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醋坛子 艾竹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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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竹收到了一封婚礼请柬。
来自上海的前同事——确切地说，是她在上海那家高端酒吧时的搭档调酒师，一个曾经追过她但被拒绝的男人。请柬设计得很精致，烫金字体，附带一张手写卡片："艾竹，希望你能来。带上你的另一半，让我见见什么样的人能收服你。"
艾竹把请柬扔在吧台上，没当回事。
但边叙看到了。
他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久到艾竹都察觉到了："看什么？"
"没什么，"边叙移开目光，"前男友？"
"前同事。"
"前同事会写'收服你'？"
艾竹挑眉："边叙，你在吃醋？"
"没有，"边叙硬邦邦地说，"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拒绝。"
"我拒绝他，是因为他喜欢偷我的配方，"艾竹说，"不是因为别人更好。"
边叙"哦"了一声，转身去擦杯子。但他擦的是已经擦过的杯子，而且用力大得像是想把杯子捏碎。
艾竹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杯子："边叙。"
"嗯？"
"搜索记录我看见了，"艾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昨晚的浏览器记录："艾竹上海前男友"、"艾竹调酒师追求者"、"如何打败情敌农业版"……
边叙的耳朵瞬间红了："……你怎么看见的？"
"你睡我沙发上的时候，手机没锁屏，"艾竹说，"边叙，你不仅吃醋，还偷偷做功课？"
"我只是……"
"只是什么？"
边叙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她："我只是害怕。害怕上海来的人，会把你带回去。那里有更大的舞台，更好的机会，更……更配你的人。"
艾竹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边叙。不是毒舌的，不是自信的，不是那个对着番茄讲相声的搞笑男。而是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边叙，"她放下手机，"我三年前逃离上海，不是因为那里不好，是因为那里没有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艾竹顿了顿，"一个会因为我夸草莓甜就录音的人。一个会修我高跟鞋的人。一个……"
她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一个会偷偷搜索'如何打败情敌'的笨蛋。"
边叙僵住了。
"我没有前男友，"艾竹闷声说，"只有前传。而你，是正文，也是结局。"
边叙的手慢慢抬起，回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那婚礼去吗？"
"去，"艾竹说，"带你一起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农场主的浪漫'。"
"农场主的浪漫是什么？"
"是，"艾竹抬头看他，"一颗番茄，一双雨靴，和一份终身供货合同。"
边叙笑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那我要穿那件深蓝色工装外套吗？"
"要。那是我最喜欢的。"
"为什么？"
"因为，"艾竹说，"那件外套上，有泥土的味道。那是你扎根的地方，也是我想停留的地方。"
"我没有前任，只有前传。而你，是正文，也是结局。"
婚礼前一周，艾竹的前上司来了。
不是电话，是真人。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坐在"竹里"最角落的卡座里，点了一杯"竹叙"，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艾竹，"他说，"这酒是你调的？"
"不然呢？"艾竹靠在吧台上，"李总，您怎么有空来这座小城？"
"专程为你，"李总放下杯子，"上海那家'夜阑'，还记得吗？你走后，他们换了三个主调，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现在我接手了，想请你回去。年薪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艾竹看了一眼："五十万？"
"再加分红，"李总说，"还有股份。艾竹，你属于上海，不属于这种……城郊小酒馆。"
艾竹没说话。
边叙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手里提着一箱新到的琉璃苣，看到角落里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有客人？"他问。
"前上司，"艾竹说，"来挖角的。"
边叙的表情没变，但他把箱子放在地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李总打量着边叙："这位是……？"
"边叙，"边叙说，"她的供应商。"
"哦，供应商，"李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某种居高临下，"艾竹，你的供应商亲自送货？服务挺周到啊。"
"不止送货，"边叙说，"还管售后。终身质保。"
李总愣了一下，没听懂。艾竹却笑了。
"李总，"她说，"谢谢您的 offer。但我在这儿挺好的。"
"就为了这个……供应商？"李总挑眉，"艾竹，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在城郊。回来吧，上海才是你的战场。"
艾竹看了一眼边叙。边叙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表情平静，但指节泛白。
"上海是战场，"艾竹说，"但我不想打仗了。我想种地。"
"种地？"
"对，"艾竹笑了，"种番茄，种花，种酒。还有……"
她顿了顿："种爱情。"
李总走了。临走前，他留下一张名片："随时联系我。我的 offer 长期有效。"
名片躺在吧台上，烫金的，很刺眼。
边叙走过来，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边叙！"艾竹瞪他。
"我扔的是垃圾，"边叙说，"不是名片。"
"那是五十万年薪。"
"五十万，"边叙转身看她，"能买到你每天早上给我煮的方便面吗？"
"……不能。"
"能买到你穿我的卫衣睡觉吗？"
"……不能。"
"能买到你对着我脸红吗？"
艾竹语塞。
边叙走近她，双手撑在吧台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台面之间："那它就一文不值。"
艾竹看着他。他的浅褐色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固执。像一颗长在石头缝里的番茄，倔强地向着阳光。
"边叙，"她说，"如果我真的想回去呢？"
边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会帮你收拾行李。"
艾竹愣住。
"但我会每周给你寄番茄，"边叙继续说，声音发涩，"寄到你吃腻为止。寄到你……记得回来为止。"
艾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边叙的脸："笨蛋。"
"嗯？"
"我不会回去，"她说，"但你的回答让我很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
"你应该说，'你敢走，我就把你的高跟鞋全藏起来'，"艾竹说，"或者'你敢走，我就去上海开分场，天天在你酒吧门口摆摊卖番茄'。"
边叙笑了："那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艾竹说，"我已经决定留下了。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看你能种出多少种奇怪的番茄，"艾竹说，"也为了……让你学会说'别走'，而不是'我帮你收拾行李'。"
边叙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那我现在学。别走，艾竹。留下来，种爱情。"
"最好的爱情不是捆绑，是即使你飞向远方，我也知道你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