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集装箱里的秘密 周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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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艾竹"突袭"了叙野农场。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借口是"有一批紧急订单，需要看看你们新到的香草品质"。但当她把车停在农场门口时，连自己都骗不了——她就是想来看看边叙在干什么。
农场里很安静，大棚区看不到人。艾竹穿着那双马丁靴，熟门熟路地走到边叙的集装箱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没人应。
"边叙？"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没人，但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她走进去，目光落在墙上——
然后，她愣住了。
集装箱的墙上，贴满了东西。
最中间是她"竹里"酒馆的菜单，塑封过，边角磨损，显然被翻过很多次。菜单旁边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她调酒时的侧影（不知道谁拍的），她发在朋友圈里的酒馆日常（包括那张秒删的旱金莲），还有一张她站在农场门口、穿着高跟鞋、一脸不耐烦的照片——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边叙拍的。
墙上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竹里酒馆"的位置，以及从她酒馆到农场的最佳路线，上面用红笔写着："周五下午三点，她通常在这个位置进货。"
艾竹的心跳加速了。
她转向桌子。桌上除了电脑和茶杯，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她不该看的，但她看了。
笔记本上写着：
【艾竹观察日记】
3月15日：她来验收，穿了马丁靴。进步。但头发乱了，可能没睡好。她压力大了会失眠，要提醒陈屿下次送货别太早。
3月18日：她夸了草莓"甜"。说了三次。我录下来了，存在手机"重要文件"文件夹。
3月22日：丰收节，她穿亚麻衬衫很好看。但她自己不知道。她总觉得自己穿休闲装"像偷穿爸爸衣服的小孩"。不，像大学生。像那种……会让人心动的女大学生。
3月25日：今天阿Ken又去找她了。我差点冲过去。但陈屿说要有策略。策略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让她受委屈。
3月28日：准备告白。紧张。比第一次种番茄还紧张。如果失败，我就说是陈屿的主意。
艾竹站在桌前，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这个笔记本侵犯了她的隐私，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笨拙得……让人心疼。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炸响。
艾竹猛地回头。
边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园艺剪刀，身上沾着泥点，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额头上。他的目光从艾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笔记本，再移到墙上的照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我……"艾竹下意识把笔记本放回桌上，"我来验收香草。"
"香草在大棚B区，"边叙的声音干涩，"这是办公室。"
"你不在，我就进来看看……"
"然后偷看我的笔记本？"
"它放在桌上打开的！"
"那墙上的呢？"边叙走进来，把门关上，"墙上的也是打开的？"
艾竹语塞。
两人对峙着。集装箱里空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苦涩和边叙身上的泥土气息。艾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
"边叙，"她艰难地开口，"你……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边叙把园艺剪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是……是研究。"
"研究？"
"研究我的客户喜好，"边叙的声音提高了，"研究她穿什么鞋，研究她几点进货，研究她喜欢什么花——这是供应商的基本素养！"
"基本素养？"艾竹指着墙上的照片，"这也是基本素养？你偷拍我！"
"那是第一次见你时拍的！"边叙的耳朵红了，"你当时踩了我的苗，还说我拍纪录片！我拍下来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提醒自己，"边叙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提醒自己有个人，穿着高跟鞋，踩着我的番茄，还说我态度差。提醒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边叙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艾竹看不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两个字：
"……难忘。"
艾竹愣住了。
集装箱里安静了。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难忘，"艾竹重复道，"所以你把我贴在墙上？"
"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艾竹突然笑了，"边叙，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变态？"
"像那种，"艾竹走近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学男生，偷偷把喜欢的女生照片贴在铅笔盒里，还在背面写'讨厌鬼'。"
边叙的脸彻底红了。
"我没有……"
"你有，"艾竹指着笔记本，"你还写观察日记。边叙，你今年几岁？"
"三十。"
"三十岁的男人，写'她穿亚麻衬衫很好看'？"
边叙捂住脸，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呻吟："……别念了。"
"我还偏要念，"艾竹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如果失败，就说是陈屿的主意'——陈屿知道你想甩锅给他吗？"
"艾竹！"
边叙扑过来抢笔记本。艾竹往后退，后背抵在墙上——正好是他贴照片的地方。边叙没收住势，双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艾竹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薄荷味，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百米冲刺，震得她胸口发麻。
"……让开，"艾竹说，但声音里没有怒气。
"不让，"边叙的声音沙哑，"你先答应我，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凭什么？"
"凭……"边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凭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什么把柄？"
"你上周三，"边叙低声说，"在酒吧后厨，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对我笑。你练了十七次，最后选了一个'既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的版本。林小满录下来了，发给了我。"
艾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林小满这个叛徒！"
"彼此彼此，"边叙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所以，保密协议升级。你不说我的笔记本，我不说你的练习笑。公平？"
艾竹瞪着他。
她该推开他的。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姿势暧昧得过分，集装箱里温度高得能煎蛋。但她没有。
"不公平，"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靠太近了，"艾竹说，"这算性骚扰。"
边叙愣了一下，立刻后退半步："抱歉，我……"
"但我暂时不追究，"艾竹把笔记本塞回他手里，"作为交换，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艾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笔记本里写的'如果失败'，是什么意思？"
边叙的手指收紧，笔记本的边缘被捏得变形。
"就是……"他深吸一口气，"我准备了一个正式的告白。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答应。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边叙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我就继续种番茄。种到你喜欢为止。种一辈子。"
艾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那你最好种快点。我耐心不好。"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艾竹拉开集装箱的门，"香草我自己去大棚看。还有——"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张我头发乱掉的照片，撕掉。丑死了。"
"不丑，"边叙下意识说。
"撕掉！"
"……哦。"
艾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站在农场的风里，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全是滚烫的空气。
集装箱里，边叙靠在门上，看着墙上那张"头发乱掉"的照片，慢慢笑了。
"她说不丑，"他自言自语，"她说'丑死了'，意思是'不丑'。"
他拿起园艺剪刀，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