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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缠绵之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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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见见陛下,让我见见陛下,臣什么都没做啊,陛下怎么能听信那贱人的谣言?你与臣的情谊就这么轻薄吗?陛下!”
雨蝶跪在帝垂裳书房前,俯身跪拜泪流不止,淅淅沥沥早已洇湿了袖口,流下两片深灰色的水花。
因兰若之事,他被陛下罚了三个月月例,正郁闷不堪,听闻陛下从宫外带了个瞎眼琴师回宫,又是粉发之人,他没忍住好奇心,就到储宁宫看了看那琴师。
看到琴师拉着半条命,手足无力气息不稳,雨蝶心里的那番紧张感也消散了,这种病秧子怎么能在后宫里争宠?先活下去再说吧!
想着想着他对琴师竟有了几分怜悯之心,见宫人们只是给琴师些清粥烂菜,雨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出来跟兰若撕架的气势,把宫人们都骂了一顿,还从自己房里带了吃食,专门过来给琴师补补身子。
那琴师也是个懂事的,在他面前处处小心,让雨蝶心中虚荣得到极大满足,拉着琴师聊来聊去,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只是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就传来那琴师中毒吐血的消息,雨蝶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跟陛下解释,陛下的责罚就先到了自己宫中。
降至奉茶,罚半月禁足。
若是自己真做了那般心狠手辣之事,他也认了,可他没有啊,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陛下离宫前他还躺在陛下怀中,扶着陛下的衣带,听陛下轻声细语夸赞他眼眸生得漂亮,到如今才不过一个月,竟已物是人非。若不是那兰若先来挑衅,自己也不会一时失手,被陛下责罚失了信任,连这般误会都解释不清。
“雨蝶奉茶,陛下还在忙,您刚从禁足中出来,还是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莫要久跪让陛下担忧啊。”谢东卿站在门前,语气淡漠悠长。
雨蝶往前跪走两步,揪住谢东卿的衣袖,顾不得膝盖的痛楚,恳求道:“东卿,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帮我跟陛下再说一说好不好,你帮我跟陛下说说,如果陛下不见我,我就一直在这跪,眼哭瞎了也不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见见陛下。”
“我也只是陛下面前的小喽啰,哪有在陛下面前说话的份,您还是别为难我了。陛下今日有要事处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死在这也不会回去的,东卿大人,我平日对你不差,你怎么也这么绝情呢……”
谢东卿仰头长叹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那我这再帮奉茶传传话,若陛下执意不见,我也没有办法,您也知道陛下的性子。”
“好,多谢……”
谢东卿转身离去,雨蝶还是维持着那副跪拜姿势,以泪掩面。
良久,帝垂裳书房的门再次打开了,谢东卿终于出来了。
“雨蝶奉茶,陛下叫您梳洗干净了再进去。”
“是……臣知道了。”
雨蝶心里复杂,却也不得不从,回去把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又换了一身绣着蝴蝶花纹的罗纱粉袍,熏上平日帝垂裳喜欢的香,把眼周揉得更红了些,三步并两步地回到了储宁宫。
阶梯之上,帝垂裳微微后仰,脊背靠在檀木椅上,浓密银睫遮去大半眸光,却还是让人心生寒意,不敢随意靠近。
“臣给陛下请安”雨蝶怯弱地抬起眼看了帝垂裳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肩头微微颤动,一股楚楚可怜,弱如寒柳的劲。
“怎么?朕还会吃了你不成?刚刚不还是大吵大闹非得要朕见你么?”帝垂裳指尖轻点扶手,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出来帝垂裳语气中的宠溺,雨蝶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衣带上,晕开一簇簇湿痕,“陛下对臣心有偏见,任凭别人三言两语,就定了臣的罪责,臣心里委屈,一时连解释的话都如鲠在喉,说不出了。”
“你若不去招惹别人,我哪有机会定你的罪?”
“兰若侍郎之事,是臣不好,可是那日也是兰若侍郎先来我宫中以污言秽语辱骂,又砸了陛下送臣的摆件,臣不小心才扯了兰若的喉带,若是骂我打我,我也就乖乖忍着了,可是他怎么能破坏陛下送臣的东西呢?”
“东西坏了,朕再送你一个就是了,何必逼得人自尽?”
“臣知错了呀,陛下,是臣太着急了,臣已经知道错了,可那琴师中毒之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是看那些宫人们捧高踩低净拿些白粥糊弄,才从自己宫中带了些吃食过去,我从来没想过害小水公子,真正恶毒的另有其人呐!”
“他自己没长嘴吗,哪里需要你来帮忙?受人利用还浑然不觉,我真该送你进书房好好长长脑子。”
雨蝶楞在原地,薄唇轻颤,不知该如何辩解。
帝垂裳见他这副棱角全无的可怜模样,心中仅存的那点气愤也荡然无存,语气平和下来,“别人对小水都避之不及,偏偏你却爱心泛滥逞了英雄,结果被人栽赃有口说不清。朕信你怜你是事实,你也该知足,往后遇事少往前掺和,免得再落人口实。”
话说到这份上,雨蝶也听懂帝垂裳的意思,尽管心疼仍是酸痛难忍,却还是往前挪了两步,抬起那湿淋淋的含情眼径直地望向帝垂裳,“臣谨记陛下教诲,以后一定万般小心,再也不会意气用事了。”
“过来。”帝垂裳垂眸看着阶下温润示弱的美人,勾了勾手指。
雨蝶抿着下唇,小心翼翼走到御案旁,折下身子跪坐在帝垂裳脚边,长睫扑簌着,似受惊的蝴蝶,粉润明眸波光流转,眼底水雾氤氲,还是那副绵软乖顺的模样。
帝垂裳最喜欢男人这副模样,她喜欢听话的男人。
“你这双眼睛生得这么好看,要是哭瞎了可怎么办?”帝垂裳伸出手,拇指轻拂雨蝶湿润的脸颊。
“臣许久未曾伴在陛下身边,日夜惦念难免心生苦涩,陛下若是心疼臣的眼睛,就多看看臣吧……”
雨蝶也知道,帝垂裳就是因为他这双眼才喜爱他。自己的身体,自然要好好利用。
精神海中,一只蓝紫色花纹的蝴蝶轻轻停在白虎鼻尖,白虎依旧伏在地面上并未做出反应,只是周遭的寒冰融化,露出一片生机之地任蝴蝶游荡。
一夜温存,肌肤相贴,雨蝶终于如愿得到陛下垂怜,带着帝垂裳的承诺和满身欢喜回宫。
“给陛下请安,臣来替您研墨。”
小水的声音打断帝垂裳的思绪,她扬声朝外唤,“进来吧。”
小水身着月白蝉翼纱衫,里头是素绡中衣,勾着些金丝云纹,素雅但不平淡。自上次小水中毒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宫里太医轮流上阵,各种补品仙药送到小水面前,他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整个人总算有些生机,怕小水无趣,也怕再有人生事,帝垂裳便时常安排小水来帮她研墨,来的次数多了,小水已经能独自摸索着到帝垂裳的书桌前了。
小水来书房时,穿的衣裳都是宫女按帝垂裳口味搭配好的,虽然他看不见,但听陛下的反应应该是喜欢。打扫的宫男偶尔会把砚台换个位置,小水摸索不到,便只能微微皱着眉,一点点用手指探寻,摸到帝垂裳身上也是常有的事,好在陛下宽宏大量,没因此治他的罪。
帝垂裳没给小水什么正式的名分,也没与小水在一张床上睡过,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外界只知帝垂裳对那小水十分关注,小水中了毒,陛下就亲自把雨蝶给贬了。
小水凭着记忆摸到砚台,拿起墨条直接磨了起来。帝垂裳问他两句话,他也应付着回答,整个人十分蔫巴。
“你今日身体不适?”帝垂裳问道。
“没有。”小水摇摇头。
“若是研墨研腻了,就跟我说,不必在此勉强自己。”
“陛下这样说,是找好下一个为您研磨的人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
小水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叹了一口气,用着极其平和的声音说道:“陛下书房里,有其他男子缠绵过的香气。”