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前上司 春节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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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艾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李总。她的前上司，那个曾经拿着五十万年薪想挖她回上海的男人。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傲慢，只有疲惫："艾竹，我能见你一面吗？"
地点约在"竹里"酒馆。下午三点，没有客人。
李总来了。他变了很多。阿玛尼西装换成了普通的夹克，头发不再油光水滑，眼角有了皱纹，像一颗被霜打过的番茄。
"艾竹，"他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竹叙"，但没喝，"我长话短说。我的酒吧……资金链断了。投资人撤资，合伙人跑路，欠了一屁股债。我想……"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我想请你接手。或者，至少教教我，怎么做成你这样的品牌。"
艾竹看着他。三年前，这个男人坐在同一个位置，居高临下地说"你属于上海，不属于这种城郊小酒馆"。现在，他坐在她面前，像一根被风吹折的稻草。
"李总，"艾竹说，"您知道我为什么拒绝您吗？"
"因为……边叙？"
"不，"艾竹说，"因为我不想要'大'。您当年教我，商业就是弱肉强食，就是规模，就是上市。我信了，然后我在上海累垮了。我逃回来，开了这间小酒馆，是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商业也是人情世故，"艾竹说，"但不是您理解的那种'人情'。是真诚。是对客人真诚，对食材真诚，对自己真诚。您的酒吧，请的是最贵的调酒师，用的是最贵的装饰，但缺少的是……"
"是什么？"
"是'人'，"艾竹说，"客人来您的酒吧，看到的是流程，是表演，是'高端'。但来我这里，看到的是我。是我边叙的故事，是我们的争吵，是我们的 sprinkler 短路。这些是'不专业'的，但它们是真实的。真实，是任何钱都买不到的。"
李总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苦涩地笑了，"你不肯帮我？"
"不帮，"艾竹说，"但我会教你。"
"教我？"
"教你怎么做'小'，"艾竹说，"关掉那些不盈利的店，留下一家最好的，做精。去掉那些'高端'的装饰，换上真实的食材。让调酒师调自己想调的酒，而不是客人想看的表演。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艾竹笑了，"学会对客人说'还行'。而不是永远说'这是最好的'。"
李总看着她，眼神复杂："艾竹，你变了。"
"变了，"艾竹说，"变得更小了。但也更快乐了。"
李总走后，边叙从后厨走出来。他一直在听。
"你拒绝了他？"边叙问。
"拒绝了，"艾竹说，"但给了建议。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你不恨他？"
"不恨，"艾竹说，"他当年教我弱肉强食，现在生活教了他。我们扯平了。"
边叙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艾竹，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艾竹说，"二十八了。"
"不是年龄，"边叙说，"是心。你的心，比以前大了。大到能原谅敌人，大到能……"
"能什么？"
"能装下我，"边叙说，"装下农场，装下酒馆，装下所有不完美的人。"
艾竹转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我的心不大，刚好装下这些。再多就不行了。"
"那如果李总再来呢？"
"再来，"艾竹笑了，"就收费。咨询费，一小时一杯'竹叙'。"
边叙大笑。
窗外，老城区的夕阳正美。李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像一页翻过去的旧日历。
"最高级的复仇不是打败对手，是当你站在他曾经的位子上时，选择拉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