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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农场灾难日 周六早 ...
周六早上七点,艾竹被电话吵醒。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边叙。她直接按掉。
电话又响了。她又按掉。
第三次,她接起来,声音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边叙,今天是周六。人类在周六需要睡觉。"
"我知道,"边叙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而且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近乎愉悦的轻快,"但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艾竹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周三,"边叙说,"阿Ken来你店里找茬,说他要推出'田园风特调第二季',用的是'真正的高端农场直供食材',暗示你的食材是批发市场便宜货。我在场,帮你怼回去了。你当时说'谢谢',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我听到了。"
艾竹想起来了。
周三下午,阿Ken穿着他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带着一阵古龙水味飘进"竹里"。他靠在吧台上,假惺惺地笑着:"艾竹,听说你最近找了个城郊的农场?那种小作坊能供应什么好东西?我这边可是跟省里的农业集团签了合同,有机认证、溯源码、冷链配送,全套的。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艾竹当时正在切柠檬,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危险的"咚咚"声:"不用。我对我现在的供应商很满意。"
"满意?"阿Ken笑了笑,那笑容像涂了层蜡,"我打听过了,那个叙野农场,连个正规的有机认证都没有,老板就是个辞职回乡下种地的程序员。你拿这种货色给客人,不怕砸招牌?"
艾竹放下刀,正要开口,后门的帘子被掀开了。
边叙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箱新到的琉璃苣。他显然听到了最后一句,因为他径直走到阿Ken面前,把箱子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用一种打量害虫的眼神看着阿Ken。
"你是阿Ken?"边叙问。
"是我,"阿Ken整了整领带,"你是……?"
"我就是那个'辞职回乡下种地的程序员',"边叙说,"也是你嘴里'没有正规认证的小作坊'老板。"
阿Ken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哦,幸会。我只是给艾竹一些商业建议,没有恶意。"
"建议?"边叙从箱子里抽出一株琉璃苣,递到阿Ken面前,"认识这个吗?"
"……花?"
"琉璃苣,"边叙说,"你嘴里'农业集团'的琉璃苣,为了保色会用硫黄熏,为了保鲜会泡保鲜剂。你闻闻这个,有化学味吗?"
阿Ken没接。
"你所谓的有机认证,"边叙继续说,"花钱就能买,一年审一次,审完该打什么药还打什么药。我的农场不认证,是因为认证机构的审核员分不清有机肥和化肥,我没空教他们。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棚里的每一株植物,用的什么土、浇的什么水、施的什么肥,我都有记录。你要看吗?"
阿Ken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还有,"边叙凑近他,压低声音,"你说我'种地',我不否认。但你靠倒卖别人的酒配方起家,现在装什么高端?你的'田园风特调',用的糖浆是工业香精兑的,金盏花是云南空运的、泡了甲醛的,成本不到五块钱一杯,卖八十八。这叫高端?"
阿Ken后退了一步:"你……"
"我什么?"边叙直起身,"我建议你,在来别人店里砸场子之前,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不然下次,我可能就不只是'说说'了。"
阿Ken灰溜溜地走了。
艾竹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刀。她看着边叙,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嗯"。
边叙回头看她:"不用谢。我只是受不了外行装内行。"
"我没说谢。"
"你眼睛说了,"边叙提起空箱子,"我看得懂。走了,下周见。"
……
回忆结束。
艾竹从床上坐起来:"那件事……我确实欠你人情。但今天是周六。"
"我知道,"边叙说,"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周六的活动——来农场帮忙。一天,管饭,抵债。"
"……什么?"
"农场今天有一批草莓要采摘打包,人手不够,"边叙说,"陈屿——我合伙人——昨天闪了腰,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我需要一个临时工。你欠我人情,你来。"
"我不会干农活!"
"我教你,"边叙说,"九点,农场门口见。记得穿那双马丁靴,别穿高跟鞋。虽然你穿马丁靴也挺像走秀的,但至少不会陷进泥里。"
艾竹握着手机,在心里把边叙杀了一百遍。
但最后她说:"……管饭吃什么?"
"农场食堂,"边叙说,"番茄鸡蛋面,加我自己腌的酸黄瓜。"
"……成交。"
艾竹挂了电话,在床上发了三分钟的呆,然后爬起来,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条她买了从来没穿过的工装裤,配上马丁靴和一件旧卫衣,把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像个要去参加户外拓展的都市白领,格格不入但努力融入。
"灾难,"她对自己说,"这绝对是灾难。"
九点整,艾竹站在叙野农场门口。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农场的空气里那股有机肥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边叙站在大棚门口等她,今天穿了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戴了一顶棒球帽,手里拎着两个篮子。
"准时,"他看了看表,"值得表扬。"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艾竹走过去,"赶紧开始,我下午还要回酒馆准备。"
"行,"边叙把一个小篮子递给她,"今天的工作:采摘草莓。A级果放这个篮子,B级放地上那个白色箱子,C级……"
"C级呢?"
"C级你直接塞嘴里,"边叙说,"算员工福利。"
艾竹接过篮子,跟着边叙走进草莓大棚。
大棚里比外面热得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莓香气,甜得近乎奢侈。一排排草莓架整齐排列,红色的果实从绿叶间探出头来,像无数颗小心脏在跳动。
边叙走到一排架子前,摘下一颗草莓,示范给她看:"看好了。拇指和食指捏住果柄,轻轻一转,听到'咔'的一声就下来了。不要硬拽,硬拽会把藤蔓扯伤,影响下一茬结果。"
艾竹凑近看。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捏着那颗草莓像捏着什么易碎的艺术品。果柄断裂的声音很轻,确实很清脆。
"懂了,"她说,"很简单。"
她伸手去摘下一颗。
"咔"——果柄断了,但草莓在她手里爆开了。
红色的汁水溅在她手背上,果肉糊成一团。
"……"
"你捏太用力了,"边叙说,"草莓不是核桃。"
"它太软了!"
"它本来就软,"边叙递给她一张湿巾,"轻一点,像对待你的高脚杯一样。"
艾竹擦了擦手,重新摘。这次她控制力度,终于完整地摘下了一颗。她把它举到眼前,得意地看向边叙:"怎么样?"
边叙看了一眼:"B级。"
"为什么?"
"颜色不均,底部发白。成熟度差一天。"
"……"
艾竹把那颗B级草莓扔进白色箱子,继续摘。
十分钟后,她的篮子里只有三颗A级,七颗B级,还有五颗被她捏爆的C级(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边叙在另一排架子上,动作快得像机器。他的篮子已经半满,每一颗都完美得像是模型。
"你慢点,"艾竹说,"给我留点好的。"
"好的不是留给你的,"边叙头也不抬,"是留给你的客人的。你不是要完美的吗?"
"我在努力。"
"你的努力方向错了,"边叙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你摘的时候只看果实,不看藤蔓。这株已经采得差不多了,你应该换下一株。还有,你站的位置不对,背光,看不清颜色。"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肩膀转了个角度。他的手掌温热,隔着卫衣布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这样,"他说,"面向光。看,这颗就是A级。"
他指着一颗藏在叶子深处的草莓。艾竹凑近看,确实,颜色均匀饱满,形状标准,果柄翠绿。
她伸手去摘,边叙的手还没撤开,她的后背几乎贴在他胸口。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一点点薄荷香皂的气息。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摘啊,"边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愣着干什么?"
艾竹迅速摘下那颗草莓,往前跨了一步,拉开距离:"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边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回自己的架子。
艾竹深吸一口气,继续摘。这次她学乖了,按照他说的,面向光,看藤蔓,轻捏果柄。A级果渐渐多了起来。
半小时后,她的篮子终于满了。
"放这儿,"边叙指了指大棚门口的一个大塑料筐,"然后继续。"
"还要摘多少?"
"四十斤。"
"……四十斤?"
"对,"边叙说,"下午要配送。你以为农场是过家家?"
艾竹看着那个巨大的塑料筐,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发酸的手指,第一次意识到"种地"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咬咬牙,继续。
到中午的时候,艾竹已经摘了二十斤。她的腰快断了,手指被草莓汁染成了淡红色,指甲缝里全是泥,卫衣袖子上沾着一片枯叶,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坐在田埂上,看着边叙还在大棚里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把篮子扣在他头上的冲动。
"吃饭了!"一个声音从大棚外传来。
艾竹抬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大棚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偏瘦,头发有点油,脸上带着一种程序员特有的、睡眠不足的恍惚感。
"陈屿?"边叙从大棚里走出来,"你不是闪了腰吗?"
"闪了,但没残,"陈屿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躺了一上午,无聊死了。听说你找了个临时工,我来看看热闹。"
他的目光落在艾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推了推眼镜:"你就是艾竹?"
"你认识我?"
"边叙半夜发朋友圈骂过你,"陈屿说,"说你验收的时候像法医解剖,还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我印象很深,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朋友圈提到一个女人的名字超过三次。"
艾竹转头看向边叙。
边叙正在打开保温桶,手顿了一下:"陈屿,你的腰是不是好得太快了?需要我再帮你一下?"
"不用,"陈屿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陈述事实。艾竹,你别介意,他嘴贱,但心不坏。就像那种……会咬人的流浪狗,看着凶,其实……"
"陈屿,"边叙抬起头,微笑着说,"今天的酸黄瓜没你的份。"
陈屿立刻闭嘴,找了个离边叙最远的位置坐下。
边叙从保温桶里拿出三碗面,递给艾竹一碗。番茄鸡蛋面,汤色红亮,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有一小碟酸黄瓜,切得薄薄的,泡在透明的汁水里。
艾竹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面。
……好吃。
番茄的酸甜浓郁得像是浓缩了一个夏天的阳光,鸡蛋嫩滑,面条劲道,汤底里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类似罗勒的清香。她早上没吃饭,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碗面在她嘴里简直是人间至味。
她没说话,埋头苦吃。
边叙和陈屿坐在旁边,也在吃。陈屿吃两口就偷偷瞄艾竹一眼,被边叙瞪了两次才老实。
"艾竹,"陈屿终于忍不住,"你真的是调酒师?"
"嗯。"
"那你……会调农药吗?"
"……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陈屿推了推眼镜,"调酒和调农药,原理是不是差不多?都是按比例混合液体……"
"陈屿,"艾竹放下筷子,"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他经常这样,"边叙说,"你习惯就好。他上次问我,酿葡萄酒和酿酱油的区别是不是只是菌种不同。"
"那区别是什么?"
"一个是酵母,一个是霉菌,"边叙说,"但他觉得都是菌,应该差不多。"
陈屿挠挠头:"本来就是嘛……"
艾竹笑了一声。这是边叙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那种客套的、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点点白牙,像只偷到鱼的猫。
边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吃面。
"下午还要摘二十斤,"他说,"吃完休息十分钟。"
"二十斤?"艾竹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杀了我吧。"
"或者你可以去打包,"边叙说,"比采摘轻松点。"
"打包干什么?"
"把摘好的草莓按规格分装,贴标签,装箱。"
"这我可以,"艾竹说,"我擅长精细活。"
下午,艾竹坐在打包区的桌子前,开始分装草莓。
她确实擅长这个。每一盒草莓她都要按大小、颜色、形状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边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摆这么整齐干什么?它们又不是要去参加选美。"
"整齐是专业,"艾竹说,"客人打开盒子,看到整齐排列的草莓,心情会好。"
"客人是吃草莓,不是看草莓。"
"视觉也是味觉的一部分,"艾竹头也不抬,"这叫通感。你懂吗?"
"我懂光合作用,"边叙说,"不懂通感。"
"那你闭嘴。"
边叙真的闭嘴了。他坐在旁边,帮她贴标签,偶尔递个箱子。阳光从打包区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陈屿调试灌溉系统的声音,还有风吹过大棚的呜呜声。
艾竹把最后一盒草莓摆好,盖上透明盖子,贴上"叙野农场·A级·黑鹅肝番茄"的标签——等等,标签贴错了。
"边叙,"她举起盒子,"这标签不对。这是草莓,标签写的是番茄。"
边叙看了一眼:"哦,拿错了。那是陈屿打印的,他眼神不好。"
"你们农场的工作流程也太随意了。"
"随意才能出惊喜,"边叙说,"就像你,本来该在酒吧里光鲜亮丽地调酒,现在却在农场里贴错标签。这算不算惊喜?"
艾竹瞪了他一眼,把标签撕下来,重新贴了一张"草莓·A级"。
"今天的工作,"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算还清人情了吧?"
"算,"边叙说,"不过你效率很低。我原本预计你下午四点能搞定,现在五点了。"
"那是因为你标签打错了!"
"标签是陈屿打的。"
"陈屿是你的人!"
边叙想了想:"行,算我的。那为了补偿你,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这地方打不到车,"边叙说,"除非你想走五公里到公路上。"
艾竹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草莓汁和泥点的工装裤,叹了口气:"……送我到巷口就行。"
边叙的皮卡在乡间小路上颠簸。
艾竹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她头发彻底散了,披在肩上,像一团乱草。她懒得扎,就任它飘着。
边叙偶尔瞥她一眼。
"看什么?"艾竹发现了。
"没什么,"边叙转回头,"只是觉得……你这样子,比穿高跟鞋的时候顺眼。"
"因为我现在像个种地的?"
"不,"边叙说,"因为你现在看起来……真实。"
艾竹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田野染成金黄色,远处的果树剪影像一幅画。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努力融入"的都市白领,觉得可笑。而现在,她满身泥点,头发散乱,手指发红,却莫名地……轻松。
"真实不能当饭吃,"她说,但语气没有早上那么锋利了。
"但真实可以让你睡个好觉,"边叙说,"比如你现在,是不是比昨晚睡得好?"
艾竹想了想。她昨晚失眠到两点,脑子里全是酒吧的账和阿Ken的挑衅。但今天在农场干了一天活,她此刻困得眼皮打架,恨不得立刻倒在床上。
"……是有点困。"
"那就对了,"边叙说,"劳动是最好的安眠药。我每天晚上沾枕头就着,从不失眠。"
"因为你没有脑子,所以不会胡思乱想。"
"有可能,"边叙居然承认了,"我的脑子都用来记番茄的授粉时间了,没空想别的。"
艾竹笑了一声,很轻,但边叙听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嘴角微微上扬。
车在老城区巷口停下。
艾竹推门下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住车门,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腰……"
"明天会更酸,"边叙从车窗里探出头,"建议你睡前泡个热水澡,再贴块膏药。不然明天你可能起不来。"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会来了,"边叙说,"那我的人情找谁还?"
艾竹直起身,揉着腰,瞪了他一眼:"边叙。"
"嗯?"
"今天这碗面,"她说,"算你欠我的。下次我来,要吃到更好的。"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次?你还想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艾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耳朵尖又红了,"我是说如果!如果还有下次!"
"行,"边叙说,"下次给你做罗勒炖鸡。农场自己养的鸡,比番茄还难搞。"
艾竹没接话。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边叙。"
"又怎么了?"
"那个……"她顿了顿,"谢谢你的面。还有……谢谢周三帮我怼阿Ken。"
边叙看着她。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头发散乱,工装裤上全是泥,但眼睛很亮。
"不客气,"他说,"但下次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可以大点。我耳朵不好,听不到蚊子叫。"
"……滚。"
艾竹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
边叙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竹里"的后门,门在她身后关上。他低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那里有一根她掉落的头发,长长的,黑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伸手捡起来,捏在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打开车窗,让风吹走了。
"真实,"他自言自语,"确实挺顺眼的。"
他发动车子,皮卡发出一声老牛般的呻吟,缓缓驶离巷口。
而"竹里"的后门缝里,艾竹正偷偷往外看。看到车真的走了,她才关上门,靠在墙上,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
"灾难,"她小声说,"绝对是灾难。"
但她嘴角,却弯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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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另外一本完结《蓝豚》也是非常好看的啊,大家可以去支持支持一下啊,谢谢大家啦 下一本《草原来信》预计冬天开文,下下本是 《满天星》百合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