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竹里之夜 周五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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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竹里"酒馆。
老周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新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人挺齐。"
确实挺齐。艾竹站在吧台后面，边叙坐在吧台前面——这是他们"预热关系"公开后，第一次同时在朋友聚会上出现。小唐在擦杯子，但耳朵竖得像雷达。林小满和陈屿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盘瓜子，显然准备好看戏。还有几个"竹里"的熟客，以及边叙农场来的两个工人，把本来就不大的酒馆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什么由头？"艾竹把一杯特调推给边叙，"老周，你组的局？"
"由头是，"老周抿了一口酒，"我下周要去云南旅游，走之前想看看热闹。"
"什么热闹？"
"你们的热闹，"老周用酒杯指了指艾竹，又指了指边叙，"全城的酒吧老板和农场主都在传，说你们俩'预热'了。我活了六十多岁，第一次听说恋爱还有预热期。我想见识见识。"
酒馆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艾竹的脸红了："老周，您闲得慌？"
"我退休了，"老周悠然自得，"闲是我的本职工作。边叙，你说说，预热期是什么感觉？"
边叙端着酒杯，面不改色："像种番茄。"
"哦？"
"你得先松土、施肥、浇水，等苗长大了，才能结果。不能急，急了会烂根。"
"那艾竹是苗还是果？"
"她是……"边叙想了想，"她是那个决定什么时候摘的人。"
艾竹把一块柠檬皮砸在他头上："边叙！"
酒馆里笑成一片。
林小满嗑着瓜子，大声说："老周，您别光问他啊！问艾竹！她什么感觉？"
"我？"艾竹冷冷地说，"我感觉像养了一条会种地的流浪狗。喂不熟，还总叼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比如……"艾竹顿了顿，"比如莫名其妙的观察日记，还有偷拍的照片。"
边叙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观察日记？"林小满眼睛亮了，"什么观察日记？"
"没什么！"边叙边咳边说。
"艾竹，"老周慢悠悠地开口，"我教你一句诗。"
"什么？"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你们俩啊，嘴上互相嫌弃，心里门儿清。边叙写观察日记，你对着镜子练笑。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艾竹和边叙同时开口："我没有！"
"你有，"老周说，"边叙的日记我不知道，但你的笑，我观察很久了。以前你对客人笑，嘴角往上扯三毫米，眼睛不动，那叫职业假笑。现在你对着边叙笑，嘴角往上扯八毫米，眼角有褶子，那叫……"
"叫什么？"
"叫'动了凡心'。"
艾竹抓起一块抹布朝老周扔过去。老周偏头躲过，抹布砸在墙上，落在一个农场工人头上。
工人憨厚地笑着："艾老板，别生气。我们边哥在农场也这样。以前他对着番茄说话，我们觉得他疯了。现在他对着手机傻笑，我们就知道，肯定是你的消息。"
"对，"另一个工人附和，"上周他收到你一条'谢谢'，对着大棚走了三圈，嘴里念叨'她说谢谢了，大声说的'。"
边叙捂住脸："……你们可以闭嘴。"
"不可以，"工人们大笑，"边哥，你平时怼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酒馆里热闹非凡。小唐趁机端出一盘切好的火腿："竹姐，边哥，你们要不要……喝个交杯酒？"
"什么？"
"就是……"小唐比划着，"用特调代替酒，意思一下。客人们都等着呢。"
艾竹瞪着他："小唐，你工资不想要了？"
"想要，"小唐缩了缩脖子，"但林姐说，如果我能起哄成功，她给我介绍女朋友。"
"林小满！"
林小满在角落里举手："是我说的！怎么样！你们预热这么久了，连个交杯酒都不敢喝，算什么预热？"
边叙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到吧台后面，在艾竹面前站定。艾竹仰头看着他，心跳加速："你干什么？"
"交杯酒，"边叙说，"敢吗？"
"……有什么不敢？"
边叙拿起两个摇酒壶，倒了两杯"晨光"——金盏花浸泡油洗过的金酒特调，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时调的酒。他把一杯递给艾竹，手臂穿过她的手臂。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喝，"边叙低声说，"喝完就不算预热了。"
"那算什么？"
"算……"边叙想了想，"算正式预热的预热。"
"绕口令？"
"喝不喝？"
艾竹瞪着他，然后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边叙也喝了。
酒馆里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林小满跳上椅子，像只欢呼的猴子："成了！成了！"
"没成！"艾竹放下杯子，耳朵红得像番茄，"这只是……只是朋友间的游戏！"
"游戏？"边叙放下杯子，看着她，"艾竹，你耳朵红了。"
"酒吧太热！"
"今天空调十六度。"
"……边叙，你想死吗？"
边叙笑了。他伸手，轻轻把艾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想，"他说，"我想活着，种番茄，看你脸红。"
艾竹拍开他的手，转身躲进后厨，留下一屋子起哄的人。
老周举起酒杯，对着边叙："年轻人，加油。我下周回来，希望听到更好的消息。"
边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您吉言。"
角落里，林小满捅了捅陈屿："哎，你看他们多甜。"
陈屿推了推眼镜："……嗯。"
"你呢？"林小满凑近他，"你什么时候让我也脸红一下？"
陈屿的手一抖，瓜子撒了一桌。
"我……我去洗手间，"他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了。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