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互联网同事 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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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边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当年在互联网公司时的前同事，叫张磊。他们曾经一起加班，一起写需求文档，一起骂老板。后来边叙辞职种地，张磊留在公司，据说现在年薪百万，带二十人团队。
"边叙！"张磊的声音热情洋溢，"听说你结婚了？搞了个农场？还搞了个品牌？可以啊！我们周末去你那儿团建，怎么样？"
边叙想了想，答应了。
周六，一辆大巴车开进农场。下来了二十个人，全是边叙以前的同事。他们穿着潮牌，拿着最新款手机，看着农场的泥地，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
"边叙，"张磊走过来，和他握手，"好久不见！你这地方……挺原生态啊。"
"是，"边叙说，"种地的地方，不用太精致。"
"也是，"张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某种居高临下，"我们天天在写字楼里，来你这儿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了，你这一年……挣多少？"
边叙报了一个数。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明显了："……还没我年终奖多啊。边叙，当年你可是咱们组最强的产品经理，怎么混成这样？"
"我没混，"边叙说，"我在种地。"
"种地能有什么前途？"张磊旁边的一个女同事插嘴，"现在AI时代了，农业是最low的行业。你当初要是留下，现在至少是个总监。"
边叙没生气。他点点头："可能吧。但我种出了这个。"
他走到番茄地里，摘了一颗黑珍珠番茄，在袖口擦了擦，递给张磊："尝尝。"
张磊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敷衍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沉默。他嚼了很久，咽下去，看着手里的半颗番茄，不说话了。
"怎么样？"边叙问。
"……甜，"张磊说，"比我吃过的任何水果都甜。"
"这是番茄，"边叙说，"不是水果。但它比水果甜，因为它自然熟，不催红，不泡药。它从土里长出来，晒了三个月的太阳，喝了三个月的雨水，才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你们写的APP，上线三个月就死了。我的番茄，活了三个月，甜到让人想哭。你说，哪个更有价值？"
张磊沉默了很久。
他旁边的女同事也摘了一颗，尝了尝，然后小声说："……我想买。多少钱一斤？"
"不卖，"边叙说，"只供应给'竹叙'。但你们可以来体验，自己摘，自己吃，不收费。"
"真的？"众人眼睛亮了。
"真的，"边叙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换上雨靴，"边叙从仓库里搬出一箱雨靴，"下地必须穿。高跟鞋、皮鞋，一律禁止。"
张磊看着那箱五颜六色的雨靴，突然笑了："边叙，你还是这么轴。"
"对，"边叙说，"轴了三年，种出了最甜的番茄。你们轴了三年，写出了什么？"
张磊想了想："写出了……写出了三版需求文档，最后都没上线。"
"那来我这儿，"边叙说，"至少能吃到真的。"
那天，二十个互联网人穿着雨靴，在番茄地里摘了一下午。他们弄得满身是泥，但笑声不断。张磊摘了满满一篮子，说要带回去给女朋友："这比包管用。她吃了，肯定哭。"
临走时，张磊拉着边叙的手："边叙，我……我能常来吗？"
"能，"边叙说，"但下次，带上你的需求文档。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需求'。"
"什么真正的需求？"
"人的需求，"边叙说，"不是用户画像，不是KPI。是晒过太阳的番茄，是踩过泥土的雨靴，是……"
他看向远处的艾竹，她正站在大棚门口，朝他挥手。
"是有人在等你回家，"边叙说，"这才是真正的需求。"
张磊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懂了。或者，我正在懂。"
大巴车开走了。边叙站在农场门口，看着车尾扬起的尘土，艾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聊什么了？"
"聊需求，"边叙说。
"什么需求？"
"人的需求，"边叙转头看她，"我对你的需求。终身制，不可逆。"
艾竹笑了："肉麻。"
"但有效，"边叙说，"张磊被感动了。他下次还来。"
"来干什么？"
"来种地，"边叙说，"以及，来学习怎么种爱情。"
"别人的衡量标准是钱，你的衡量标准是甜。而甜，是钱买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