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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装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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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此为止,若无其他的事便都退下吧。”帝春临端坐于上,目光淡然地扫视过阶下躬身而立的几位大臣。
这几位大臣都是帝垂裳的心腹,今日召来商量要事。
“臣等遵旨,陛下圣安。”几位朝臣齐齐躬身垂手,自觉退下,只有镇远大将军兰峥并未离开。
等其他人都走后,兰峥才缓缓开口:“陛下,不知兰若近期在宫中可好?臣家中只有兰若这一个男儿,许久未得消息,臣想念得很。”
“兰若一切安好,兰将军若不放心,让谢东卿带将军去后宫与兰若叙叙旧。”帝垂裳语气自然,仿佛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后宫都是男子,镇远大将军一位女子进入多有不便,兰峥自是不能答应。
“陛下说笑了,臣镇守边关数年,没能把兰若带在身边教养,多觉愧疚。兰若性子温良,向来守礼恭谨,不惹是非,若是被人欺负,也缄默于口。臣作为他的母亲,担心也是自然的,还望陛下海涵。”兰峥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后宫的事情早就由宫男传信出来告诉兰峥了,但她并未着急面圣,而是过了几天才拿这事敲打帝垂裳。
帝垂裳明白兰峥的意思,兰峥这么多年一直为国尽心尽力,帝垂裳给她男儿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朕明白,兰将军为人母父,这样想也正常。后宫是非之地,若真有人仗着恩宠胡作非为,朕自会公正处理,绝不姑息。”
“陛下这样说,臣就放心了,微臣先告退了。”见帝垂裳给出承诺,兰峥也不再纠缠。
谢东卿站在一旁,等兰峥离开后才低声禀报:“陛下,小水公子似乎是误食了有毒的食物,今早吐了血,奄奄一息,太医已经过去,您要过去看看吗?”
此时距离小水入宫已过去十多天,帝垂裳并未多留意小水,那晚没有毒发让她心生怀疑,她故意把人晾在那里。
“如何误食的?”
“并不清楚,小水公子不喜他人近身,今日小水公子中毒时,并未有宫人在身侧。”
“莫不是有人故意下毒。”帝垂裳声音冷漠,面上没有什么波澜。
谢东卿一五一十地回答:“小水公子看不见,偶尔吃的食物相生相克也有可能,只是前几日陛下未回宫时,雨蝶舍人去找小水公子待了几次。”
“你觉得是雨蝶干得?”
“臣不敢妄言,只是如实禀报。”
“回储宁宫。”帝垂裳放下笔,合上折子,淡淡地说。
“是。”
藤本蔷薇的藤蔓虚弱地倒在地上,尖刺尽数收敛,几个花苞也枯萎成黄褐色东倒西歪地耷拉着,这是伴生兽从体内跑出来了。
伴生兽现形,除了主人主动召唤,那便是主人身体极为虚弱,灵力失控之时。
小水虚弱地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嘴唇血色尽失,胸口起伏极轻,一片残花败柳之色。
银针药盏铺了一桌,见帝垂裳过来,太医慌乱站在一旁,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怎么回事?”
“臣从未见过如此之毒,虽不猛烈但极为刁钻,专往灵脉里钻,若是吃进去的灵物相克也有可能,但臣从未见过。小水公子近日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灵力,也悄然消散了,您留下的灵力与毒力对冲,小水公子身体单薄受不了才吐了血。”
“人怎么样?”帝垂裳眸色微沉,坐到塌边,伸手探向小水的灵脉。
“小水公子已昏迷一早上,服了药,估计不久便能醒来了。”
帝垂裳的灵力一窥入小水的体内,便被一股混乱而急切的气息攀附住,贪婪地吸食着帝垂裳的灵力,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毫不节制。
“陛下……”小水的睫毛颤了颤,微微启唇声音低得要听不见。
“醒了?身体内可还有不适?”
“是您吗,陛下?”小水朝帝垂裳的方向微微偏头,很是艰难。
“是朕。”帝垂裳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温声细语。
小水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弯曲,却很快又皱起眉头。
帝垂裳的灵力在他体内扫荡,把毒汇聚到一起,如抽筋之痛。
“很痛吗?”
“没事,”小水缓了缓,似乎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
“想来陛下公务繁忙,我是不是……给陛下添麻烦了?”
帝垂裳没有接话,转而继续问道:“近两日都吃了什么?”
“跟往日一样的清粥。”
“只吃了清粥吗?”帝垂裳眉毛微皱,看向了一旁的宫男们。
“还有咸菜,我不清楚种类。”
“你们就是这样好生照顾的?”
帝垂裳威严的声音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一众的宫男全部跪下,为首的宫男面露苦涩赶紧开口:
“陛下恕罪,本事想着小水公子身体还未恢复,便安排了些清淡的饮食,并非有意刁难,但所有的饮食入储宁宫前都检查过,并无毒性呐!昨日小水公子还说自己身体好了些,还望陛下明查!”
帝垂裳的威压无声地击溃着底下宫人们的精神海,令人苦不堪言。
刚被安排到储宁宫服侍小水,宫男们也想着要好生照顾,说不定因此攀上高枝。
可陛下一连数十日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也要他们一辈子陪在一个无权无势的瞎子身边么?他们只好扣克银两早为自己做打算,但也没想着要害死小水。
灵力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入着,小水的手用力握住帝垂裳的手,声音微弱,“陛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是我自己要吃些清淡的,不怪他们。”
“听说雨蝶来过,他与你说了什么吗?”
“雨蝶公子来过几次,也只是坐了一会儿关心我,并未碰过我的吃食,咳咳。”
小水越说气息越不稳,竟咳出来一滩血在帝垂裳的衣服上,血丝顺着衣服的纹理散开,像是一朵娇艳的蔷薇花。
“你看不到,如何确定他没有动过手脚?”帝垂裳轻轻一挥,换了一身玄衣,松开了对宫人们的威压。
“我身子本就不好,或许是我自己不小心误食了什么东西,雨蝶公子待我不薄,还为我送了新的衣裳过来,我相信他。”
小水抹了抹嘴角的血痕,并不在意,似乎不知道自己咳了血。
“谢东卿,去查,所有涉事宫人罚一个月灵石,调离储宁宫,都退下吧。”
“是,谢陛下宽厚。”
所有人离开后,帝垂裳将视线重新放到小水身上,带着不解的语气说道:“若是其他男子,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我替他主持道义,怎么你却如此体贴,为他人着想?”
“我这样的残缺之人,能留在陛下身边已是万幸,哪还敢再生是非。”
“你体内的毒,朕已经替你汇聚到一起逼出体外,只是来上这么一遭,你的身体比以前更差了,要好生休养。”帝垂裳变出帕子,轻轻帮小水擦嘴角的血痕。
“多谢陛下,我不奢求别的,能活下去就够了。”
感受到奇异的触感,小水偏头躲过帝垂裳的动作,帝垂裳用手钳着他的下巴,继续擦拭着,“你是在怪我。”
“我哪敢,陛下心怀天下,能见到陛下一面已足矣,陛下不来自然有自己的原因,我又有什么资格怪陛下呢?”
帝垂裳不语,缓慢收回灵力,垂眸看着眼前虚弱的小水。
她自知男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便未将小水放进后宫,只是放在储宁宫,没想到还是没逃脱被害的宿命。
沉默了一会儿,小水摸索着揪住帝垂裳的衣服,借力让半身微微挺起,再次开口:
“陛下,您承诺过会让我好好活下去的……其实小水好怕,若是没能醒来,就再也无法陪在陛下身边了。”
“朕知道,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帝垂裳不喜别人近身,却难得没有挣脱开,任凭小水的手挂在自己身上。
“陛下要怎样保证呢?小水的本意并不是让陛下为难,只是人人都偏爱美好的事物,我实在惶恐,若哪日陛下不再喜欢我的琴声,留下这副残败的身体,是否我又会如今日这般任人欺凌呢?”
“……”帝垂裳沉默,胸口有一丝说不出的烦躁,眼前男人这副体贴羸弱的样子,与他完全不一样。
他是那样勇敢那样高傲的一个人。
“我并未接触过其他女子,难不成真像外界说的那般,女子的承诺不可信么……”小水眼前虽然蒙着金纱,但表情却楚楚可怜,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不信我吗?”帝垂裳不喜欢这种被怀疑的感觉。
她天资卓绝,文治武功,革故鼎新,治国有方,所有人都应该拜服在她的脚下。
没有人会不相信她说的话,也没有人敢不相信。
“是陛下的行为实在让我难过。”小水抽了抽鼻子,低声啜泣道。
“我会为你修缮宫殿,安排官位,给你亲自挑选宫人,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人确实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带进宫里来的,帝垂裳自认为应该照顾好,无论是不是他,都不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更何况难得遇见与他如此相像之人,帝垂裳不想轻易放手,更不想让外人夺了他的性命。
“小水并不想要那些,小水只想陪在陛下身边。啊——”小水挣扎着起身,似乎是想要靠进帝垂裳的怀中,但却识错了方向,落了空,差点从榻上摔下去。
帝垂裳伸手一拉,他便莽撞地跌进帝垂裳的怀中,粉色长发扫过帝垂裳的脸颊,留下一丝独属蔷薇的香气。
真的太像了……
感受着怀中人的瘦削和轻颤,帝垂裳终究还是心软:“那便养好身体,留在储宁宫吧。”帝垂裳接着又说:“等你身子彻底好了,我便让你陪在我身边。”
“我信陛下,小水会好好养身体的。”小水趴在帝垂裳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帝垂裳的腰。这是他第一次靠帝垂裳这么近,即使不能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出来,真是圣人之姿。
“嗯。”帝垂裳没有推开怀中的人,而是展开双臂回抱住小水,帝垂裳的白发与粉发散落在一起,像是冬雪生蔷薇。
就让她短暂地把他当成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吧,就让她短暂地沉浸在他回来的喜悦中吧,
让她感受他抱抱他,让她的梦境短暂地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