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流感双杀 冬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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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边叙倒下。凌晨五点起床，发现头晕得厉害，量体温——39度。他想硬撑，想偷偷去浇水，结果刚走到大棚门口，就跪在了泥地里。
艾竹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泥里，靠着大棚骨架，脸色潮红，眼神涣散，还在喃喃自语："……番茄……今天该授粉了……"
"边叙！"艾竹冲过去，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没事……"边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我浇完水……就回去……"
"浇个屁！"艾竹罕见地爆了粗口，"你给我回去躺着！"
她把边叙拖回集装箱——不是抱，是拖。边叙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艾竹拖得气喘吁吁，最后把他扔在床上，摔得床板"嘎吱"响。
"……疼，"边叙闷声说。
"疼就对了，"艾竹给他盖上三床被子，"让你逞强。"
她转身去厨房翻药箱。边叙的农场备用药箱里全是创可贴、碘酒和……番茄种子。艾竹翻了三分钟，才找到一盒过期的退烧药。
"过期三个月，"她看着药盒，咬牙，"先吃了。我进城买药。"
"不用……我扛……"
"扛个屁！"艾竹把药塞进他嘴里，灌了一杯水，"躺好。我两小时回来。"
她开车进城，买了退烧药、感冒药、体温计、还有一堆水果和罐头。回到农场，边叙已经睡着了，脸红得像番茄，被子被踢了一半。
艾竹坐在床边，给他量体温——39.2，没降。
她用温水给他擦手心、脚心、额头。边叙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艾竹？"
"在，"艾竹说，"睡吧。我守着你。"
"……你别走……"
"不走。"
边叙攥着她的手，睡过去了。
第二天，艾竹也倒下了。
她照顾边叙一夜，没睡好，早上觉得嗓子疼，一量体温——38.5。她也中招了。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盖着三床被子，像两颗被裹在茧里的番茄。
"……传染你了，"边叙哑着嗓子说。
"不是传染，"艾竹也哑着嗓子，"是报应。我骂你骂太多，老天罚我。"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艾竹说，"现在怎么办？两个病号，谁照顾谁？"
"我照顾你，"边叙想坐起来，头晕，又倒回去，"我煮面……"
"你煮的面能毒死人，"艾竹说，"我煮。但我没力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是陈屿和林小满救的场。
他们听说"两个毒舌同时倒下"，立刻杀了过来。林小满负责照顾人，陈屿负责……远程工作。
"你们俩，"林小满站在床边，叉着腰，"平时毒舌怼天怼地，现在变成两只病猫了？"
"……喵，"艾竹有气无力地说。
"还喵！"林小满把退烧药拍在床头，"吃了。陈屿去煮粥了。你们俩，今天不许下床，不许想工作，不许互怼。"
"那我们能干什么？"边叙问。
"睡觉，"林小满说，"以及，感受被照顾的幸福。"
陈屿的粥煮好了。白粥，加了一点盐，还有一点……番茄丁。
"我偷偷加的，"陈屿推了推眼镜，"边叙农场的小番茄，切碎了，开胃。"
艾竹尝了一口，粥很淡，但番茄的酸甜让味蕾醒了过来："……好喝。"
"比我的面好喝？"边叙问。
"比你的面好喝一百倍，"艾竹说。
边叙："……"
林小满坐在床边，看着两人互相喂粥——其实是边叙想喂艾竹，但手抖，洒了一半在艾竹的睡衣上。
"边叙！"艾竹骂道，"你瞄准一点！"
"我手抖……"
"抖就我来！"艾竹抢过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凑过去，用嘴喂给边叙。
边叙愣了一秒，然后乖乖张嘴，把粥咽下去。
林小满在旁边"哦哟哟"地起哄："病成这样还不忘秀恩爱！"
"闭嘴，"艾竹和边叙同时说，然后同时咳嗽。
两人病了三天天。三天里，他们挤在一张床上，轮流发烧，轮流出汗，轮流给对方擦身体。
边叙烧得最高的时候，抓着艾竹的手说胡话："……番茄……别烂……等我……"
艾竹拍他的脸："番茄不会烂，我也不会走。睡吧。"
艾竹咳得最厉害的时候，边叙爬起来，用枕头垫高她的后背，轻轻拍她的背："……好点没？"
"好点了，"艾竹说，"但你拍得太轻，像给番茄掸灰。"
"那重点？"
"重点，"艾竹说，"重点才舒服。"
边叙加重力道。艾竹咳出一口痰，舒服了，靠在他肩上喘气："边叙……"
"嗯？"
"我以前一个人生病，"艾竹说，"在上海，烧到39度，自己去医院，自己挂号，自己打针。那时候我觉得，独立是美德。"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艾竹闭上眼睛，"依赖也是美德。依赖你，被你依赖，都是美德。"
边叙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烫的额头上："那以后，我们轮流生病。你病的时候，我照顾你。我病的时候，你骂我。这样公平。"
"公平，"艾竹笑了，"但下次，不许一起病。太费朋友了。林小满和陈屿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那下次，"边叙说，"我病，你健康。你看着我病，然后骂我。我喜欢被你骂。"
"变态。"
"只对你变态。"
第四天，两人退烧了。
林小满和陈屿功成身退，临走时，林小满在床头留了一张纸条："病好了记得请吃饭。特辣火锅，你们请客，我们吃。"
艾竹拿着纸条，靠在边叙怀里，轻声说："边叙，我们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边叙说，"而且我发现，生病的时候，你骂人的声音都变小了。"
"因为没力气。"
"那等你有力气了，"边叙说，"再骂。我等着。"
"生病时的脆弱不是软弱，是终于有人可以让你放心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