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同居战争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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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一周，边叙搬进了艾竹在城里的公寓。
不是他不愿意住农场，是艾竹说："酒馆在城里，我每天往返四十公里，累。你搬来，周末回农场。"
边叙想了想，答应了。但他提出了条件："公寓里要有我的空间。放农具、种子、还有我的雨靴。"
"阳台给你，"艾竹说，"但不许把泥土带进客厅。"
"成交。"
搬家那天，陈屿开面包车帮忙。边叙的东西不多：几箱农业期刊，一套种菜的工具，二十几双雨靴（各种颜色），以及——让艾竹崩溃的——一盆番茄苗。
"你带这个干什么？"艾竹指着那盆放在副驾驶的番茄苗。
"观察，"边叙说，"城里光照不同，我想记录它的生长数据。"
"公寓不是实验室！"
"但你是我的甲方，"边叙说，"甲方要求我住城里，我服从。但乙方保留科研权利。"
艾竹翻了个白眼。
公寓是艾竹租的，七十平，两室一厅。主卧是艾竹的，次卧改成书房。边叙的"空间"被压缩到阳台——五平米，放了他的雨靴、工具和番茄苗。
第一晚，问题出现了。
边叙习惯早起，五点。他起床的声音吵醒了艾竹——刷牙声、走动声、阳台浇水的声音。
"边叙！"艾竹从卧室冲出来，头发翘成海胆，"才五点！"
"番茄要浇水……"
"阳台的番茄也要五点浇？"
"习惯，"边叙说，"我改。"
第二晚，边叙改了。他五点起床，但不出声，赤脚走到阳台，用静音模式浇水。
但艾竹还是醒了。因为边叙赤脚走在地板上，有轻微的吱呀声，而她睡眠浅。
"边叙！"
"我又吵到你了？"
"没有，"艾竹说，"但我能感觉到你不在床上。身边空了，我就醒。"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他走回卧室，爬上床，把她拉进怀里："那我不起了。陪你睡到七点。"
"那番茄呢？"
"番茄可以等，"边叙说，"我说过。"
第三晚，新问题。艾竹有洁癖，边叙有泥瘾。
边叙从阳台进来，鞋底沾了一点土，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艾竹看到，脸色变了。
"边叙！"
"我擦，"边叙说，"马上擦。"
他蹲下去擦地板，但越擦越脏——因为他手上也有泥。
"去洗手！"艾竹吼道。
"先擦地……"
"先洗手！"
两人僵持了三秒，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像那种，"艾竹说，"结婚三天就吵架的老夫妻。"
"我们就是老夫妻，"边叙说，"三天老，但感情深。"
他站起来，去洗手，然后拿拖把擦地。艾竹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监督。
"边叙，"她说。
"嗯？"
"我们得立规矩，"艾竹说，"第一，起床时间统一为七点，周末可延至八点。特殊情况提前报备。"
"同意。"
"第二，阳台是你的领地，但进出必须换鞋。门口放一双专属拖鞋，仅供阳台-卫生间使用。"
"同意。"
"第三，"艾竹顿了顿，"每周五晚上，回农场住。城里太挤，我憋得慌。"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同意。周五回农场，周日回来。像度假。"
"第四，"艾竹说，"吵架不许过夜。当天解决，无论多晚。"
"同意，"边叙说，"但加一条：吵架后必须拥抱十秒，才能开始讲道理。"
"……为什么？"
"因为，"边叙放下拖把，走到她面前，"抱着你的时候，我骂不出来。"
艾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十秒。开始。"
边叙抱住她。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超时了，"艾竹闷声说。
"加钟，"边叙说，"我付费。"
"用什么付？"
"用番茄，"边叙说，"一辈子的番茄。"
艾竹笑了。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突然觉得，这些规矩、这些争吵、这些妥协，都是婚姻的一部分。
不完美，但真实。
像一颗自然生长的番茄，有虫眼，有瑕疵，但甜。
"同居不是磨合，是磨合成型。把两个不规则的形状，磨成严丝合缝的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