用力跺了跺脚。
码头大厅外,阳光刺眼。陈屿提前预约的商务车已经在等候。老周夫妇要坐高铁回老家,陈屿和林小满打算在市区住一晚再走,而艾竹和边叙的越野车就停在港口的长期停车场。
三对夫妻在出口处依依惜别。
“周叔,周姨,路上注意安全。那些古董……好好保管啊。”陈屿笑着帮他们把行李搬上出租车。
“放心吧小陈!下次来农场,我给你们做酱黄瓜吃!”老周用力挥手。
林小满拉着艾竹的手,有些不舍:“艾竹姐,有空带边叙哥来我们这儿玩。我新学了烘焙,给你们做蛋糕。”
“好,一定去。”艾竹难得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
陈屿走过来,和边叙碰了碰拳头:“边叙哥,下次再聚。”
“没问题。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边叙拍了拍陈屿的肩。
看着载着老周夫妇和陈屿林小满的车子陆续开远,码头上只剩下了艾竹和边叙。
海风依旧在吹,但已经带上了城市汽车尾气的味道。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引擎声,那种海上与世隔绝的梦幻感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现实生活。
边叙的越野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艾竹坐在副驾驶,把座椅放倒了一些,双腿盘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包从游轮上顺下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
边叙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变矮,渐渐变成了连片的农田和绿树。
“边叙,回到陆地了,是不是又该吵了?”艾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突然问。
边叙瞥了她一眼,单手松开方向盘,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海上吵和在地上吵,不都是吵?只要和你吵,在哪儿都一样。”
“谁要跟你吵一辈子,累不累。”艾竹翻了个白眼,但手却没抽回来。
“那没办法,你当初在农场跟我签供货合同的时候,我就赖上你了。”边叙得意地挑了挑眉,“谁让你是城里最锋利的嘴,我是乡下最神经病的人呢。”
艾竹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起两人初见时的画面——她踩着高跟鞋,他穿着雨靴,两人在泥地里针锋相对。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不可理喻的男人,如今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底气。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了他们熟悉的农场。
刚一进院子,农场里养的那条大黄狗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兴奋地围着车子转圈。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青草的香气,还有远处猪圈里传来的几声哼哼。
“啊,终于到家了。”艾竹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这并不算好闻,却格外亲切的空气。
边叙从后备箱里把行李一件件搬下来,累得直喘气:“这破箱子,我是再也不想拎了。下次出门,你只准带一个包。”
“下次出门,我不仅要带箱子,我还要带两个!”艾竹傲娇地一甩头,转身走进屋里。
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艾竹坐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农场远离城市,夜空虽然没有加勒比海那么璀璨,但也算清朗,几颗星子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边叙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递给她。
“谢了。”艾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边叙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扇着风。
“边叙。”艾竹突然开口。
“嗯?”
“其实游轮上虽然好,每天都有好吃的,有表演,有阳光沙滩,但我还是觉得咱们这小院子好。”
“为什么?”边叙侧头看她。
艾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片长得郁郁葱葱的竹林:“因为这里有泥巴味,有猪叫声,还有你这头倔驴。在游轮上,我是那个穿着高定礼服的艾竹;但在咱们农场,我就是一个可以穿着睡衣、敷着面膜、光脚踩在泥地上的艾竹。”
边叙笑了,伸手把她脸上的面膜揭下来,看着她素净的脸庞,眼神温柔:“其实你穿什么,在哪儿,都是我老婆。在游轮上,你是都市丽人;在农场,你是我的农场主夫人。你什么样,我都见过,也都喜欢。”
艾竹微微红了脸,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下次还去吗?”边叙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艾竹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傲娇,“下次我要坐更大的游轮,去更远的海。而且,我还要把老周夫妇、陈屿和林小满都带上。咱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行,听你的。”边叙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高兴,去哪儿都行。哪怕是把农场卖了,我也带你去。”
“你少来,农场卖了我们吃什么?”艾竹瞪了他一眼。
“吃土啊。你吃土,我喝风。”边叙一本正经地说。
“神经病。”艾竹被他逗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
夜深了,农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两人躺在那张熟悉的、宽大的双人床上。习惯了游轮上随着海浪起伏的摇晃感,重新躺在这张绝对平稳的床上,两人反而都觉得有些奇妙。
艾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一条腿搭在边叙身上。
“猪腿又来了。”边叙闭着眼睛吐槽,但手却熟练地覆在她的腿上。
“边叙,你说……老周夫妇这会儿到家了吗?”艾竹闷声问。
“应该到了吧。老周那人虽然迷糊,但出远门还是靠谱的。”边叙打了个哈欠。
“陈屿和小满呢?他们明天是不是还要在市区玩一天?”
“嗯,小满发了朋友圈,说陈屿带她去吃当地的小吃了。”
艾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问:“边叙,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次旅行,虽然天天在吵架,但其实挺有意思的?”
边叙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声音低沉却温柔:“其实我也没真想跟你吵。有时候就是为了看你瞪眼睛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活力。”
艾竹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好啊边叙,你原来是故意气我的!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谁受虐了?”边叙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身半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这叫情趣。要是哪天你突然不跟我吵了,变得像林小满那样温温柔柔的,我估计得吓得连夜带你去医院检查。”
“你才去医院检查!”艾竹被他逗笑了,推了推他的肩膀,“起开,重死了。”
边叙却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艾竹,其实这次在游轮上,听着老周夫人说催生的事,还有看着陈屿和林小满那对小夫妻,我也想了挺多的。”
“想什么?”艾竹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看着他。
“我在想,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边叙的声音很轻,“是不是真像你说的,生个女儿就像你一样精明漂亮,生个儿子就跟我一起气你。”
艾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真要是有个孩子,估计咱们俩加起来都斗不过他。”
“那挺好,那就一家三口一起吵。”边叙笑了,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反正不管怎么吵,咱们这个家,永远都散不了。”
“嗯。”艾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睡吧。”边叙翻到一侧,把她拢在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院子里那片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夜色温柔,万籁俱寂。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卧室。
艾竹是在边叙的臂弯里醒来的。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竹林,听着远处农场里传来的鸡鸣声,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床头的黑色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块黑色的鹅卵石和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他们的旅行留下的最后印记,也是他们将争吵与柔软融为一体的证明。
她轻轻挪开边叙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特有的气息。
“竹边是晴天。”艾竹轻声念出这句话。
这是他们故事的名字,也是他们生活的写照。生活也许总是伴随着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个愿意陪你吵架、陪你迷路、陪你吃土喝风的人,那片竹林边,便永远是朗朗晴空。
游轮上的六天五晚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永无止境的互怼。但正是这些琐碎和互怼,构成了他们生命中最坚实的羁绊。
竹边是晴天,有你的地方,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全文完—
这一本完结啦,乱七八糟的写完了,朋友就是可以治愈一切不开心的良药呀!祝大家可以遇见自己的甜良药呀。
谢谢大家的阅读啦!我们下一本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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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另外一本完结《蓝豚》也是非常好看的啊,大家可以去支持支持一下啊,谢谢大家啦 下一本《草原来信》预计冬天开文,下下本是 《满天星》百合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