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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 初秋 ...

  •   初秋的早晨,阳光透过老周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洒在红砖铺就的地面上。院子里晾着几件老周夫人昨天手洗的碎花衬衫和老周的灰色汗衫,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肥皂香。

      老周今天起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老周夫人。

      他像个做贼的特工,偷偷摸摸地走到客厅,打开那个上了年头的老式五斗柜。在最底层,压在一沓旧粮票和几本泛黄的相册下面的,是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

      老周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里面是一张存折,以及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晶莹圆润的珍珠项链。珍珠不大,但颗颗饱满,光泽温润。这是他瞒着老周夫人,偷偷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又跑了好几趟县城的珠宝店,才千挑万选买下来的。

      “珍珠婚……三十年了。”老周摩挲着项链,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又局促的笑容。

      三十年前,他老周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泥瓦匠。娶老周夫人的那天,家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借了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把她从隔壁村载了回来。没有三金,没有婚纱,只有两床新弹的棉被和一身借来的中山装。

      他清楚地记得,新婚之夜,他看着穿着红棉袄、头上别着一朵塑料红花的妻子,愧疚地说:“周翠芬,委屈你了。等以后我老周发达了,一定给你买大金镯子,买珍珠项链。”

      那时候的翠芬,年轻漂亮,扎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干姑娘。她只是笑着捶了他一拳:“买啥买,有那钱不如多买两斤猪肉吃。只要你不让我饿肚子,比啥都强。”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翠芬变成了老周夫人,大辫子变成了烫着小卷的短发,塑料红花变成了各式各样鲜艳的丝巾。他们从一间漏雨的土坯房,盖起了现在的二层小楼,养大了一双儿女,日子终于过得红红火火。老周不仅带她去了城里,还带她坐了加勒比海的游轮,吃遍了各地的美食。

      但老周心里始终记着那个承诺。大金镯子去年生日已经买了,这珍珠项链,他必须得在三十周年这个特殊的节点,亲手给她戴上。

      “老周!你一大早鬼鬼祟祟在那翻啥呢?咱家进贼了?”

      卧室里突然传来老周夫人洪亮的声音。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老周夫人披着一件外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走了出来。

      老周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红布包塞回柜子里,假装在找袜子:“没……没啥!我找我那件灰色的汗衫呢!今天要去地里看看玉米!”

      老周夫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小腿:“你那汗衫不就在你脖子上搭着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赶紧洗脸刷牙,今天中午小艾、边叙他们还要来吃饭呢,我得去镇上买点新鲜的排骨和海鲜。”

      “得嘞,夫人说得对!”老周如释重负,赶紧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漱。老周夫人看着他的背影,狐疑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老头子,越老越神经。”

      上午十点,农场里格外热闹。

      三辆车子先后停在了老周家的院子里。艾竹、边叙,还有陈屿和林小满,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下了车。

      艾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利落的阔腿裤,手里拎着两盒高档保健品。边叙依然是万年不变的休闲装,但手里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是农场刚摘的有机蔬菜和一箱土鸡蛋。

      陈屿和林小满则是标准的情侣装,两人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康乃馨和百合,笑得满脸甜蜜。

      “周叔!周姨!我们来啦!”艾竹一进院子就大声喊。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老周夫人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惊喜,“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小陈,小满,快屋里坐!”

      老周迎出来,接过边叙手里的纸箱,乐得合不拢嘴:“边叙,你这蔬菜送得及时!城里超市卖的菜,哪有咱们自家种的好吃!”

      边叙拍了拍手上的灰,搂住老周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周叔,准备好了没?今天可是大日子。”

      老周挤眉弄眼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小声说:“准备好了,项链在柜子里藏着呢,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拿出来。”

      边叙竖起大拇指:“绝了,周叔,够浪漫的。”

      另一边,艾竹拉着林小满钻进厨房帮老周夫人打下手。老周夫人一边麻利地切着土豆丝,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她们拉家常:“小艾啊,你们这次来,可得多住两天。老周昨天去河里网了几条野生鲫鱼,养在盆里呢,鲜得很。”

      艾竹笑着洗菜:“周姨,您这手艺,我们哪次来不是吃到撑才走的。”

      林小满在旁边择着豆角,好奇地问:“周姨,听周叔说今天是你们三十周年纪念日呀?三十年,好浪漫啊!”

      老周夫人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哎呀,浪漫个啥。老周那个木头脑子,连朵花都没给我买过。当年结婚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他。”

      话虽这么说,但老周夫人的眼角眉梢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擦了擦手,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满了过去的黑白照片。

      “你们看,这是我跟老周刚结婚那会儿拍的。那时候他多瘦啊,跟个猴似的。你看我,扎着两条辫子,是不是还挺俊的?”

      艾竹和林小满凑过去看,照片已经泛黄,但照片里年轻的两个人,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光芒。

      “周姨,您年轻时候真漂亮。”林小满由衷地赞叹。

      “漂亮有啥用,还不是跟着他这个穷小子吃苦。”老周夫人嘴上抱怨着,手却温柔地摩挲着照片,“不过啊,老周这人虽然笨,但心眼实诚。当年我生老大的时候难产,他在产房外面急得直撞墙,后来孩子平安出生了,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以后再也不让我生孩子了。”

      厨房里的气氛变得温情而柔软。艾竹看了一眼在院子里跟老周抽烟聊天的边叙,心里突然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三十年的相守,不仅仅是风花雪月,更是柴米油盐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生死相依。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挂起了几盏暖黄色的灯笼。老周在院子中央支起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老周夫人的拿手好菜——红烧排骨、清蒸鲫鱼、油焖大虾、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陈屿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

      “来来来,今天是咱们周叔和周姨的三十周年珍珠婚,咱们大家一起举杯,祝周叔周姨,身体健康,白头偕老!”边叙率先站起来,举起酒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中回荡。老周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虽然领口有点紧,但他坐得笔直,显得格外精神。老周夫人也换上了她最爱的那条红绿相间的花丝巾,满脸红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周悄悄给边叙使了个眼色。边叙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周姨,其实今天周叔有个惊喜要给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周身上。老周的脸涨得通红,他紧张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色丝绒盒子,颤抖着手递到老周夫人面前。

      “翠芬……那个,三十年了。”老周平时在工地上能说会道,此刻却结结巴巴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当年娶你的时候,我啥也没有。我说过以后要给你买珍珠项链,今天……算是兑现了。”

      他打开盒子,温润的珍珠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老周夫人愣住了。她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着老周那张布满皱纹却无比认真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又偷偷攒私房钱了?”老周夫人下意识地嗔怪道,但声音却已经哽咽了。

      “我攒了半年呢!没动家里的账!”老周连忙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艾竹在旁边笑着推了推老周夫人:“周姨,快让周叔给您戴上啊!”

      老周站起身,绕到老周夫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老周夫人的脖子已经不再年轻,有了岁月的颈纹,但那条珍珠项链却仿佛把她带回了三十年前那个最美的年华。

      “好看,真好看。”老周戴好项链,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老伴,眼角泛起了泪光,“翠芬,谢谢你跟了我三十年,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还带你去旅游,咱们去更多的地方。”

      老周夫人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转过身,一拳捶在老周的胸口:“你这个死老头子,一辈子没说过这么好听的话,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老周憨憨地笑着,一把抓住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握在手里。

      陈屿和林小满看得眼眶微红,林小满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陈屿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捏。

      艾竹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正吸着鼻子,突然感觉桌子底下,边叙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侧头看去,边叙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老周夫妇,但握着她的手却极其用力。

      艾竹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晚饭结束后,老周夫妇的子女们打来了视频电话,隔着屏幕给父母送上了三十周年的祝福。孙子孙女在屏幕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奶奶”,老周夫妇笑得合不拢嘴。

      挂断电话后,老周夫人心情大好,转身从屋里搬出了那个陪伴她多年的蓝牙音箱。

      “今天高兴!小艾,小陈,你们陪周姨跳一段!”老周夫人把丝巾往肩上一甩,点开了一首经典的《最炫民族风》。

      强劲的节奏在农家小院里响起。老周夫人踩着节拍,极其熟练地扭动着腰肢,跳起了广场舞。老周则在一旁拿着手机,笑呵呵地录像,时不时还跟着哼唱两句。

      “来来来,边叙,陈屿,一起跳!”老周夫人热情地招呼着。

      陈屿和林小满笑着加入了队伍,虽然动作生疏,但玩得不亦乐乎。

      边叙被老周夫人硬拉了进去,一个大男人手脚僵硬地跟着扭,像一只笨拙的熊。艾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艾竹!你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边叙一边扭一边抗议。

      “我不来,我就喜欢看你出丑!”艾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周夫人跳得兴起,一把拉过艾竹:“小艾,来!周姨教你!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活得热热闹闹的!”

      艾竹被拽进队伍里,被迫跟着节奏扭动。一开始她还有些放不开,但看着老周夫人那股全然不顾别人眼光、沉浸在快乐中的劲儿,她也渐渐放开了手脚。边叙跳着跳着,凑到她身边,故意用屁股撞了她一下。

      “边叙你找死!”艾竹瞪他。
      “跳得挺好看的,艾大小姐。”边叙嬉皮笑脸。

      月光下,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三对夫妻,加上老周夫妇,在《最炫民族风》的旋律中,扭动着各自的身躯。有年轻活力的,有笨拙搞笑的,也有历经岁月却依然充满生命力的。

      一首曲罢,老周夫人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腰坐在椅子上。老周赶紧递上一杯温水,又拿出一条毛巾给她擦汗。

      “老了老了,跳不动了。”老周夫人感叹道。
      “你哪里老了,刚才跳得比年轻人都带劲。”老周在一旁拍马屁。
      “你就贫吧。”老周夫人笑着瞪了他一眼。

      夜渐深,陈屿和林小满因为明天还要赶回城里,率先告辞。艾竹和边叙今晚则留宿在老周家二楼客房里。

      客房布置得很温馨,床单被罩都是老周夫人特意换上的新洗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艾竹洗完澡,坐在床头,看着手机上刚才拍的广场舞视频,忍不住笑出声。边叙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凑过来:“看什么呢?是不是在看你老公我跳广场舞的英姿?”

      “英姿?那是狗熊掰苞米。”艾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边叙哼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到她旁边,顺手把她捞进怀里:“今天看周叔给周姨戴项链的时候,你是不是感动坏了?”

      “嗯。”艾竹难得没有嘴硬,她把手机放下,靠在边叙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三十年,真的不容易。周姨年轻时候跟着周叔吃苦,周叔现在把她宠成了宝。这种感情,比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都让人羡慕。”

      “怎么,艾大小姐也开始向往这种平平淡淡的婚姻生活了?”边叙低头看着她,手指把玩着她的发梢。

      “谁向往了?我只是觉得周姨值得。”艾竹抬头瞪了他一眼,“边叙,你以后要是敢像周叔那么笨,送礼物还偷偷摸摸攒半年私房钱,我肯定把你连人带礼物扔出去。”

      “得了吧你。”边叙捏了捏她的脸,“我要送你礼物,肯定是直接拿卡刷。不过,你刚才在饭桌上,是不是偷偷抹眼泪了?”

      “我没有!那是风吹的!”
      “这屋里哪有风?”
      “边叙你烦不烦?睡觉!”
      “得得得,睡觉。不过,艾竹……”
      “又怎么了?”
      “等咱们三十周年的时候,我也给你买珍珠项链。不,我给你买钻石的。比老周那个大十倍。”
      “你那农场一年能赚几个钱啊?还买钻石的,你先把你那辆破越野车的轮胎换了再说吧。”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两人在黑暗中拌着嘴,身体却靠得越来越近。最终,边叙以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结束了这场睡前的日常互怼。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隔壁房间里,传来老周夫妇隐约的谈话声。老周似乎在给老周夫人按腰,老周夫人一边喊着重了重了,一边又忍不住笑。

      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华丽炫目的浪漫,只有三十年如一日的相守,以及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最朴素也最动人的爱情。

      初秋的农场,空气中弥漫着熟透的葡萄和无花果的甜香。

      艾竹今天难得没有回城里开会,而是穿了一件浅杏色的法式方领碎花裙,裙摆刚刚过膝。她原本只是想到院子旁边的果园里摘几串葡萄,给下午要来农场做客的陈屿和林小满带回去。

      但她严重低估了清晨果园里的露水和泥土。

      她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米色编织平底鞋,刚走进葡萄架下没两步,鞋底就陷进了一小块湿润的软泥里。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

      一道黑影眼疾手快地窜出来,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艾竹的鼻尖重重地撞在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沾着烟草味、肥皂香和泥土气息的边叙。

      边叙今天穿着灰蓝色的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原本正蹲在果园角落里修剪枝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

      “艾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农场的地跟城里的柏油马路一样平?”边叙搂着她的腰,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微微收紧,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坏笑,“穿这么漂亮来果园,是来摘葡萄的,还是来勾引农场主的?”

      艾竹惊魂未定,心跳漏了半拍。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立刻恢复了战斗状态:“谁勾引你了?我是来视察工作的!你放开我,我的鞋脏了。”

      “脏了就脏了,反正你也不干活。”边叙低头看着她,鼻尖几乎快要蹭到她的鼻尖。清晨的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艾竹白皙的脸颊上,她因为刚才的惊吓,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娇憨。

      边叙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摔跤?”艾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美女摔跤没少见,但摔进我怀里还这么嘴硬的美女,就你一个。”边叙的声音变得低沉喑哑。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将她往前带了一步,让她整个人贴在了葡萄架的支柱和他之间。

      “边叙,你……”艾竹刚想开口骂人,却被他低头堵住了唇。

      这是一个带着晨露和泥土气息的吻,霸道、炽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边叙的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他肆意地品尝着她唇间的甜美,像是在报复她昨天在电话里骂他“土包子”的仇。

      艾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双手却软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良久,边叙才松开她。他看着艾竹通红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嘴唇,得意地吹了个口哨:“嗯,味道不错。看来城里的高级口红,还是得配上农场的葡萄汁。”

      “边叙!你弄脏了我的口红!”艾竹恼羞成怒,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洗洗不就得了。”边叙毫不在意地抓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再说了,你唇色本来就好看,不用涂那些乱七八糟的。”

      艾竹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噎了一下,耳根红透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葡萄,转身快步往屋里走,丢下一句:“神经病!今天你做饭!”

      边叙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摇晃的裙摆,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因为中午帮工的李婶请了假,今天中午的午饭只能由边叙亲自下厨。而艾竹,被勒令在厨房帮忙洗菜。

      “把那个西红柿洗了,切成块。”边叙一边熟练地切着土豆丝,一边指挥着旁边的大小姐。

      艾竹看着盆里带着泥的西红柿,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挽起袖子开始洗。她低头洗菜的时候,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修长的天鹅颈微微弯曲,白皙的皮肤在厨房的顶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边叙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艾竹。”他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艾竹头也没抬。
      “你围裙带子松了。”

      艾竹低头看了看,果然,身后的围裙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系在上面的活结变成了死结,挂在腰上,有些碍事。

      “你帮我弄一下。”艾竹转过身,背对着他。

      边叙放下刀,洗了洗手,走到她身后。他没有急着去解那个结,而是先用双手微微掀开她垂在背后的长发,将它们拨到她的左侧肩膀上。温热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引得艾竹微微一颤。

      “你快点。”艾竹催促道,声音有些发虚。
      “急什么,系个带子而已。”边叙的语气极其漫不经心,但指尖却极其不老实。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死结,然后拿起带子,从后面绕到她的腰间,稍微用了点力气,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艾竹的后背瞬间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边叙,你故意的是不是?”艾竹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

      边叙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呼吸灼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刚才在果园里就在想,你这件裙子,配这条围裙,比你在城里穿那些几万块的套装好看多了。”

      “你懂什么审美,那是高定。”艾竹嘴硬,但身体却软得快要站不住。

      “高定有什么用,在这儿,你只是我老婆。”边叙的手从围裙带子移到她的腰侧,轻轻捏了捏她腰间敏感的软肉。艾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像猫叫一样。

      这声嘤咛像是点燃了引线。边叙猛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一手撑在灶台边缘,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还敢不敢穿成这样去果园了?”边叙的眼神幽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艾竹瞪着他,但眼尾泛着红晕,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关我什么事?你是我老婆,你穿成这样去果园,是存心想让那几个帮工的老头子看?”边叙俯下身,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充满挑逗。

      “你……你属狗的啊!”艾竹吃痛,刚想骂人,就被他再次封住了唇。

      这一次的吻比果园里的更缠绵、更漫长。边叙的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掠夺着她的气息。艾竹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只能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来维持平衡。厨房里只剩下灶台上咕噜咕噜炖着的汤发出的声响,以及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唔……锅……锅糊了……”艾竹趁着喘息的间隙,断断续续地提醒。

      边叙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开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冒着白烟的锅,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赶紧转身去关火。艾竹靠在灶台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眼波流转,看着手忙脚乱的边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还不都是因为你!”边叙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但看着她那副被自己亲得娇艳欲滴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又变成了另一种火。

      “边大厨,看来你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艾竹理了理头发,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边叙一个人对着那锅糊了的土豆丝,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下午的农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陈屿和林小满因为临时有事没能来,艾竹和边叙反而乐得清闲。

      边叙去鸡舍捡鸡蛋。艾竹原本坐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喝茶,看到边叙拿着竹篮走远,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鸡舍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艾竹站在门口,捏着鼻子,看着边叙高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鸡群中,熟练地从草窝里掏出鸡蛋。

      “你进来干嘛?不怕熏着你?”边叙头也不回地说。

      “我……我来监督你有没有偷懒。”艾竹嘴硬地走了进去。

      话音刚落,一只受到惊吓的大公鸡突然扑腾着翅膀朝她飞扑过来。艾竹吓得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脚下的草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边叙眼疾手快地扔掉竹篮,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由于惯性,两人双双跌倒在鸡舍旁边厚厚的一堆干草垛上。

      干草垛被压出一个大坑,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边叙整个人压在艾竹身上,一手撑在她的耳侧,一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干草屑沾在艾竹的头发上和裙子上,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周围的鸡群被吓得四散奔逃,发出咯咯哒的叫声。

      “艾竹,你是不是天生就是来克我的?”边叙喘着粗气,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进个鸡舍都能差点被鸡追,传出去你都市女精英的面子往哪搁?”

      “谁让那只鸡那么凶!”艾竹委屈地反驳,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起开,重死了。”

      “不起。”边叙不仅没起,反而压得更低了。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和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边叙,你别乱来,这是外面……”艾竹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危险信号,声音有些发颤。

      “外面怎么了?这是我家农场,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边叙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极其亲昵。然后,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干草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阳光、干草和暧昧的味道。边叙的吻不再是清晨那种粗暴的掠夺,而是变得极其温柔、缠绵。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轻轻挑逗着她的防线,像是一场耐心的攻防战。

      艾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发丝里。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那群还在咯咯叫的鸡,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骂他“神经病”。

      良久,边叙松开她,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艾竹,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今天下午咱们就别想干农活了。”

      艾竹猛然清醒,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一把推开他,从干草垛上坐起来,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边叙你这个流氓!大白天的,在鸡舍里……”

      “鸡舍怎么了?鸡舍也是咱们家的一部分。”边叙躺在她旁边的干草上,双手枕在脑后,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艾竹气结,抓起一把干草砸在他脸上,转身落荒而逃。

      傍晚,夕阳将整个农场染成了金红色。微风拂过,院子角落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艾竹洗了个澡,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真丝家居服。她坐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头,正拿着一本书假装看。实际上,她满脑子都是下午在鸡舍里那个缠绵的吻。

      边叙也洗了澡,穿着干净的灰色T恤和短裤,从屋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两罐冰镇的啤酒,递了一罐给艾竹。

      “看什么呢?脸这么红。”边叙明知故问,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谁脸红了?是夕阳照的。”艾竹嘴硬,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没能浇灭她心里的燥热。

      边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夕阳照的?那我看看,是夕阳红,还是你心虚红?”

      “边叙,你一天不调戏我是不是浑身难受?”艾竹拍掉他的手。

      “是。”边叙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认真,“我不仅今天调戏你,明天还要调戏你,后天也要。这辈子都调戏不够。”

      他说着,突然从躺椅上坐起来,直接挤进了艾竹的那张单人竹藤椅里。竹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空间瞬间变得极其狭窄。

      “你干嘛!椅子要塌了!”艾竹惊呼着,却被边叙一把抱起来,直接放在了他的腿上。

      艾竹被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胸膛上。这个姿势极其亲密且危险。

      “塌了正好,咱们一起摔个狗啃泥。”边叙毫不在意,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艾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陪她吵了无数个日夜、却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边叙。”她轻声唤他,语气里没了平时的锋芒。
      “嗯?”边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际。
      “你以前总说,和我吵架比和别人说话有意思。那现在呢?”艾竹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边叙想了想,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现在觉得,和你吵架有意思,和你接吻更有意思。如果只能选一样,那我选……一边吵架一边接吻。”

      “你做梦。”艾竹被他气笑了,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做梦也行。”边叙仰起头,凑近她的唇,声音低沉而诱惑,“那我们现在就做点梦里的好事。”

      他吻住她,带着落日余晖的温暖和初秋微风的凉意。艾竹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两人在狭窄的竹藤椅上,在晚风与竹叶的沙沙声中,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这个吻漫长而深邃,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最初的互不相让,到如今的水乳交融,他们用最锋利的语言试探彼此,又用最柔软的身体拥抱彼此。

      夜幕完全降临,农场的灯光亮起。

      边叙终于松开了气喘吁吁的艾竹,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像个安抚小孩的长辈。
      “什么先到这里?”艾竹没反应过来。
      “再亲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晚饭还没吃呢,你先去歇着,我去给你煮碗面。”边叙将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藤椅上,自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腿。

      艾竹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暖。

      “边叙。”她叫住他。
      “又怎么了?”边叙回头。
      “面里加个荷包蛋。”
      “知道了,大小姐。”边叙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厨房。

      艾竹靠在竹藤椅上,摸着发烫的嘴唇,看着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高大背影。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她突然觉得,什么都市精英、什么财务报表,都没有眼前这碗带着荷包蛋的面和这个每天都在跟她斗嘴的男人来得真实可爱。

      艾竹在竹藤椅上没坐多久,边叙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挂面出来了。

      面香扑鼻,上面卧着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还铺了几片中午剩下的酱牛肉。边叙把大碗的放在艾竹面前,自己端着小碗在对面坐下。

      艾竹拿起筷子,挑剔地翻了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不是只让加一个荷包蛋吗?怎么有两个?”

      “李婶养的鸡这两天特别给力,蛋多,亏待不了你。”边叙没抬头,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多吃点,下午被鸡追、又被我折腾,体力估计耗尽了。”

      艾竹被他这直白的“折腾”二字说得脸上一热,在桌下抬起脚,精准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哎哟!”边叙夸张地叫了一声,但眼神却是笑的,“干嘛?我说的是体力活,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边叙你闭嘴,吃你的面!”艾竹咬牙切齿,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是流心的,正好是她喜欢的熟度。她心里一暖,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高傲的冷酷。

      两人面对面吃面,院子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虫鸣。但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艾竹的脚在桌下没有收回去,而是有意无意地用脚尖去勾边叙的大裤衩裤腿。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试探的猫爪子。

      边叙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在桌子下面精准地一把握住了她作乱的脚踝。

      “艾大小姐,吃个饭都不老实?”边叙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她,大拇指在她脚踝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轻轻摩挲。那处的皮肤极其细嫩,被他粗糙的指腹一蹭,一阵酥麻感瞬间顺着艾竹的小腿窜上脊椎。

      “谁不老实了?我腿伸不直,搭一下怎么了?”艾竹死不承认,试图把脚抽回来,但边叙握得极紧,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搭一下?”边叙似笑非笑,拇指顺着她的脚踝一寸一寸往上滑,滑过她纤细的小腿肚,引得艾竹一阵战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挑逗,“你再搭高一点,这碗面咱俩就别吃了。”

      艾竹猛地抽回脚,耳根烧得通红,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面,再也不敢乱动。边叙看着她这副认怂的样子,得意地笑出了声,继续吃自己的面。

      晚饭后,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变了脸。乌云翻滚,远处的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初秋的夜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的青瓦上,院子里的竹林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这雨下得真大。”艾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没事,早该下了,地里的庄稼正好解解渴。”边叙收拾好碗筷,走进浴室,“我先洗个澡。”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艾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分。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iPad上的邮件上,但那些报表数字怎么看怎么像边叙刚才在桌下摩挲她脚踝的手指。

      十分钟后,边叙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去洗吧,水给你放好了。”边叙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衣柜找睡衣。

      艾竹放下iPad,站起身。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边叙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水汽,肌肉线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艾竹的目光在他胸膛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心虚地移开,快步闪进了浴室。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艾竹洗完澡,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忘记拿睡衣进来了。浴室里只有一条浴巾。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门外喊:“边叙!帮我把睡衣拿进来!”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靠近,门被敲了两下,然后开了一条缝。边叙的手臂伸进来,手里拿着她的真丝睡衣:“给。”

      艾竹伸手去接,但边叙却没有松手。

      “你松手啊。”艾竹隔着门缝瞪他。
      “你开门拿啊,门缝这么小,我怎么递?”边叙在门外理直气壮地说。

      “你放门把手上就行!”
      “不行,掉地上了又得怪我。”

      两人隔着浴室门僵持着。最终,艾竹咬了咬牙,把门开大了一点,准备迅速抢过睡衣关门。但边叙的动作比她更快,他直接推开一半门,整个人挤了进来,顺手把睡衣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浴室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极其逼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艾竹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锁骨上,皮肤因为刚洗完热水澡而泛着诱人的粉红。

      “边叙你出去!”艾竹惊呼,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进来洗个手。”边叙面不改色地越过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已经通过洗手台的镜子,牢牢锁定在了艾竹身上。

      “你……你手刚才在外面不能洗啊?”艾竹气急败坏。

      “刚才没空。”边叙关上水龙头,转过身,背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艾竹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抬手抓起旁边的吹风机,对着他砸了过去:“滚出去!”

      边叙一把接住吹风机,笑了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退了出去,丢下一句:“赶紧吹头发,别感冒了。”

      门关上了。艾竹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擂如鼓。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又隐秘地期待着什么。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大,雨声像千军万马般喧嚣。卧室里开着昏黄的床头灯。

      艾竹穿着睡衣钻进被窝,背对着床边,假装睡觉。边叙很快也上了床,他躺下后,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艾竹。”边叙突然开口。
      “睡着了。”艾竹闷声回答。
      “睡着了还说话?”边叙嗤笑一声,伸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艾竹被迫睁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躲什么?”边叙看着她,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和温柔。
      “谁躲了?我那是困了。”艾竹嘴硬,眼神却躲闪着。

      边叙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理了理:“白天在果园,在鸡舍,还有刚才在浴室,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到晚就想着欺负你?”

      艾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其实……”边叙低声说,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平时太强势了,在外面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只有在家里,在我面前,你才会露出这些慌乱、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

      艾竹的眼眶有些发酸:“谁让你天天招我。”
      “我招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想我。”边叙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极其轻柔的一吻,“在外面,你是艾总,你要端着。在家里,你就是我老婆,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打我。但有一点,你不能把我推开。”

      “我什么时候把你推开了?”艾竹反驳。
      “刚才在浴室,你拿吹风机砸我。”边叙委屈地指控。
      “那是因为你耍流氓!”
      “夫妻之间,这叫调情,不叫耍流氓。”

      两人拌着嘴,身体却越靠越近。边叙的手滑进被子,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边叙。”艾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
      “外面的雨好大。”
      “嗯。”
      “但我一点都不怕。”

      边叙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沙哑而坚定:“不怕,有我在呢。这农场的水管我都修得好,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艾竹闭上眼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窗外狂暴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雷雨过后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卧室。艾竹是先醒来的那一个。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边叙身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腰,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而边叙还在熟睡,呼吸平稳,平日里那种嚣张和毒舌在睡梦中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安静。

      艾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趴在旁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他挺直的鼻梁,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张总是吐出刀子般锋利话语、却又总能精准说出最动听情话的嘴唇。

      “看够了没?”边叙没有睁眼,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谁看你了?我看外面的阳光呢。”艾竹迅速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边叙笑着睁开眼,长臂一伸,从背后将她整个抱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嘴硬。你是不是觉得我睡觉的样子特别帅?”

      “自恋狂。”艾竹缩了缩脖子,试图逃离他的怀抱。

      “别动。”边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清晨特有的沙哑和隐忍,“一大早的,你再乱动,今天早饭你就别想吃了。”

      艾竹立刻僵住,不敢再动。边叙满意地在她后颈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走了,去给你做饭。今天去镇上买点肉包子,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干活的衣服走出屋子。

      院子里,昨天被狂风暴雨吹落了一地的竹叶,空气里满是清甜。经过这场雨,院子角落的那片竹林显得愈发翠绿挺拔,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艾竹站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边叙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草帽,随意地扣在她头上。

      “走吧,去镇上。”边叙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边叙。”艾竹突然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昨晚的雨那么大,你今天是不是得去地里看看庄稼有没有被淹?”
      “不急,先带你去吃包子。”边叙回头看着她,晨光给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层金边,“地里的庄稼没那么娇气,倒是你,饿坏了又要跟我发脾气。”

      艾竹忍不住笑出声。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牵着她的手,看着这片被雨水洗刷得生机勃勃的农场,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边叙,其实昨天你做饭的时候,我觉得你挺帅的。”艾竹难得坦诚了一次。
      “那是,我什么时候不帅?”边叙得意地挑眉。
      “但你还是没我帅。”
      “艾竹你是不是又找架吵?”
      “来啊,怕你啊!”

      两人一路拌着嘴,踩过湿润的泥地,穿过那片挂满水珠的竹林,走向停在院子外的越野车。阳光穿透竹林,洒在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上,像是一幅生动而温暖的油画。

      属于他们的恋爱,没有偶像剧里的狗血与完美,只有沾着泥土气息的亲吻、在厨房里的快乐,在风雨交加夜晚的相拥而眠,以及清晨醒来时,那张永远不饶人却永远可靠的嘴。

      竹边是晴天,而他们,就是彼此最明媚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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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另外一本完结《蓝豚》也是非常好看的啊,大家可以去支持支持一下啊,谢谢大家啦 下一本《草原来信》预计冬天开文,下下本是 《满天星》百合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