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Alpha的暗恋》深大寻

9、Omega

　　分化期的第三日清晨，监测仪上的曲线终于稳定下来。

　　医生进来的时候，陆见溪刚醒。他靠在床头，后颈的灼痛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沉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那些翻涌的热浪全部退了下去，只留下一片安静的、等待落定的水面。

　　“最后一次检测。”医生戴着隔离手套，把一枚细长的采血针贴在他后颈腺体旁侧，采集了微量组织液样本，“大概十五分钟后出结果。”

　　陆见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余光扫了眼整个隔离病房，贺南枝不在。

　　他微微一愣。

　　这两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偶尔出去也只是去缓冲区接水和取餐，最多五分钟就回来。但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椅子是空的。他试图从那个位置上读出什么信息——被子叠得很整齐，水杯已经换了新的温水。他抿了一下嘴，垂下眼，没有问。

　　十五分钟的时间比想象中过得慢得多。陆见溪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后颈的腺体安安静静地躺在皮肤下面，像一个刚刚闭合的容器。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不再有那种灼烧和胀痛。

　　医生推门进来了。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声音很平，“确认分化方向——男性Omega。等级初步判定为A级以上，具体等级需要等第二次激素水平检测才能确定。”

　　陆见溪只是眨了眨眼。

　　那个瞬间很奇怪——他以为自己听到消息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至少会愣住几秒。但实际上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二、三、四……七拍之后，他开口：“……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医生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确认他的状态，见他表情正常，情绪平稳，便继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接下来的两周需要监测腺体稳定性、Omega方向的课程需要在两周内完成选课调整、分化期后第一次发情期预计在三个月到半年内到来，届时需要提前报备。

　　陆见溪一一记下，点了点头。医生离开后，隔离室重新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训练磨出的薄茧，看起来和三天前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他将会能感觉到空气里那些细微的信息素流动——Alpha区的方向，有干燥的、微刺的、带着侵略感的气息隔墙传来；Beta区的方向更淡，几乎察觉不到；而他自己身上，正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雨后草木的气息。他抬起手，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确实不一样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

　　贺南枝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露出橘色饮料杯的一角。她看见陆见溪坐在床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她问。声音很稳，但陆见溪注意到她放下袋子的时候，指尖在袋沿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陆见溪抬头看她，“如你所愿，我分化成Omega了。”

　　贺南枝的动作没有停顿。她拉开保温袋，把橘子味奶茶取出来，插好吸管，递到他面前。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像她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这个答案。

　　“喝吧。”她说，“双倍珍珠，加布丁。”

　　陆见溪接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他握着那杯奶茶，感觉到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松开了一点。

　　“贺南枝。”他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南枝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前两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端正的姿态，但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恭喜你分化成功。”她说。

　　“就这个？”

　　“你分化成什么都是你。”贺南枝说，“这句话我说过了，不会再改。”

　　陆见溪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珍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声开口：“我怕我之后选课的时候跟不上。Omega方向的格斗课和Alpha方向的不一样，体能标准也不同。”

　　“我陪你练。”

　　“Omega的课程……和我之前学的很多都不一样。”

　　“我陪你重新学。”

　　“贺南枝，”陆见溪抬眼看她，“你大三了，课业很重，你不用——”

　　“陆见溪。”她打断他，语气很平，“我说了我陪你。”

　　陆见溪没再说话了。他吸了一大口奶茶，把吸管咬得扁扁的，藏在吸管后面的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她总是用很强硬的语气和他讲话，也不解释，但他知道她从来不承诺他做不到的事。

　　那天下午，贺南枝陪他去教务处办理了分化登记和课程调整。教务处负责Omega事务的辅导员是一位女性Beta，她接过大三的系统操作权限，在光屏上翻了几页，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贺南枝：“你是Alpha区大三的贺南枝？”

　　“是。”

　　“你选修了Omega方向的《信息素基础与应用》？”

　　贺南枝面不改色：“跨系选课，学校允许。”

　　辅导员沉默了两秒，又看了陆见溪一眼，神情复杂地帮他操作完了课程调整。陆见溪全程站在旁边，也假装成一副什么也没听见样子。

　　走出教务处时，下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在走廊的地面上。陆见溪侧头看了一眼贺南枝，她正低头看光脑上的新课表。他忽然开口：“贺南枝，你什么时候选的《信息素基础与应用》？”

　　“上周。”

　　“上周我还没分化呢。”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提前选？”

　　贺南枝收起光脑，偏头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因为我猜对了。”

　　陆见溪别过脸去，没有回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走廊尽头有人在喊贺南枝的名字，是她大三的同班同学，看起来是来催她去参加下午的小组讨论。贺南枝侧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着陆见溪。

　　“晚上想吃什么？”

　　“食堂有什么就吃什么。”

　　“食堂今晚有糖醋小排。”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菜单了。”

　　陆见溪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贺南枝，你打算把我看得多紧？”

　　贺南枝想了一瞬，认真答：“能看多紧就看多紧。”

　　陆见溪没有反驳她。

　　那天傍晚，食堂里的人又看见贺南枝和那个新分化的Omega坐在一起吃饭。有人偷偷拍了照片发论坛，标题写着：【贺南枝每天准时出现在Omega区，糖醋小排买两份（附照片）】

　　评论区的风向比开学时温和了一些。有人感叹“看多了居然觉得挺配”，有人说“这双Beta的膝盖又碎了”，也有人说“贺南枝真的等了很久，听说她为了这个Omega提前选了三门Omega方向的课”。

　　陆见溪刷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正坐在寝室床上看新的课表。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退出了论坛，把光脑扣在旁边。

　　他摸出枕头底下那颗银色小星星攥在手心里，看着窗外初秋的夜空。银河横贯天际，星光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忽然想，等他的信息素完全稳定下来，等他准备好，他要做一件事。

　　他要把这颗星星重新送给她。不是还，是送。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