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4）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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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游轮在无边无际的加勒比海深处平稳航行，没有靠岸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白噪音。
艾竹是被一阵“咔哒咔哒”的快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边叙正站在阳台上，拿着手机对着海面拍日出。
“边叙，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不睡觉，在那拍什么？”艾竹翻了个身，抓起枕头捂住耳朵。
边叙头也不回，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海上日出，我不得拍两张发朋友圈？让农场那帮兄弟看看，老板现在正在加勒比海享受人生。”
“你拍就拍，别吵我。”艾竹闷声道。
边叙拍完照，走回房间，一把拉开被子：“赶紧起，今天可是极限运动日。你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要看我出丑吗？再不起来，攀岩墙的队都排到餐厅去了。”
艾竹被他折腾得彻底没了睡意，愤愤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边叙，你上辈子是不是个闹钟？”
“不，我上辈子是个专门治你的人。”边叙得意地走进浴室。
半小时后，六个人在自助餐厅汇合。老周夫妇今天起得格外早，两人面前摆着白粥、咸菜，还有老周夫人昨天买的那堆“古董”。
“你们看，我昨晚研究了一下，这个罗盘真的是个好东西！”老周夫人拿着那个印着“Made in China”的锈迹斑斑的罗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老周，咱们以后去农场，要是迷路了，就靠它了！”
边叙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周姨，这东西靠谱，绝对能指引方向，说不定还能召唤神龙。”
老周在一旁乐呵呵地喝粥：“那是，我老周淘的东西，能有假？”
陈屿和林小满也到了。林小满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的运动装，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活力满满。陈屿则是白T恤加浅灰色运动裤，两人手里还拿着网球拍，显然已经做好了挥洒汗水的准备。
“边叙哥，今天攀岩你可得手下留情啊，我平时在健身房只练过几次。”陈屿笑着打招呼。
“没事，重在参与，主要看艾竹怎么出丑。”边叙毫不留情地把枪口对准了老婆。
艾竹将一杯黑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边叙，你等着，今天谁出丑还不一定呢。”
上午的甲板烈日当空，游轮顶层的极限运动区人声鼎沸。巨大的攀岩墙和冲浪模拟器前挤满了游客。
边叙一看到攀岩墙，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好胜的火焰。他系上安全绳，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常年干农活练就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流畅而极具爆发力。
“看好了，艾竹，这才叫男人。”边叙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像一只矫健的猎豹，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顶端，速度快得让旁边的外国游客都发出了一阵惊呼。
他敲响顶端的铃铛，顺着绳索滑下来，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水：“怎么样？服不服？”
艾竹双手抱胸，戴着墨镜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我的。”
艾竹虽然平时只做瑜伽，核心力量不错，但手臂力量终究比不过边叙。她爬到一半，卡在了一个倾斜的岩壁上，进退两难。
边叙在下面举着手机疯狂抓拍，笑得直不起腰：“艾竹！你现在的姿势就像一只扒在墙上的壁虎！快下来吧，别挣扎了！”
“边叙你给我闭嘴！”艾竹咬牙切齿，一用力，手指一滑，整个人顺着安全绳荡了下来，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狼狈地落地。
虽然没登顶，但她至少爬了三分之二，比起陈屿（爬到一半就放弃了）和林小满（在下面负责拍照）已经很厉害了。
紧接着是冲浪模拟器。边叙再次大显身手，站在冲浪板上在水流中稳如泰山，甚至还做了几个冲浪的冲浪动作。艾竹不服输，推开边叙，直接踏上冲浪板。
结果刚上去三秒，她就被强劲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最后“噗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底部的浅水池里。
水流瞬间把她冲到了最边缘。她扑腾着刚想站起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直接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边叙把她拉上岸，看着她落汤鸡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艾大小姐，你是来冲浪的，还是来表演花样落水的？”
艾竹呛了两口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化妆全花了。她恼羞成怒，一拳捶在边叙的胸口：“你笑什么笑！要不是那个水流太快，我怎么可能掉下来！”
边叙任由她捶打，顺手拿过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动作熟练地帮她擦干滴水的头发。他一边擦一边调侃：“是是是，都怪水流，不怪你。要不怎么说咱们绝配呢，你负责出丑，我负责捞你。”
“你放开，别人都看着呢。”艾竹挣扎着，脸不知道是呛水还是羞的，通红。
“看就看呗，我抱我老婆，犯法啊？”边叙故意搂得更紧了，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罚你给我按摩肩膀，刚才为了捞你，我胳膊都快脱臼了。”
艾竹冷哼一声，但靠在他怀里，没再动弹。远处的老周夫人正在用手机记录这精彩的一幕，并配上了现场解说：“看看！这就叫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
午餐在甲板上的露天自助餐厅解决。
陈屿体贴地给林小满剥着海虾。林小满看着陈屿，满眼甜蜜：“老公，你今天打网球好帅呀。”
陈屿温柔地笑了笑：“你打球的动作也很可爱。”
边叙咬着一口汉堡，看着对面那对甜得发腻的小夫妻，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大口吃意大利面、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的艾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艾竹立刻放下叉子，眼神如刀：“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边有个单身美女在看你呢。”
“得了吧，我就随口一说。”边叙立刻认怂，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烤羊排切了一块，极其自然地放到艾竹盘子里，“吃你的面，多吃点肉，刚才掉水里体力消耗大。”
艾竹哼了一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投喂。
这时，老周夫人突然站了起来，擦了擦嘴：“你们慢慢吃，我跟几个姐妹约好了，下午去参加游轮上的老年Disco舞会。”
“老年Disco？”六个人同时愣住。
老周夫人得意地拿出一副墨镜戴上：“昨天我教她们跳广场舞，今天她们邀请我去参加迪斯科。我得去展现一下咱们中国大妈的风采！”
老周立刻放下筷子：“我也去！我给夫人当保镖兼摄影师！”
看着老周夫妇风风火火地离开，林小满感叹道：“周叔和周姨的感情真好，到哪都能玩到一块去。”
“是啊，那就是老来伴。”陈屿附和道。
边叙看了一眼艾竹：“等咱们老了，估计就是你在广场上跳舞，我在旁边给你看水杯。”
“你想得美，到时候我要去环游世界，谁要在广场上跳舞。”艾竹翻了个白眼。
“行，我陪你环游世界，继续跟你吵遍全世界。”边叙顺手用纸巾擦去艾竹嘴角的酱汁。艾竹微微一愣，没再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夜幕降临，游轮迎来了最隆重的环节——船长晚宴。所有乘客都要求正装出席。
艾竹穿了一条极其惹眼的深酒红色丝绒开叉长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踩着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唇色是复古的红。她浑身散发着都市女王的锋利与美艳，一出场就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边叙难得穿了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虽然他极其不习惯打领带，把领口微微敞开，但宽肩窄腰的衣架子身材，硬是穿出了一股痞帅的霸道感。
艾竹从舱房走出来时，边叙正靠在走廊上等她。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艾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见过，但没见过穿得这么招摇的。”边叙嘴硬，手臂却微微收紧，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等会儿别离开我视线，这船上的老外眼神都不太正经。”
“边叙，你能不能有点自信？”艾竹嗤笑。
“这不是自信的问题，这是领地意识。”边叙低头在她耳边警告。
两人步入晚宴大厅时，陈屿和林小满已经等在那里了。陈屿穿着白色西装，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林小满换了一条浅粉色的星空裙，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如同一幅画。
老周夫妇的出场则堪称全场焦点。老周穿着一套勉强算合身的暗红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锃亮，活像个乡镇企业家。老周夫人则穿了一条极其鲜艳的翠绿色长裙，脖子上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巾，气场两米八。
“周姨，您这一身，绝了！”边叙竖起大拇指。
“那是，这叫中国红配绿！”老周夫人骄傲地挺起胸膛。
晚宴上，陈屿和林小满依旧保持着他们的甜蜜画风，互相喂食，轻声细语。而艾竹和边叙，依然在明争暗斗——为了抢最后一块小羊排，两人在桌下互踩对方的脚。
晚宴的主菜撤下，甜点上桌。老周夫人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对面的三对年轻人，终于开启了长辈的终极话题——催生。
“我说，你们四对（指三对）也老大不小了。老周我们俩是生完了，小陈和小满还在过二人世界。艾竹，边叙，你们俩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老周夫人目光炯炯。
艾竹差点被嘴里的提拉米苏噎住，赶紧喝了一口红酒顺气：“周姨，我们俩自己都还是孩子呢，生个孩子出来跟我俩吵架吗？”
边叙立刻接过话头：“就是，我们俩现在每天吵得挺热闹的，再加个孩子，那不得翻天覆地啊。”
老周在旁边喝着小酒，笑呵呵地说：“那不一样，有了孩子，你们就不吵了，枪口一致对外。”
“拉倒吧。”艾竹放下酒杯，“就他这脾气，生个女儿估计得被他宠上天，生个儿子，估计父子俩一起气我。”
边叙一听，乐了，凑近她：“怎么，你已经开始构想我们的孩子了？看来艾大小姐心里早就想好了啊。”
“边叙你闭嘴，吃饭！”艾竹夹起一块胡萝卜塞进他嘴里。
林小满在一旁抿嘴笑：“艾竹姐，其实我觉得，如果你们有孩子，肯定特别好玩。边叙哥带孩子，估计就是教孩子怎么跟你斗嘴。”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陈屿也笑着附和。
艾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有些失神。如果是个小女孩，长得像边叙，有着和他一样倔强的眼神，却天天被边叙抱在怀里宠着……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边叙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在桌下握住了艾竹的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宴结束后，海风微凉。艾竹高跟鞋穿累了，索性把鞋脱了，光着脚走在甲板上。
边叙跟在她身后，默默把她的银色高跟鞋拎在手里，像个跟班。
“边叙，”艾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漆黑深邃的大海，“其实刚才周姨说生孩子的时候，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边叙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什么画面？”
“如果是女孩，最好长得像我，聪明漂亮；如果是男孩，千万别像你这么嘴欠。”艾竹侧头看着他。
边叙轻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你也行，像我也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认。不过事先声明，以后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咱俩吵架，你可不能拿孩子当挡箭牌。”
“你想得美，要是有了孩子，我就跟孩子统一战线，孤立你！”艾竹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不行，你只能跟我统一战线。”边叙霸道地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海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却在他们的世界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良久，边叙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声道：“艾竹，其实不管是吵架，还是生孩子，只要你在，我就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艾竹愣了一下，随后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神经病，肉麻死了。”
“那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
“口是心非。”
“边叙，你再废话我就把鞋抢过来自己拎。”
“别别别，我拎，我乐意给你拎一辈子。”
两人在甲板上打打闹闹，慢慢往舱房走去。夜空繁星点点，游轮的汽笛声在静谧的海面上回荡，属于他们的第四天，在互怼与温情中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