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南北年夜饭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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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个春节，双方父母决定一起过。
艾涛和王丽从城里来，刘桂芳和边大山从农场来。六个人，加上边叙艾竹，八口人的年夜饭，在"竹里"酒馆的后厨举行。
艾竹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
"你妈吃辣吗？"她问边叙。
"不吃，"边叙说，"但可以吃一点。"
"你爸呢？"
"我爸什么都吃，"边叙说，"但不吃香菜。"
"我爸爱吃香菜……"
"那分两桌？"
"一桌！"艾竹瞪他，"年夜饭分两桌，像离婚分居！"
边叙闭嘴了。
年三十当天，下午三点，四位老人陆续到达。
艾涛穿着那件"国家电网"POLO衫，手里拎着一袋手工腊肠。王丽穿着米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套高级餐具——"你们那碗碟太旧，过年得用新的"。
刘桂芳穿着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一篮子土鸡蛋和一只活鸡——"现杀的，新鲜"。边大山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两坛自酿米酒——"度数高，但不上头"。
四位老人在酒馆门口相遇，气氛微妙。
艾涛看着刘丽手里的活鸡，皱眉："……这鸡，在这儿杀？"
"对，"刘桂芳说，"现杀现炖，香。"
"但城里不让杀生……"
"这是酒馆后巷，"刘桂芳说，"不是城里。而且，过年不杀鸡，叫什么过年？"
王丽看着边大山手里的米酒，皱眉："……这酒，多少度？"
"五十度，"边大山憨厚地笑，"自己酿的，纯粮食。"
"五十度太高了，"王丽说，"喝高了伤身子。"
"不高不高，"边大山说，"我们农场，冬天都喝这个，御寒。"
艾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头都大了。
边叙凑过来，低声说："……要不，还是分两桌？"
"不分！"艾竹咬牙，"我来协调。"
协调从厨房开始。
艾竹打算做八个菜：四个偏"南方精致"（清蒸鱼、白切鸡、酒酿圆子、炒时蔬），四个偏"北方大盆"（炖排骨、猪肉白菜饺子、红烧肘子、凉拌黄瓜）。
但分歧立刻出现。
"饺子馅儿用什么？"艾竹问。
"韭菜鸡蛋，"王丽说，"清爽。"
"猪肉大葱，"刘桂芳说，"香。"
"两样都做，"艾竹拍板。
"鱼怎么做？"艾竹又问。
"清蒸，"王丽说，"原汁原味。"
"红烧，"刘桂芳说，"有味儿。"
"……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那不成怪物了？"艾涛插嘴。
最后，边叙出面："鱼做糖醋的。南北通吃。"
众人勉强同意。
年夜饭晚上六点开席。
长条桌拼成大方桌，八个人围坐。菜上了桌：韭菜鸡蛋饺子、猪肉大葱饺子、糖醋鱼、炖排骨、白切鸡、红烧肘子、酒酿圆子、凉拌黄瓜，以及——边叙的番茄鸡蛋面（作为"保底主食"）。
酒是边大山的米酒，和艾涛带来的茅台，各取所需。
开始还算和谐。四位老人互相客气，"您先吃""您别客气"。
三杯酒下肚，气氛变了。
边大山开始讲农场的往事："那年大雪，番茄大棚塌了，我背着边叙，走了三里地，去找医生……"
艾涛不甘示弱："那年艾竹高考，发烧39度，我背着她，爬了六楼，去医院打针……"
两位母亲也开始攀比。
王丽："艾竹从小学习好，钢琴八级，画画比赛拿过市一等奖。"
刘桂芳："边叙从小能干，八岁会做饭，十二岁能种一亩地。"
边叙和艾竹对视一眼，同时扶额。
"比什么呢？"艾竹小声说。
"比孩子，"边叙小声回，"长辈的传统项目。"
"那怎么办？"
"转移话题，"边叙说，"聊他们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我们，"边叙说，"聊我们，他们就能团结起来。"
艾竹眼睛一亮。她举起酒杯："爸，妈，公公，婆婆，我们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培养出这么优秀的……"
她顿了顿，看向边叙："……培养出这么优秀的边叙。他虽然嘴毒，但心好。虽然种地，但有前途。虽然……"
"虽然什么？"刘桂芳问。
"虽然不会人工授粉，"艾竹一本正经地说，"但我正在教。教了三年，还没教会。"
四位老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大笑。
"边叙不会授粉？"边大山拍着桌子，"我儿子连授粉都不会？"
"我……"边叙想辩解。
"确实不会，"艾竹打断他，"上次打喷嚏，浪费了一整株。妈，您说，这是不是该骂？"
刘桂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该骂！该骂！连授粉都不会，怎么当爹？"
"当爹和授粉是两回事……"边叙弱弱地说。
"一回事！"四位老人异口同声。
气氛突然和谐了。四位老人开始联手"教育"边叙和艾竹：边大山教边叙"怎么不打喷嚏授粉"，艾建国教艾竹"怎么骂人不伤自尊"，两位母亲则开始讨论"明年年夜饭去哪儿吃"。
晚上十点，年夜饭结束。
边大山和艾涛喝多了，抱着对方叫"亲家"，边大山教艾涛绑番茄架，艾建国教边大山背《将进酒》。两位母亲坐在沙发上，翻着艾竹和边叙的相册，从"小时候"翻到"结婚"，一边翻一边抹眼泪。
边叙和艾竹躲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成功了，"边叙说。
"什么成功了？"
"转移话题成功，"边叙说，"他们从攀比孩子，变成了团结起来骂我们。"
"被骂也幸福？"艾竹问。
"幸福，"边叙说，"因为被四个人一起骂，说明我们有四个人的爱。"
艾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四位老人的笑脸，轻声说："边叙，明年还一起过吧。"
"一起过，"边叙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直到他们骂不动，我们听不动为止。"
"然后？"
"然后，"边叙握住她的手，"我们变成老人，继续骂下一辈。"
"骂谁？"
"骂金盏，"边叙说，"骂它不会种番茄。"
艾竹大笑着捶他的肩膀。
窗外，烟花绽放。新的一年，开始了。
"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融合，是两个家庭的碰撞。碰撞好了，是交响乐；碰撞不好，是灾难片。而我们，选择了交响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