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婚礼上 婚礼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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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天气好得像是老天爷终于站在了边叙这边。
晴空万里，微风不燥。农场的红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旱金莲开得正盛，紫色小花"落汤鸡"被摆在仪式区两侧，像两排小小的守卫。
边叙凌晨四点就醒了。
他穿着墨绿色西装——林小满强迫他买的，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西装下面，是他坚持要穿的雨靴。深绿色，和西装同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陈屿作为伴郎，帮他整理领结："紧张？"
"不紧张，"边叙说，"只是手抖。"
"手抖就是紧张。"
"那我就是紧张，"边叙深吸一口气，"陈屿，如果我忘词了，你怎么办？"
"我会递给你一张小抄，"陈屿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了三句话：'艾竹，我爱你。番茄归你，我归你。一辈子。'"
边叙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塞回陈屿兜里："太烂了。我自己想了三句更好的。"
"什么？"
"不告诉你，"边叙说，"这是我和她的专属。"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达。
农场工人来了，穿着最好的衣服，带着自家种的瓜果做礼物。老周夫妇来了，老周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像一位民国来的老先生。阿Ken来了，带着相机，说是要"记录这场田园婚礼"，实则来蹭流量。
小唐作为"酒馆代表团"的领队，带着五个熟客，拎着一箱"竹叙"酒作为贺礼。
十一点，林小满作为伴娘，从城里发来微信：【新娘已上车。四十分钟后到达。请新郎做好准备，不要逃跑。】
边叙回复：【逃跑是狗。】
然后他站在红毯尽头，开始等待。
那四十分钟，是边叙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他看着红毯延伸的方向，看着远处的农场大门，手心全是汗。陈屿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三口，洒了一半。
"放松，"陈屿说，"就当是等番茄成熟。"
"番茄不会穿着高跟鞋，"边叙说，"番茄不会骂我态度差。番茄……"
"番茄什么？"
"番茄不会让我等得这么心慌，"边叙说，"但艾竹会。而我心甘情愿。"
十一点四十分，远处传来引擎声。
边叙站直了身体。
一辆白色的复古轿车缓缓驶入农场，停在红毯起点。车门打开，林小满先下来，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手里拎着艾竹的鞋盒。
然后，艾竹出来了。
边叙的呼吸停了一瞬。
艾竹穿着那件她秘密购买的婚纱——不是蓬蓬裙，不是大拖尾，是一件修身的、缎面的、极简的鱼尾裙。白色，像月光凝成的。她的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由旱金莲、琉璃苣和紫色小花组成的花束。
她的脚上——穿着那双裸色香奈儿高跟鞋。
七厘米，细跟，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艾竹站在红毯起点，抬头看向边叙。两人的目光穿过四十米的距离，在空中相遇。
边叙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笑。他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艾竹也笑了。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踩上红毯。
一步，两步，三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闷闷的响。艾竹走得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边叙看着她走近，突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蹲下身，从西装裤里掏出那双深绿色的雨靴，迅速套在脚上。
全场哗然。
艾竹停下脚步，挑眉："边叙，你干什么？"
"履行合同，"边叙穿着雨靴，站在红毯上，朝她伸出手，"你说，让我抱你过去。我准备好了。"
艾竹愣住了。
然后她大笑起来。她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珍珠耳环乱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穿着雨靴抱我？"
"对，"边叙说，"防滑。保证不摔。"
艾竹把花束递给林小满，然后提起裙摆，朝边叙走去。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边叙穿着白衬衫、墨绿马甲、深绿雨靴，打扮得像一位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绅士。
"丑死了，"艾竹说。
"但实用，"边叙说。
"丢人，"艾竹说。
"但爱你，"边叙说。
艾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边叙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艾竹的婚纱裙摆垂下来，像一片白色的云。她的高跟鞋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稳稳地靠在边叙的雨靴旁边。
边叙抱着她，一步一步，沿着红毯走向仪式区。
四十米的红毯，他走了整整两分钟。
每一步都很稳。雨靴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和艾竹高跟鞋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奇怪但和谐的歌。
宾客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掌声和笑声。老周笑得胡子直抖，阿Ken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边叙，"艾竹在他怀里，低声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颗穿着雨靴的番茄，"艾竹说，"又土又倔，但……"
"但什么？"
"但我很喜欢，"艾竹说，"比任何西装革履的新郎都喜欢。"
边叙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那就好。因为我要这样抱你一辈子。从红毯，抱到厨房，抱到床上，抱到……"
"抱到哪儿？"
"抱到我们都走不动的时候，"边叙说，"然后换你推我。用轮椅。"
艾竹笑着捶他的肩膀："乌鸦嘴。"
两人走到仪式区。边叙轻轻放下她，但手没松，依然握着她的手。
老周站在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各位，欢迎来到叙野农场，见证两颗毒舌心的结合。今天的新郎，穿着雨靴；今天的新娘，穿着高跟鞋。一个从泥地来，一个从城里来，相遇在番茄架下，相爱在互怼里。"
"现在，"老周说，"请新郎新娘，交换誓词。三句话以内，不许互怼，不许超时。"
全场安静。
边叙转身，面对艾竹。他握着她的手，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
"艾竹，"他说，"第一句话：你是我种过最珍贵的作物。"
艾竹挑眉："作物？"
"第二句话，"边叙继续说，"我保证，每天供应早安吻、新鲜番茄、和永不过期的爱。"
艾竹的嘴角弯了。
"第三句话，"边叙说，"如果这辈子搞砸了，下辈子我还找你签终身合同。"
艾竹看着他，眼眶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
"边叙，"她说，"第一句话：你是我验收过最不合格的供应商。"
宾客们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句话，"艾竹说，"但我决定，给你无限期试用权。"
边叙笑了。
"第三句话，"艾竹说，"下辈子记得先种好番茄，再来找我。不然，我还是要骂你态度差。"
边叙大笑。他笑着，把艾竹拉进怀里，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深深地吻了她。
老周在旁边摇头："说了不许互怼，还是怼了。但……怼得好。亲吧，别停。"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旱金莲在风中摇曳，紫色小花轻轻点头。
雨靴和高跟鞋，终于站在了一起。
"最好的婚礼不是王子与公主，是雨靴与高跟鞋，是泥腿子与毒舌精，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决定完美地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