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采购战争 周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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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市中心花卉市场。
林小满和陈屿并肩走在花棚之间，像一对刚吵完架被迫一起逛超市的夫妻。
"旱金莲，"林小满低头看着手机备忘录，"要橙红色的，花瓣饱满，不能有虫眼。边叙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反正他报销。"
"哦，"陈屿推了推眼镜，"但旱金莲不好养，花期短。不如买盆栽，她可以带回去自己养。"
"盆栽？"林小满抬头看他，"陈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告白用的花，要的就是'当下'。盆栽是什么？'请收下这盆植物，记得浇水，死了别怪我'？"
"……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林小满走到一个摊位前，抓起一盆旱金莲端详，"我是专业的。你呢？你除了会种番茄，还会什么？"
"我还会写代码，"陈屿说，"修灌溉系统，做财务表格，还有……"
"还有闪腰？"
"……那次是意外。"
林小满笑了，把旱金莲放回摊位："这盆不行，叶子背面有蚜虫。老板，你这儿的旱金莲还有别的吗？"
老板从后面搬出几盆。林小满逐一检查，像艾竹验收草莓那样严格。陈屿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花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荧光绿的卫衣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颗发光的柠檬。
"这盆，"林小满终于挑中了一盆，"花瓣颜色正，叶子健康，根系……"她提起花盆看了看底部，"根系发达。就它了。"
"老板，多少钱？"
"八十。"
"六十，"林小满立刻说，"你这盆底都裂了，回去我还得换盆。六十，不卖我就去隔壁。"
"六十五，"老板妥协。
"成交，"林小满掏出手机扫码，动作行云流水。
陈屿看着她："你砍价挺熟练的。"
"脱口秀演员收入不稳定，"林小满抱起花盆，"不砍价怎么活？你呢？你买东西砍价吗？"
"不砍，"陈屿说，"我一般是算好成本，直接报心理价位。对方不卖我就走。"
"……理工男的浪漫？"
"理工男的效率。"
林小满抱着花盆继续往前走。陈屿跟在后面，伸手："我帮你拿？"
"不用，"林小满说，"不重。"
"但你还想逛别的，"陈屿说，"边叙让你买旱金莲，但艾竹还喜欢别的。你可以多挑几样，我帮你拿。"
林小满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陈屿站在花棚的阴影里，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神。但他伸出手，手掌向上，姿势有点笨拙，但很坚定。
"……行，"林小满把花盆递给他，"那你拿着。别摔了，这是边叙的'爱情信物'。"
陈屿接过花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精密仪器。
两人继续逛。林小满又挑了几支尤加利叶和几朵干花，说是给艾竹酒吧装饰用的。陈屿手里东西越来越多，但他没再让林小满拿任何东西。
"陈屿，"林小满突然说。
"嗯？"
"你谈过恋爱吗？"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忙，"陈屿说，"而且……不太会说话。"
"你挺会说话的，"林小满说，"上次火锅，你说'预热就是还没在一起但已经在一起了'，多精辟。"
"那是……灵光一闪。"
"那你再灵光一闪一下，"林小满凑近他，"你觉得，边叙和艾竹，谁能先忍不住？"
陈屿想了想："边叙。"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忍不住到对着草莓练习告白了，"陈屿说，"而艾竹……她还在等。但她等不了太久。她看边叙的眼神，和看阿Ken完全不一样。看阿Ken是'我想杀了你'，看边叙是'我想杀了你但舍不得'。"
林小满大笑，笑得龙虾发卡都歪了："陈屿！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好。"
"那你观察观察我，"林小满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他，"你看我是什么眼神？"
陈屿愣住了。
他看着林小满。荧光绿的卫衣，歪掉的龙虾发卡，笑得眯起来的眼睛，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带着挑衅和期待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我……"
"算了，"林小满突然转身，"不逼你了。理工男需要反应时间。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陈屿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旱金莲，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他推了推眼镜，快步跟上去："……吃什么？"
"火锅，"林小满说，"但这一次，我要吃特辣。你行吗？"
"我……"
"不行就看着我吃，"林小满回头看他，嘴角翘着，"反正你负责给我涮菜。"
陈屿看着她，突然笑了："行。我负责涮，你负责吃。"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出花卉市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屿手里捧着花，林小满走在他旁边，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袖口。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空气里，有一种比旱金莲更甜的东西在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